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怡汀也沒扭捏,很快恢復了大方,抬手朝車裡揮了揮:「思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柏年則鎮定得多,和麪露瞭然笑意、一副「我懂我懂」表情的秦大爺簡單道了別,緊跟著江怡汀走了過去。
等陳柏年上了車,關上車門,對車內三人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如常:「老大,老三,弟妹,好久不見。」
這是重生後,他與這兩位兄弟的第一次見麵。
重生前,隨著年歲漸長、各自成家、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他們見麵的機會寥寥。
上一次三人齊聚,竟要追溯到陳柏年猝死前第四年,他家中突逢變故之時。
彼時二人傾力相助的情誼,他從未敢忘,也從未能忘。
「是啊,可真是好久不見!」陳栩從後視鏡裡看著並排坐在後排的兩人,嘴角咧得老高。
後排的計思語更是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車子重新啟動,駛入週末上午的車流。
秦大爺看著遠去的車影,也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搖頭笑了笑。
人老成精,方纔那一幕,誰是真巧合,誰是早有預謀,他這雙眼睛看得分明。
這兩個年輕人和他們朋友之間的戲碼,倒是有趣得緊。
此刻,車內的氣氛在短暫的啟動聲後,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期待。
杜凡率先轉過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目光帶著促狹的笑意,直直投向陳柏年:「柏年,不介紹一下?這位是……?」
陳柏年輕咳一聲,聲音平穩無波:「江怡汀,我鄰居。」
隨即轉向身旁,「江老師,這是我大學室友,杜凡,我們宿舍老大。開車的是陳栩,老三,想來你應該本來就認識。」
陳柏年與杜凡在校時,就見過計思語來找陳栩,自然認得。
眼下這車裡,真正初次碰麵的,其實是江怡汀和杜凡。
「哦——鄰、居、啊——」計思語也轉過身,目光在身側的陳柏年和江怡汀臉上來回掃視,將「鄰居」二字念得百轉千回,尾音拖得老長。
她眼中的笑意與探究幾乎要溢位來,「是那種會不約而同一起下樓,還剛好在同一個地方等朋友的鄰居嗎?這麼有默契?」
前排開車的陳栩也憋不住了,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陳柏年,語帶調侃:「老二,你這可不夠意思啊!有情況也不跟兄弟們通個氣?害我和老大還整天擔心你一個人在這邊,孤苦伶仃沒人照應呢!」
說著,眼神還不經意地通過後視鏡往江怡汀那邊瞟了瞟。
陳柏年麵不改色,語氣平淡:「匯報什麼?匯報我和我鄰居一起下樓等各自的朋友,然後發現世界很小,朋友是情侶?」
他此刻才隱約想起,前世在陳栩和計思語的婚禮上,似乎確實見過作為伴孃的江怡汀。
隻是那場婚禮在明年,他尚未關注主播「十二樓」,對那張驚鴻一瞥的漂亮麵孔,自然沒留下太深的印象。
杜凡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都別逗他們了。」陳栩努力控製著瘋狂上揚的嘴角,通過後視鏡和計思語交換了一個按計劃行事的眼神,開始執行分頭拷問的計劃。
「那什麼,老大,老二,你們不是唸叨著想回工大看看嗎?我昨晚聯絡了老王頭,他說今天上午就在老辦公室。
正好天氣不錯,咱們回去轉轉,懷懷舊。讓她們女孩子自己找地方玩去,怎麼樣?」
計思語立刻心領神會,接話道:「對對對!汀汀,就讓他們臭男人自己回味青春去!咱們去他們學校附近逛逛,我知道那邊有家咖啡館特別安靜,點心也好吃,咱們去坐坐,好好、聊、聊、天!」
她特意在「好好聊聊」四個字上加了重音,笑容無比燦爛。
陳柏年和江怡汀何等聰明,立刻便明白了這兩個傢夥的「險惡用心」。
兩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和淡淡的好笑。
「行啊。」陳柏年率先開口,語氣如常,「是該回去看看了。」
「我沒意見。」江怡汀也笑著應下,心裡卻已經開始飛速盤算,待會兒該如何應對閨蜜那必然如狂風暴雨般襲來的八卦拷問。
於是,計劃順利推進。
車子開到臨安工業大學附近,陳栩找了個方便停車的地方。
陳柏年、江怡汀、計思語依次下車。
陳栩對計思語眨眨眼,計思語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親熱的挽起江怡汀的胳膊。
「那我們走啦!晚點聯絡。」計思語朝陳栩三人揮手。
「老大,老二,走,找老王頭喝茶去!」陳栩也沖陳柏年杜凡喊道。
陳柏年對江怡汀微微頷首,便和杜凡一起,跟著陳栩朝工大那熟悉的校門走去。
而計思語則迫不及待地拉著江怡汀,熟門熟路地拐進了旁邊一條種滿懸鈴木的安靜小路,朝著那家她口中「人不多、很安靜,最適合『拷問』……啊不,是『談心』」的咖啡館快步走去。
陽光透過梧桐葉新生不幾句的嫩綠縫隙灑下,在年輕男女分開的背影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進闊別兩年的校園,陳栩和杜凡倒也不急著直奔主題。
他們沿著熟悉的林蔭道緩步走著,目光掠過那些幾乎未曾改變的樓宇、操場和小徑,隨口聊著天。
「謔,這就是傳說中帶恆溫泳池的新體育館?真蓋起來了?」陳栩指著北操場旁邊那座嶄新氣派的龐大建築,忍不住吐槽,「果然母校的定律永不失效——一畢業就蓋新樓。咱工大這不叫翻新,這叫直接鳥槍換炮啊!」
「是夠快的,我們畢業那會兒,這兒還隻是個挖得亂七八糟的大坑呢。」杜凡也跟著感嘆。
儘管他在基層見慣了基建速度,但回到校園看到這種變化,仍然心生感慨。
「唉,要是當年就有這泳池多好,體育課還能多門選擇。」陳栩語氣惋惜。
「「老三,你還是現實點吧。就算有遊泳課,你敢選?跪鍵盤的時候都忘了?」陳柏年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嘿!老二,你這人……」陳栩頓時語塞,不知從哪學來的詞脫口而出,「我看你是烏鴉笑豬黑!小心以後自己變成『耙耳朵』!」
陳柏年隻是微微勾了勾唇角,沒接這話茬。
陳栩和杜凡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陳柏年讀書時就是這副性子,大部分時間沉靜內斂,偶爾鬥嘴也點到即止。
想從他嘴裡套出點感情動向,光靠他倆插科打諢,怕是撬不開這條縫。
好在,他們早有預案。陳柏年以前和輔導員老王頭關係就不錯,等會兒見麵,話題或許能繞得更自然些。
工大的宿舍區分為南北兩片,而輔導員辦公室並未設在氣派的行政樓裡。
為了方便貼近學生,這些辦公室被安置在了南區與北區幾棟宿舍樓的一層。
他們此刻,正朝著記憶中的那個「老王頭的據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