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怡汀一走進廚房,就看到了料理台上的那碟涼拌折耳根,旁邊還有一碗飄著紅油和醋香的蘸碟。
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著拍了拍陳柏年的胳膊:「還是弟娃兒懂我!」
她麻利的洗了手,和陳柏年一起把飯菜端上桌。
一大碗青蟹絲瓜湯,和一盤簡單的清蒸螃蟹並排放在一起。 超順暢,.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碗蘸料被放到了兩人中間,而涼拌折耳根這道專屬於她的小菜,則是被放到了江怡汀的跟前。
陳柏年猶豫了下詢問道:「我幫你拆一下?」
江怡汀笑盈盈地看著他難得主動的樣子,欣然點頭:「好,謝謝弟娃兒。」
陳柏年手法嫻熟,先利落地拆下蟹蓋,再仔細地剝下蟹腮。
接著,拿起乾淨的熟食剪刀,在劃水的小腿邊一剪,然後用巧妙地一掰。
一朵完整的連著小腿的雪白蟹肉便綻了出來,乾淨利落,不帶半點碎殼。
「這塊兒劃水小腿上的肉最肥,你可以蘸這個蘸碟試試……」他一邊細緻地拆解,一邊溫聲講解。
「大鉗子的話,我建議你可以嘗嘗原味的,最好是用自己的大牙咬開。
這個季節的蟹還不是最肥的時候,但是卻是最鮮美的時候,大鉗子裡有股汁水,一口咬下去那叫一個鮮……」
江怡汀托著腮,目光看著陳柏年修長的手指配合著剪刀,簡單卻又利落地分離著蟹身,露出裡麵雪白的蟹肉。
大概庖丁解牛這個成語,最適合此時陳柏年。
儘管她從小在錦官城長大,家裡的條件卻是不錯,即便青蟹這類活的海鮮比沿海賣得貴不少,她也沒少吃。
她老漢也是當地有名的廚師,她第一次吃蟹的時候,也耐心教過她怎麼吃、怎麼拆。
但是,現在看著陳柏年專注拆解的樣子,聽著他帶著些江浙口音的輕聲叮囑,卻有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滋味。
一種是來自父親踏實沉穩的關愛,像老鳥對雛鳥的教導;
另一種,則是來自眼前這個帶著點曖昧、讓她忍不住心跳加速的人,是一種具有別樣色彩的分享。
江怡汀忽然心念一動,拿起手機,對著餐桌拍了一張。
照片裡,有陳柏年替她拆好的、擺得整整齊齊的蟹肉,有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他低頭專注的半個身影。
她開啟朋友圈,上傳圖片,並配上了文字:
感謝弟娃兒的大螃蟹!
朋友圈剛發出去,那盤拆得整整齊齊的半隻蟹就被推到了她麵前。
「來,嘗嘗看。」
江怡汀按照他剛才的指導,先用大牙輕輕咬開蟹鉗。
「哢嚓」一聲輕響,一股極鮮的汁水瞬間擁進了嘴裡,讓她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太鮮了,」她一邊細細拆出鉗子裡的肉,一邊感嘆,「還帶著點清甜。」
接著,她又捏起那條劃水的小腿,把小腿上那朵蟹身肉在蘸碟裡滾了滾,送入口中。
父親的祕製辣醬,和海門青蟹的鮮美在舌尖碰撞,卻奇妙的交融在了一起。
這是屬於她的川渝風味,和他的章安味道的融合。
陳柏年看著她滿足的表情,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他正要動筷,一旁默默觀察許久的大哥也不滿足於它的貓糧,「嗖」地跳上了桌子,眼巴巴盯著江怡汀麵前那盤拆好的蟹肉。
兩人同時轉頭,對上一雙圓溜溜的寫滿渴望的貓眼。
「你吃你的,我來應付它。」陳柏年對江怡汀說,順手從自己那半隻蟹裡拆出一小塊雪白的肉,遞到大哥麵前。
小傢夥立刻湊過來,吃得呼嚕作響。
看著大哥吃得歡,兩人這才重新投入這頓螃蟹大餐。
陳柏年舀了兩大勺家燒風味的青蟹絲瓜湯澆進飯碗裡,再用筷子簡單攪拌均勻,讓每一粒米都吸飽了湯汁。
他端起碗,就著熱騰騰的湯飯吸溜了一大口,發出滿足的輕嘆。
江怡汀聞聲抬眼,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睛。
陳柏年對上她疑惑地眸子,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小時候的味道。
那時候,這種品相好的螃蟹,家裡都捨不得吃,要拿去賣錢。
爸媽隻會撿兩隻掉腿的,品相不好的帶回來,就這麼簡單的燒成一鍋湯……
可就算是這樣,對於我來說,也是難得的美味了。」
陳柏年的聲音裡沒有苦澀,隻有對過往歲月的溫柔追憶。
江怡汀聽得心裡一動,也學著他的樣子,舀了兩勺湯泡飯。
溫熱的湯汁包裹著米粒,絲瓜的清爽和蟹肉的鮮美在口中綻放。
確實有一種樸實而溫暖的滿足感。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話題便自然地蔓延開來。
「江老師,明天我們得早點出門,最好能八點前就出發。所以,江老師今晚的直播得早點結束,早點睡,好好休息。」
「我已經請假啦。」江怡汀咬著蟹腿,含糊地說著,「連續播了好多天了,正好休息一晚。」
她頓了頓,又說:「哦對了,剛纔去小葉子家,她爸媽都在,一家五人口,我就送了三隻蟹過去,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沒事,本來就是嘗個鮮,意思到了就行。」陳柏年語氣自然。
江怡汀其實也沒太糾結,隻是帶著分享的意味,很快又繼續說起剛才的見聞:「你是沒看見,小葉子他爸爸被林奶奶訓得頭都抬不起來,就因為帶著小葉子去吃炸雞和燒烤。」
「不至於吧?」陳柏年順著問道。
江怡汀夾起一筷子折耳根吃進嘴裡若有所思:
「我住這兒快一年了,見到葉建新的次數並不多,但是小葉子倒是很多時候都住在爺爺奶奶這邊。
我感覺像是小葉子爸媽工作太忙,沒平衡好家庭和事業,隻好用這種帶著點縱容的方式,想和孩子拉進距離吧。
林奶奶說他,可能也是希望他能多陪陪孩子?」
「那估計是。」
江怡汀忽然看向陳柏年,眼神中帶著些好奇和試探地問道:「弟娃兒,你以後要是成了家,有了孩子,你會怎麼平衡家庭和事業?」
陳柏年筷子停頓了一會兒,認真想了幾秒。
「錢是賺不完的。」他說得很平靜,但也很堅定,「我大概,再做幾個成功的遊戲,等到真要成家結婚的時候,經濟上應該比較寬裕了,重心也就慢慢轉回到家庭了吧。」
這本就是他重生後的初心。
健康長壽,自然也是需要家庭美滿的陪伴的。
事業反而要排到第二位。
江怡汀聽了,眨眨眼,語氣裡帶著調侃的意味:「可惜了,替廣大玩家可惜。陳老師這麼優秀的製作人,居然是個家庭型的好男人,事業心隻排第二。」
陳柏年抬眼看向她,很自然地反問:「那江老師你呢?你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