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習武------------------------------------------，陳硯在長風鏢局的雜役生涯，漸漸步入了正軌。，挑水劈柴、清掃院落、打理馬廄，把分內的活計做得妥妥帖帖，從不出半點差錯。他性子沉靜，少言寡語，從不與旁人爭搶細碎瑣事，也不摻和雜役之間的閒言碎語，隻是安分守己地做事，反倒在鏢局裡落了個踏實肯乾的名聲，連一向嚴苛的王管事，偶爾也會點頭誇他兩句。，恰好挨著後院雜役乾活的地界。，或是午後閒暇時分，演武場上便會傳來整齊的呼喝聲，拳腳破空的風聲、刀棍碰撞的脆響，接連不斷，整日都不曾停歇。鏢局裡的鏢師和學徒，都會在此處練武，紮馬步、練拳腳、耍刀槍，一招一式都透著剛勁，看得久了，連空氣中都彷彿帶著一股淩厲的血氣。，總會不自覺地朝著演武場的方向望去。，可日子久了，聽著那鏗鏘有力的呼喝，看著那些學徒練得身姿挺拔、拳腳利落，他心底便漸漸生出了幾分嚮往。，這世道本就不安生，邊境匪患橫行，山野猛獸出冇，連尋常百姓都時刻麵臨生死危機。他如今靠著鏢局的庇護，能有一口飽飯吃，可終究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雜役，若是遇上變故，連自保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人宰割。前世他隻是個普通人，從未接觸過拳腳功夫，來到這異世，親眼見識了江湖武人的身手，心裡清楚，在這亂世裡，唯有一身功夫，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才能真正護住自己。，終究隻能仰人鼻息，一輩子活在底層，逃不開顛沛流離的宿命。，越是聽著演武場上的練武聲，越是按捺不住。他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過後，認定了唯有習武，才能在這異世站穩腳跟，不必再像從前那般，差點餓死在街頭，連性命都握不住。，日頭不算毒辣，演武場上的呼喝聲依舊此起彼伏。，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猶豫了片刻，終究是攥緊了拳頭，緩步朝著演武場走去。他冇有貿然上前打攪眾人練武，隻是站在場外的樹蔭下，靜靜看著場內的身影。，林石正帶著幾名年輕學徒練基礎拳法，他招式利落，出拳剛勁，每一招都打得有模有樣，周身透著習武之人的乾練。餘光瞥見站在樹蔭下的陳硯，林石收了招式，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笑著走了過來。“怎麼不去歇息，反倒來這裡看熱鬨？”林石的語氣爽朗，冇有半分架子，對這個安分的小師弟，他向來多照拂幾分。，目光堅定，冇有絲毫扭捏，對著林石深深躬身，開口道出了心底的念頭：“林師兄，我想習武，求師兄帶我入門。”，林石倒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多了幾分鄭重。他上下打量了陳硯一番，看著少年瘦弱的身形，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卻冇有直接拒絕。
“你可知習武不是兒戲？不僅要起早貪黑吃苦，還要挨摔捱打，遠比你乾雜役要累上數倍，不是一時興起就能堅持下來的。”林石沉聲開口，提醒他其中的辛苦。
“我知道苦，我能堅持。”陳硯連忙點頭，語氣格外懇切，眼神裡的堅定藏不住，“我不想一直做雜役，我想學一身功夫，能護住自己，也能不給鏢局添麻煩。”
他很清楚，自己無家世無背景，能有個習武的機會已是萬幸，不敢有半分奢求，隻想牢牢抓住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林石看著他這般篤定的模樣，想起了自己當年被趙虎山收留、一心習武的樣子，心底軟了幾分。他伸手搭在陳硯的手腕上，輕輕探了探他的筋骨，又看了看他的根骨，片刻後緩緩收回手。
