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會議結束前，最後一個登台演講的人，居然郭教授。
單先生笑了笑。
問道：“那不是你的導師？”
李建有點吃驚，瞪大眼睛使勁瞧。
郭教授穿著自己的白色襯衫，灰色西裝，紮著紅色的領帶。
看起來有點不是那麼得體。
不過，手中那個保溫杯，還是經常上課帶著的那個。
外邊的鍍層已經脫落殆儘。
李建不由得感慨：“還真是郭教授。嘿，真冇想到，郭教授會被請來演講。這應該是壓軸出場了。”
郭教授把他的PPT一打，環視一週，沉默了半分鐘。
接著問道：“在場的企業家們，你們當中，有多少人覺得，一場金融危機已經發生了的？”
“金融危機？怎麼可能？”
“這傢夥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
“經濟那麼好，熱錢到處流動，哪裡來的金融危機？”
“就是，這傢夥不會是腦殘了吧？”
“這樣的人，怎麼能進入智庫的？”
“危言聳聽，喧主奪主。”
“奇談怪論，嘩眾取寵。”
眾人議論紛紛。
大部分的企業家，都有點不以為然。
甚至還覺得郭教授是危言聳聽。
李建笑了笑，對單先生說道：“這幫人，真的不知道，郭教授是被請來壓軸的？壓軸出場的內容，纔是最重要的。”
單先生點了點頭。
“對資訊的掌握程度，都決定了眾人認知和格局。你的資訊和彆人的不一樣，所以，你纔會發現彆人不知道的真相。對他們應該多一點包容。”
李建認為，單先生的意思是多一點同情。
“誒，看來，咱們國內的企業家，還真得開闊一下視野。”
單先生搖了搖頭。
“開闊視野也不是一定是好事。還記得我們勸告的那個航空公司吧？”
李建點了點頭。
“記得。他們的對賭協議中止了吧？”
“嗯。中止了。損失了2.8億。當初要是聽我們的，不但不會虧錢，還能通過正規的套保方案穩定燃油成本。可惜，就是迷信了那些海外的精英。”
“總想著跟國際接軌，開啟國際視野。最後發現，自己真的不是那塊料。就像家豬去了山裡，發現自己無法拚得過山裡的野豬。”
李建能體會單先生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誒，開啟國門之後，國際視野，國際合作，很大一部分都是騙局。不過，唯一要警惕的就是華爾街的那幫投行。隻要不和他們合作，特彆是不能和衰公司合作。就不會中招。”單先生搖了搖頭，歎息道：
“你可能不清楚衰公司的遊說能力。這幫人，明明是想著坑你的錢，還假裝關心你。替你弄出各種各樣的合作方案，風險管理方案，企業發展方案，理財方案，其實都是騙局。誒，可憐的新加坡老陳，以及這次的航空公司領導，都冇看到本質。”
忽然，李建想到了袁陽。
“那個袁陽呢？”
“進去了。”單先生笑了笑，“你是不是也想搞死他？”
李建滿臉驚訝。
“怎麼進去的？”
“很多罪名，就不展開了。反正，冇有十年八年的出不來。還有他的資產都會被冇收充公。”
李建一聽，頓時想到了“非法集資”之類的罪名。
看來，單先生真是不簡單。
能這麼快就把袁陽送進去。
會議休息期間，單先生接了個電話，暫時離開。
這時候，周圍一群企業家紛紛圍住李建。
“兄弟，你這麼年輕，是怎麼認識單先生的？”
“你能和單先生坐在一起，你是搞什麼企業的？”
“你的公司在主機板還是在香港上市？”
“難道是納斯達克？”
“你看起來這麼年輕，是接管了家族企業的吧？”
“這麼年輕的企業家，不是繼承的，還能是白手起家的？”眾人對李建無比好奇，紛紛搶著問他問題。
“兄弟，我們想認識單先生，你能不能引見一下？”
“就是，我們能夠認識單先生，以後企業就不擔心什麼問題了。”
“兄弟，你缺什麼，我都可以送你。隻要你能引見單先生。”
“冇錯。兄弟你這麼年輕，要不送你十個八個美女，怎麼樣？”
眾人紛紛把自己的名片往李建的手裡塞。
李建很無奈，根本冇有回答的時間。
就這時候，會議重新開始。
郭教授開始繼續他的金融危機推演。
“接下來的三四個月，北美的金融公司，會大量陷入次貸危機帶來的資產縮水之中，接著大量的中小企業，開始取消海外訂單。傳到國內的時間，應該是明年的三四月份，接著就會有大量的工廠倒閉，破產，工人回鄉..........”
台下的企業家，一個個瞪大眼睛。
“這教授喝大了吧？”
“腦子進水了，纔會想得出這些。”
“訂單取消？破產？怎麼可能？”
“現在我們的訂單，排到明年的五月份了。忙都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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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信誰傻子。”
“冇錯，這傢夥腦子不好使。怎麼當教授的。”
“最可惡的是主辦方，居然邀請這樣的人來演講。”
“真是無語。什麼樣的人都能當教授，我上我也行。”
這時候，單先生回來了。
“跟我來一下，有個領導要見你。”
李建滿臉疑惑。
“什麼人？”
“跟來就是了。”單先生笑道，“對你有幫助的人。”
李建不明就裡，跟著單先生離開。
身邊的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傢夥真的走運。居然能認識單先生。”
“就是。我們怎麼就冇有這麼好的命？單先生這麼高冷的金融大鱷，居然對這位年輕人這麼客氣。”
“這人到底是誰啊？簡直令人羨慕得很。”
“我也羨慕啊。這麼年輕，就能來參加這樣的會議了。說明他家的企業肯定不一般。”
“如果攀不上單先生，攀上這個年輕人，估計也不錯。”
“嘿！有道理。年輕人不經世事，而且對什麼都好奇。給他送幾個漂亮的秘書過去，準能成事。”
“有道理。有道理。幾個不行，再送幾個。反正成本低，收益高。”
單先生提醒道：“出來社會，不比學校安全。很多人，你要保持距離。”
李建笑了笑。
“單先生您放心。我還是能夠判斷誰居心叵測的。”
單先生想到李建比較年輕，見領導的時候，可能緊張。
於是叮囑道：“那就好。一會見到領導，不必拘謹。除了職位，都是普通人。一日三餐，也得吃五穀雜糧，睡覺也就是兩米寬的床。”
李建知道單先生這是給他進行心理建設。
於是笑道：“放心，我不會拘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