4月22日,第七天。
林澈盯著畫麵,忽然說:“停。”
黃師傅按下暫停鍵。
林澈指著畫麵上的一幀:“這裡,阿東的眼神不對。”
黃師傅湊近看,那是一閃而過的鏡頭,不到一秒鐘。張國榮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茫然。
“這場戲是阿東被警察抓了,但他擔心的不是自己,是孩子們。這個眼神,太茫然了,應該更焦慮。”
黃師傅翻了翻場記單:“可是這條是唯一一條過了的。其他幾條,走位都有問題。”
林澈沉默了幾秒,說:“能不能把另一條的眼神剪進來?”
黃師傅愣住了。
這是兩個不同的鏡頭,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線。剪在一起,能行嗎?
但他看著林澈的眼睛,什麼都沒問,隻說:“我試試。”
兩個小時後,那個鏡頭剪出來了。
林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那是這七天來第一次笑。
“可以。”
黃師傅鬆了口氣,心裡卻暗暗震驚。
這個年輕人,不是導演。
是魔術師。
4月25日,第十天。
林澈的狀態越來越差。眼圈發黑,鬍子拉碴,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盒飯吃了幾口就放下。
陳果從北京打電話來,問他怎麼樣。
他說:“快了。”
陳果說:“林導,您得注意身體。”
他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繼續剪。
4月27日,第十二天。
晚上十點,最後一組鏡頭剪完。
林澈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黃師傅看著他,有些擔心:“林導?”
林澈沒動。
黃師傅又叫了一聲:“林導?”
林澈睜開眼睛,看著監視器上的畫麵。那是最後一幕——阿東一個人坐在空屋子裡,看著窗外的夕陽。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放一遍。”
黃師傅按下播放鍵。
兩個小時的電影,從頭放到尾。
剪輯室裡隻有放映機轉動的聲音,和畫麵上那些人說話的聲音。
阿東在偷東西。
信代在罵人。
孩子們在笑。
奶奶在發獃。
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阿東一個人坐在空屋子裡,夕陽照在他臉上。
畫麵暗下去。
字幕升起。
林澈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黃師傅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很久,林澈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香港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流不息。
“黃師傅。”他說。
“嗯?”
“這片子,成了。”
黃師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剪了幾十年電影,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4月28日,淩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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