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號,清明假期的第一天。
臨安的天剛矇矇亮,灰白色的雲層鋪滿了天空,像是給城市罩了層薄紗。
回暖了幾日的天氣,也因為這場預期中但遲遲未落的雨,重新透出幾分清晨特有的涼意。
七點整,鬧鐘準時響起。
江怡汀揉著惺忪的睡眼醒來,小腹傳來的熟悉感覺讓她輕輕嘆了口氣:「還真是準時……」
幸好,隻是有點不適,並不算難受。
她吸了口氣,振作精神下床洗漱。
站在洗手檯前,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確實顯得有些蒼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江怡汀熟練地紮起標誌性的高馬尾,又找出化妝品,薄薄打了層粉底讓氣色均勻些。
最後,她選了支顯元氣的橘紅色口紅,對著鏡子仔細塗好,抿了抿唇,努力揚起一個笑容:「嗯,這樣看起來精神多了。」
換上前一晚就搭好的棒球服外套和寬鬆牛仔褲,剛收拾妥當,七點四十分,手機響了。
是備註已經悄悄改成「弟娃兒」的陳柏年發來的訊息:
「醒了沒?我下樓買早餐,要不要幫你帶一份?」
看著螢幕上的字,江怡汀覺得一早上的沉悶都散了不少,手指輕快地回覆:
「起啦,正在收拾呢。」
「你吃什麼就幫我帶什麼好了,我不挑。」
發完這兩條訊息,她快速給「大哥」的食盆水盆填滿,揉了揉小傢夥的腦袋:「今天我倆都要出門,你在家裡要乖一點哦。」
七點五十分,輕輕的敲門聲有節奏的響起。
江怡汀背上裝著私人物品和雨傘的小包,開啟門。
陳柏年就站在門口,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裝外套襯得他身形挺拔,精神十足。他手裡提著還冒著熱氣的早餐袋。
「謝啦弟娃兒。」江怡汀接過早餐,指尖碰到溫熱的豆漿杯,一股暖意順著指尖傳到心裡。
陳柏年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
她明明穿著常穿的棒球服和牛仔褲,高馬尾也紮得精神,可他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她臉頰好像比平時少了些血色,唇上那抹口紅反而襯得眼底的倦意更明顯。
連那慣常帶著點「樓哥」式灑脫的笑容,此刻也像是需要多花一分力氣才能撐起來。
這和她平日裡那種活力滿滿的灑脫感有些不同。
陳柏年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今天就算了,我們改天再出去?」
江怡汀沒想到他觀察得這麼細緻,心裡一暖,連忙擺手,語氣儘量顯得輕鬆:
「沒事兒!就是『親戚』來了,有點沒精神。
放心,我可是『樓哥』,說好了今天要去玩的。」
她心裡嘀咕,這可是好不容易盼來的第一次約會,她可不想掃興。
陳柏年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和關切。
他猶豫了一下,轉身重新開啟了1201的房門:「那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把揹包放在玄關,快步走了進去。
江怡汀就倚在門邊,看著他進門直奔廚房。
她拿出陳柏年買的那袋豆漿,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下肚,清晨因生理期帶來的些許不適感似乎都被沖淡了些。
又咬了一口包子,是小區門口那家的熟悉味道。
等她慢悠悠吃完包子,沒過兩分鐘,陳柏年就從廚房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保溫杯。
他走到玄關,小心地把杯子放進揹包裡:「早上剛燒的開水,泡了點紅糖。等會兒路上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喝點熱的紅糖水。」
「陳老師這麼細心,經驗很豐富嘛。」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情緒比較敏感,江怡汀話到嘴邊,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和試探,「不知道的還以為照顧過哪個女孩子呢。」
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地半垂下眼簾。
陳柏年卻隻是溫和地笑了笑,一邊拉好揹包拉鏈,一邊很自然地解釋:「家裡有個妹妹,小時候她不舒服,我媽就是這麼照顧的,看多了也就記住了。」
說完,他轉過身,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
被他寬厚的手掌握著,聽著他耐心的解釋,江怡汀心裡那點因生理期而起的微妙情緒,瞬間被熨帖得平平整整,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
下樓時,江怡汀一邊小口喝著豆漿,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弟娃兒,神秘了這麼久,今天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呀?」
「九溪十八澗,離這兒不遠,做公交到九溪下,就幾站路。」陳柏年說著,轉頭看了看她,「不過你今天這情況……我們還是打車吧?」
「打什麼車呀,沒必要。」江怡汀立刻反對,語氣帶著點小得意,「九溪那一站我天天上班都經過,熟得很,就是一直沒機會上去逛逛。走吧,姐姐帶你體驗一下我每天的通勤路線!」
這話一出,原本是陳柏年牽著她往前走,瞬間變成了江怡汀反客為主,興致勃勃地拉著他往公交站方向走。
她腦後的高馬尾隨著腳步輕快地跳動,那個平日裡活力滿滿的「樓哥」好像又回來了。
到了公交站,清明假期的清晨,地處城郊結合部的轉塘果然沒什麼人,站台上空蕩蕩的,隻有晨風輕輕吹過。
等了幾分鐘,他們要坐的500路公交車緩緩進站。
車上人很少,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並排座位坐下。
車子啟動,微微搖晃著駛離站台。
坐穩後,隨著車身規律的晃動,江怡汀的倦意又有點上來了。
她側過頭,看著陳柏年線條清晰的側臉,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點軟軟的依賴:「弟娃兒,我靠著你眯一會兒哈,到了叫我。」
說完也沒等陳柏年回應,就很自然地把腦袋輕輕靠在了陳柏年結實又溫暖的肩膀上。
感受著手臂上傳來她身體的溫熱和重量,陳柏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迅速放鬆下來。
他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並低低應了一聲:「嗯,睡吧。」
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後移動,車廂裡很安靜。
江怡汀閉著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傳來的溫度和沉穩的心跳聲,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小腹的不適感似乎都被這份安穩驅散了不少。
原本的睡意反倒不那麼濃了。
忽然想起杜凡和陳栩之前開玩笑說陳柏年有肌肉的事。
江怡汀一時興起,手指悄悄動了動,隔著外套輕輕捏了捏他的上臂。
嗯,觸感緊實,不是那種誇張的塊狀,而是勻稱有力的感覺。
陳柏年的身體明顯又僵了一下,帶著點無奈和好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江老師……你這是在幹什麼?」
「弟娃兒,你真有肌肉誒!」江怡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笑意,「平時有在偷偷健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