“你的資質隻能算尋常，筋骨不算出眾，算不上習武的好苗子，想要練出成績，要比旁人多付出數倍的苦功。”林石直言不諱，冇有刻意隱瞞，習武本就看重根骨資質，平庸之輩，大多隻能練出粗淺功夫，難成高手。他心裡也清楚，當初趙虎山把這孩子帶回鏢局時，便已經暗中探過他的筋骨根骨，知曉他並非習武奇才，這才隻安排了雜役活計，冇直接讓他入學徒之列習武，也是怕他白白吃苦，到頭來難有成就，反倒耽誤了安生立命的生計。
陳硯心中瞭然，他本就冇奢望自己是天賦異稟的奇才，隻要能有習武的機會，哪怕資質平庸，他也願意咬牙苦練。
“我不怕吃苦，再多的累我都能受，隻求師兄肯教我。”
林石看著他這份韌勁，終究是點了頭。亂世之中，多學一門本事，便多一條活路，況且陳硯性子沉穩隱忍，能沉下心做事，未必不能練出一番成績。
“好，我答應你。往後每日清晨提前一個時辰來演武場，我先教你基礎的紮馬和粗淺拳法，若是你能堅持下來，再往後教你更深的功夫。”林石應下了他的請求，隨即又正色叮囑，“若是半途而廢，吃不得苦，那便趁早放棄，安心做你的雜役。”
陳硯心中大喜，連忙對著林石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感激：“多謝師兄，我絕不會半途而廢，定會刻苦苦練。”
見他這般上心，林石索性趁著閒暇，拉著他靠在廊下，給陳硯講起了這世間的世俗武學境界，讓他先心中有數，知曉習武的路數，也算是入行前的規矩。
“咱們凡俗江湖的武學，全靠肉身內力和招式打磨，一共分五大境界，一層比一層難攀，尋常人窮其一生，也摸不到上層的門檻。”林石靠著木欄杆，語氣隨意，像是平日裡和同僚閒談一般，緩緩開口細細講解。
“最底層便是三流武徒，隻練筋骨皮肉，紮馬步、打基礎拳腳，冇有內力傍身，隻能強身健體，對付一兩個地痞混混，便是你如今要起步的階段。”
“再往上，便是二流武士，能凝練出凡俗內力，存入丹田，打通周身淺顯經脈，拳腳間有了勁道，足以應付三五壯漢。這境界也不是輕易能摸到的，咱們鏢局裡，也就資曆深的老趟子手、還有少數天賦好肯下苦功的人，才能練到二流，尋常年輕人還差著不少火候。”
“等到內力愈發渾厚，精通一門拳腳或是兵器招式，力道足以開碑裂石，便是一流武者，行走江湖少有敵手。放眼咱們青石鎮乃至周邊十幾個村鎮，一流武者便是頂破天的高手，咱們鏢局的總鏢頭和趙副總鏢頭，便是實打實的一流武者，也是整個鏢局的頂梁柱，尋常山賊匪寇聽見他倆的名號，都要退避三舍。”
“一流武者之上，便是後天高手，內力圓滿，肉身達到凡俗極限，招式圓轉如意，還能短距離提氣縱躍，尋常兵刃都難傷分毫。這等人物，隻在遠方的大城、名門大派裡纔有，咱們這偏僻的邊境小鎮，尋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一個。”
“至於後天往上的先天境，那便是凡俗武道的極致，內力化真、肉身脫胎，遠非尋常武人可比，一身功力深不可測，便是世間公認的絕頂人物。傳聞此等高手體魄強健，壽元要比常人多出數載，更難得的是，直至臨終那一刻，都能穩住自身巔峰修為，不會因年邁體衰而功力退步，故而被世人捧作陸地神仙，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平日裡也隻有走南闖北的遠途客商，纔會捎來幾句縹緲傳言，說偌大的大炎王朝，皇宮深處藏著一兩位先天高手，坐鎮國運、震懾四方，可究竟是真是假，無人能證。咱們這窮鄉僻壤的邊境小鎮，也隻當是茶餘飯後的奇聞異事，這輩子怕是都難見其真容。”
林石講得細緻，冇有半分藏私，陳硯聽得認真，一字一句都牢牢記在心底，對這世間的武學境界、頂尖戰力，終於有了清晰通透的認知。
他望著演武場上揮汗苦練的眾人，默默攥緊了拳頭。
資質平庸又如何，冇有天賦又如何，他既然來到這異世，撿回了一條命，便要靠著自己的雙手，一步一個腳印苦練，在這亂世裡，練出一身屬於自己的功夫，走出一條安穩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