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娃兒……」陳栩轉過頭,視線在陳柏年和江怡汀之間打了個轉,聲音拖得老長,滿是意味深長。
審了半天沒從老二嘴裡撬出話,倒是江怡汀先露了餡兒。
「都叫上『弟娃兒』了哦?」計思語瞬間笑彎了眼,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江怡汀,壓低了聲音,但那氣音剛好能讓旁邊幾位聽得清清楚楚,「嘖嘖,汀汀,這關係……進展神速啊?」
她心裡琢磨著,看來這兩人之間的默契和親昵,遠比上午咖啡館裡那種「有好感但還在試探」的狀態要深入和自然得多,這都發展到有專屬暱稱了。
連一向穩重的杜凡都忍不住停下了操作,悶笑著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加入「戰場」:「配合確實默契。就是這稱呼,柏年啊……」
被幾人這麼一點破,江怡汀心頭先是一緊,隨即一股「反正也被看穿了,不如大方點」的念頭湧了上來。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非但沒躲閃,反而把微微發熱的臉頰一揚,視線從螢幕上短暫移開,掃過陳栩、計思語和杜凡寫滿八卦的臉,理直氣壯地解釋起來:
「陳老師他年紀就是比我小嘛,我叫聲『弟娃兒』合情合理呀。再說了,這稱呼多親切,不比冷冰冰的『陳老師』聽著像自己人?」
她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隻是這「理直氣壯」到底有幾分底虛,大概隻有她自己知道
那握著滑鼠、微微用力到指節有些發白的手,或許泄露了一絲端倪。
但她迅速將注意力轉回遊戲,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亮,帶著點指揮若定的氣勢:「專心打遊戲!對麵源氏殘血了,弟娃兒……咳,右邊門洞!」
她中間那個刻意的停頓和略顯生硬的轉折,與其說是掩飾,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帶著點小小示威的強調。
被點名的陳柏年手上操作行雲流水,一個精準的螺旋飛彈收掉了殘血敵人。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但眼底還是快速掠過一絲瞭然又覺得有些好笑的情緒。
他側頭飛快地瞄了一眼身邊那位看似鎮定,實則渾身都透著「我在強裝鎮定」訊號的鄰居,隨即收回視線,語氣平常,順著她那聲「弟娃兒」接了下去:「嗯,門洞清了。看來我這『弟娃兒』,關鍵時刻還挺頂用。」
他這話接得無比自然,沒有刻意迎合,也沒有半分尷尬,彷彿「弟娃兒」這個稱呼天經地義。
順便把眾人跑偏的注意力,又輕輕鬆鬆拽回了遊戲裡。
「嘖嘖嘖……」陳栩在一旁發出誇張的咂舌聲。
「行啦,阿栩。」計思語輕輕拍了下陳栩的胳膊,出麵打圓場,畢竟是自己閨蜜,「差不多得了啊,沒看汀汀都說合情合理了嘛。」
她說著,朝江怡汀那邊遞了個「幹得漂亮」的眼神。
原本那點怕閨蜜不好意思的擔心,在江怡汀那番「理直氣壯」的解釋後,也變成了看戲的樂趣。
「就是,專心打遊戲,這把快贏了。」杜凡也笑著幫腔。
雖然眼裡看好戲的光芒半點沒少,但明顯對眼前這「一個敢叫,一個敢應」的局麵更感興趣了。
陳柏年沒再接陳栩的話茬,隻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目光落回螢幕,嘴角那點淺淺的弧度卻一直沒收回去。
他手下操作不停,聲音平穩地報出下一個集火目標,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戰局。
江怡汀感受到陳柏年那份四平八穩的接納,心裡最後那點強撐出來的虛張聲勢,也慢慢化成了實打實的底氣。
她沒再看那幾個「圍觀群眾」,而是輕輕「哼」了一聲,重新將全副精神投入到遊戲廝殺中。
手下的獵空走位越發大膽犀利,頗有些要把剛才被調侃的「場子」在遊戲裡找回來的架勢。
沒人再刻意起鬨,但一種輕鬆、愉悅又帶著點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圍,已然悄悄瀰漫在整個包間。
鍵盤滑鼠的敲擊聲比之前更加密集激烈,間或夾雜著幾句精準的戰術溝通和擊殺提示,一切彷彿恢復了「正常」。
隨著對局進行,幾人的配合越發默契。
陳柏年雖然號稱「剛買遊戲」,但意識和時機把握卻好得出奇。
一次關鍵的團戰,他的戰術目鏡開啟時機恰到好處,配合江怡汀獵空的側麵切入,瞬間融化對方後排,一舉扭轉戰局。
「漂亮,贏了!」陳栩興奮地一拍桌子。
「汀汀,你這獵空越來越厲害了,走位真秀。」計思語摘下耳機,笑著看向身旁的閨蜜。
「陳老師纔是深藏不露,」江怡汀也看向陳柏年,眼裡帶著欣賞與好奇,「說是第一次玩,這大局觀跟開了全圖似的,每次都能猜到對麵動向。」
陳柏年隻是笑了笑,活動了下手指:「遊戲機製萬變不離其宗,運氣好而已。」
他這話半真半假,對於《全球守望》的機製和地圖,他確實有遠超常人的熟悉度。
「就是路人隊友經常跟不上節奏,可惜了……」杜凡看著結算介麵,略帶遺憾。
「老大,所以說你得抓緊啊,」陳栩立馬接話,眼神在陳柏年和江怡汀身上掃來掃去,「趕緊找個合適的,咱們六黑車隊湊齊,再也不怕豬隊友了!」
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引得計思語在一旁偷笑。
杜凡笑罵一句:「去你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陳柏年則隻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讓旁邊的江怡汀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染上了昏黃的暖橘色,網咖內的燈光顯得更加明亮。
又一局鏖戰結束,杜凡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五點多了,咱們是不是該撤了?晚上不是還訂了地方的嗎?」
「對啊!」陳栩一拍腦門,「光顧著打遊戲了!撤了撤了!帶你們去個好地方,火鍋KTV一體,又能涮肉又能唱歌,今晚大家盡興!」
幾人說笑著退出遊戲,關掉電腦,起身活動有些發僵的脖頸和手腕。
離開包間,外麵的大廳喧囂更甚,幾乎座無虛席。
計思語帶著陳栩和杜凡兩人走在了前麵,小聲的和兩人交換著今天的情報。
尤其強調了江怡汀確實有心想主動推進關係,叮囑兩位男士晚上儘量多觀察、少起鬨,別把人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給嚇回去了。
陳栩和杜凡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點頭,表示今晚一定當好「安靜的美男子」,隻圍觀,不拆台。
陳柏年走在了最後,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沉浸在遊戲世界裡的年輕麵龐,那些專注的神情、勝利的歡呼、挫敗的嘆息……
這些曾經構成他大學生活重要組成部分的畫麵,此刻以旁觀者的視角重溫,別有一番滋味。
重生歸來,坐在網咖裡,隻為純粹的遊戲樂趣和老友重聚,這種感覺,簡單而充實。
「怎麼樣,陳老師,重溫大學時代的感覺?」江怡汀放慢腳步,等他走近,輕聲問道。
陳柏年轉頭看她,網咖門口的燈光在她側臉打下柔和的陰影。
他點了點頭:「嗯,感覺……」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挺放鬆的。和你……和大家一起玩,很有意思。」
他特意在大家之前做了個短暫的停頓,目光平和卻專注。
江怡汀感覺自己的心輕輕跳快了兩拍。
她抿唇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加快腳步跟上前麵已經停下、正回頭笑望著他們的三人,語氣輕快:「走快點,他們都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