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廚房傳來「篤、篤、篤」的切菜聲。
陳柏年低頭看了看身上那套昨天傳了一天,還帶著酒氣的衣服,皺了皺眉,拿上衣服,徑直進了浴室。
廚房裡,聽著浴室方向傳來的那聲「哢噠」關門聲,緊接著的事淅淅瀝瀝的淋浴聲。
江怡汀輕笑著,小聲嘀咕道:「哼,這會兒知道躲進去換了。」
手上忙活著,她的念頭卻不自覺地想起昨晚陳栩和杜凡說的話。
弟娃兒有肌肉誒……
弟娃兒的身材本就不差,一米八五的標準身高。
平日裡不論是偏休閒的長款風衣,還是偏向運動的衛衣,都能在他身上撐起一個不錯的樣子。
就連當初穿著扣錯釦子的睡衣,給她煮抄手時的樣子也不賴……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以前她也就隨便看看,覺得養眼。
可現在,確定了自己心裡的想法,並且打定了注意要主動點兒之後。
這些往常隻當是平常欣賞的細節,居然就這麼不經意間,被聯想回憶起來。
江怡汀擺了擺頭,把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麵從腦袋裡甩出。
切好的青菜熱油下鍋,傳來一陣「滋啦」聲,夾雜著浴室傳來的隱約水聲。
讓江怡汀有種奇異的和諧和溫馨感。
清炒大白菜和簡單的炒蛋,沒有加辣,隻是簡單的調味,不用花費很多時間就出了鍋。
把兩道小菜端上桌,再盛了兩碗帶著熱氣的粥,擺上碗筷。
浴室方向的淅瀝淋浴聲也恰好停了下來。
江怡汀擦了擦手,走到浴室門外。
雖然隔著玻璃磨砂門,但是依然能隱約看到陳柏年正在穿衣服的身影。
剛才炒菜時候跑偏的念頭又偷偷溜了回來,也不知道弟娃兒有沒有腹肌……
江怡汀趕緊定了定神,這才抬手敲了敲浴室的玻璃門:「弟娃兒,我菜炒好了,你洗完了沒?」
磨砂玻璃門後的穿衣身影在聽到敲門聲時,好像頓了下。
然後穿衣服的動作像是按了快進鍵一般,伴隨著的還有他的回應:「好了,馬上。」
江怡汀抿著嘴輕笑,就像是惡作劇成功了一般。
「哦,那你快點,粥要涼了。」
說完,她轉身往餐桌走去,嘴裡輕哼著一首新的旋律。
仔細聽,像是昨晚的那首《酒家》。
沒讓江怡汀在餐桌邊等太久,浴室門開啟。
一股溫熱的水汽伴隨著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先瀰漫了出來。
陳柏年走了出來。
他頭髮隻是用毛巾簡單擦得半乾,還沒來記得吹。
水珠順著下顎線滑下,劃過他清晰的頸部線條,沒入棉質的居家服領口。
江怡汀看著,眨了眨眼,也不避開陳柏年的投過來的眼神,像是要看清楚剛出浴的他一般。
「吃飯了。」
「嗯。」陳柏年半闔眸子,避開江怡汀的視線,走到她對麵坐下。
不大的餐桌旁,兩人相對而坐。
陳柏年喝下一口溫熱軟糯的白粥,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驅散了宿醉帶來的最後一點不適。
「陳栩和思語兩個人今天就在臨安逛逛,你們老大杜凡說今天還有會,也不過來了……」
吃早飯的陳柏年很安靜,隻聽著江怡汀在飯桌上交代著昨晚三人臨走前說的安排,點點頭回應。
江怡汀夾了一筷子白菜入口,嚼著嚼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對麵的陳柏年身上。
大概是剛洗完澡帶著水汽的緣故,陳柏年的五官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不少。
陳柏年吃飯的時候,動作不算慢,但是又沒有那種慌亂感,一看就是從小在學校食堂練出來的。
江怡汀看著看著,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中午我們沒東西吃了。」她指了指桌上的那盤大白菜,強行岔開話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冰箱裡的蔬菜就剩一根胡蘿蔔了。」
陳柏年聞言這才抬頭,想起來因為兩人昨天出門聚會的緣故,冰箱裡確實有幾天沒補給了。
他點點頭:「那我等會兒吃完吃去買點吧,你想吃什麼?」
「一起去吧。」江怡汀很自然地接上,「我牙膏正好也快用完了。」
陳柏年夾菜的手一頓。
一起去買菜?
這似乎是一個很尋常的提議。
但在此刻卻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江怡汀在他這邊蹭飯已經成了日常。
但平日裡買菜的活計基本都是他下班,或者週末有空時候包攬的。
江怡汀頂多也隻偶爾搭把手下個廚。
但現在。
在這個剛剛照顧了他一夜,又主動提出清明一起同遊,並且很有可能已經看過他書房裡某些秘密的早晨。
她又主動提出和他一起去買菜。
這不像是一種巧合。
就像是他當初先是發朋友圈,再在她直播間問國產獨立遊戲的事情那般,充滿了安排的刻意感。
陳柏年抬眼看向她。
而此刻,江怡汀也正看著他。
她的神情很坦蕩,好像這就是一個順路的提議。
可這就是這種坦蕩,讓陳柏年清晰的感覺到。
兩人之間的某條界限,在被她用一種溫和卻不容拒絕的力量,悄然地推動,模糊,甚至跨越。
從昨天到現在。
從她在KTV裡,那聲弟娃兒和她夾到他碗裡的肥牛。
到早晨清醒時候,他看到房間裡摺疊椅上留下的軟枕和被子,床頭櫃上的紅糖水。
再到她主動的提議由他當導遊,在假日共遊臨安這個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再到現在兩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飯時候的這一句一起去買菜……
江怡汀好像突然變得主動了起來。
而且這種主動,不是偶爾的一次試探。
就像是江南的雨季,雨點自然且密集的滴落,悄然浸潤著他之前立下的、名為「維持現狀」的心防。
陳柏年那點因為宿醉導致的遲滯感,此刻徹底消散了。
隨之而來的,是突然加快的心跳。
機體的感性模組讓他選擇遵從自己的心跳。
「好。」陳柏年看著她的眼睛,肯定地應了下來。
江怡汀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明白這聲「好」,不僅僅是代表著他應下了兩人一起出去買菜的事情。
同時,也是對她後續主動試探的許可。
陳柏年知道了她看到了藏在小書房裡那張白板上的內容。
也沒再解釋和詢問。
吃完飯,兩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水流聲和碗碟輕碰的聲音在早晨的廚房裡交織,有種尋常又安穩的韻律。
沒有過多的言語,動作間是一如往常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