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怡汀掃了眼火山噴發般的彈幕,嘴角一翹,對著鏡頭外故意拉長聲音:「看來大家都等不及要見我們今晚的『特邀嘉賓』了。」
她側過身,朝鏡頭外瞟了一眼,臉上掛著得逞的笑容:
「不過嘛,某人還在後台做『心理建設』呢!
畢竟第一次出鏡,就要直麵被他那個陰間遊戲折磨了兩晚的受害者聯盟,換誰不腿軟呀?」
-受害者聯盟?我不是!我真沒玩!
-樓上別裝!你遊戲時長截圖還在群裡躺著呢!
-別建設了!快把陳狗拽出來!
鏡頭外,陳柏年本來心態平穩,被她這麼一煽動,再瞄一眼彈幕,還真生出幾分要被「公開處刑」的緊張感。
「好啦好啦,」江怡汀見好就收,笑著控場,「咱們別再給陳大製作人施加壓力了。其實我們直播間氛圍很友好的,對不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對對!我們最溫柔了!
-保證不打死他!
「那麼,現在就用我們最熱烈的彈幕和禮物。」江怡汀提高音量,帶頭鼓掌,「歡迎《掘地求升》的締造者——陳大製作人,光臨直播間!」
陳柏年深吸一口氣,知道躲不過了,便從容地走到鏡頭前,在江怡汀身邊的椅子坐下。
「喂,過來點,半邊身子都出畫了。」江怡汀說著,很自然地伸手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調整之後,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膝蓋幾乎要碰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彈幕立刻捕捉到這細微的互動,更加沸騰了:
-陳狗來了!RNM!退錢!
-賠我鍵盤!賠我滑鼠!賠我精神損失費!
-樓哥快用美人計拷問他!
江怡汀無視了起鬨的彈幕,進入主持狀態:「來,陳老師,先和大家打個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陳柏年,《掘地求升》的製作人。」他的聲音溫和,帶著點初次上鏡的剋製。
「看起來還是有點緊張哈。」江怡汀狡黠一笑,決定從輕鬆的話題切入。
「那我們開始第一個『靈魂拷問』:有無數水友讓你賠鍵盤,對此你怎麼看?」
陳柏年聞言,輕輕笑了笑:「關於這個問題,我在遊戲裡其實給過官方提示的。」
「哦?怎麼說?」江怡汀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樓哥在直播的時候,也關注過我們的背景提示音,其中有一句:
我們有時需要從挫折中暫時抽離。關掉遊戲,出去走走,讓眼前的風景幫你轉換心情。」
江怡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好傢夥!你這算是『殺人誅心』嗎?
設計了讓人砸鍵盤的遊戲,然後在遊戲裡溫柔提醒『親,氣壞了可不賠哦』?
這到底是你最後的良心,還是高階嘲諷?」
「都不是,」陳柏年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這是我對『挫折』最真實的看法。」
重活一世,他比誰都明白,鑽牛角尖纔是最大的不負責任。
真正的強大,不是硬扛,而是懂得何時抽離,何時再戰。
他繼續闡述,聲音依舊平穩:「《掘地求升》的物理引擎和關卡設計,確實會帶來高失敗率。
我找朋友測試的時候,也經常氣得想砸滑鼠。
但遊戲的樂趣,真的隻在於通關那一刻嗎?」
「你的意思是,過程本身更有價值?」江怡汀敏銳地引導。
「沒錯。」陳柏年點頭。
「從『完全做不到』到『似乎摸到門道』,再到『就差一點』,這個過程中培養的專注和觀察能力,纔是玩家真正能帶走的財富。
那句提示音,是希望玩家在情緒失控前,主動暫停,而不是被挫折感吞沒。
暫時的退後,是為了更漂亮地前進。
這一點,樓哥你第一晚果斷下播,就是完美示範。」
他語調平和,沒有半點說教,卻像在直播間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彈幕出現了瞬間的凝滯,隨即瘋狂滾動:
-等等,我居然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破案了,陳狗學心理學的!
-所以我不砸鍵盤,是在進行心態修行?
-可惡,被他裝到了!
江怡汀看著陳柏年侃侃而談的側臉,和他話語中透露出的通透,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不過職業的本能讓她迅速找回了狀態。
她巧妙地將話題拉回更具體、娛樂性更強的領域:「聽起來,陳老師設計挫折感是花了『壞心思』的。
那我們問個具體的,『橘子山』那種『一鍵回城』的歹毒設計,是怎麼靈光一現想出來的?」
她身體往陳柏年的方向傾了傾,做出聆聽狀。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讓兩人本就靠近的距離更縮短了一些,膝蓋輕輕碰到了一起。
一股極淡的、帶著清涼感的薄荷香縈繞在陳柏年鼻尖。
他不動聲色地將重心往後挪了挪,回答道:「算是有意為之吧。
我想設計一個瞬間的、爆發式的挫折點。
就像生活中,有些困難會讓你覺得必須重頭來過。
但重頭來過,並不意味著從零開始,因為你已經積累了經驗。」
說到「重頭來過」,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重生,這何嘗不是一次更徹底的重來?
他笑了笑,補充道:「『騎蛇』關卡也是類似思路,不過樓哥你很清醒,沒上當。」
「所以騎蛇真的會『一鍵回城』?」江怡汀立刻抓住關鍵,「這算是麵對誘惑和警告的抉擇?」
「是的。我們設定了明確的警示牌『不要騎蛇』,但總有人為捷徑或好奇冒險。
這就像生活中,麵對巨大的誘惑和明確的警告,總有人心存僥倖。」
陳柏年從容解釋:「當然,即使做了正確選擇——勾水桶。
如果操作失誤,也可能失敗。
這就是選擇正確,但執行出錯的代價。」
聽到這裡,江怡汀也不由得想到了今天白天時候,擺在她麵前的關於那個商業合作的糾結。
而現在,這個問題在她心裡,好像隱隱也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