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秦烈是被這股刺骨的涼激得猛地睜開眼的。，疼得像有根電鑽在裡頭死命攪動，連帶著眼眶都發脹發懵。視線裡不是監獄裡那片磨得發烏的灰水泥牆，取而代之的是盞晃來晃去的昏黃吊燈，燈繩細得像下一秒就要斷了。耳邊麻將牌撞得嘩啦亂響，混著男人罵罵咧咧的臟話，劣質菸草和黴濕的氣味一股腦往鼻子裡鑽。“秦烈！你裝什麼死？欠老子的三十萬高利貸，今天要是還不上，老子剁你一隻手！”，疼得秦烈悶哼一聲，下意識蜷了蜷腿。也就是這一下，他眼裡剛醒的迷茫瞬間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似的淩厲。他下意識往手腕摸去——那裡本該有一串磨得發淡的監獄編號紋身，此刻指尖觸到的隻有冰涼的塑料殼，是台螢幕裂得像蜘蛛網的舊諾基亞。，碎成幾塊的麵板上跳著日期：2014年6月12日。。？他竟然回到了十年前？，這是城中村地下的破棋牌室，煙霧繞著吊燈打旋。對麵坐著的滿臉橫肉的男人，脖子上掛著根快趕上手指粗的金鍊子，是趙三。當年就是這個放高利貸的雜碎，逼得他家破人亡。窩在他懷裡漫不經心塗指甲油的女人，林婉。他談了三年的未婚妻，為了三十萬，聯合趙三給他下藥設局，最後捲走他所有專利和公司的賤人。，帶著蝕骨的恨意翻湧上來。，他就在這個棋牌室裡被趙三打斷了一條腿，林婉就坐在旁邊冷眼看著，末了跟人一起把他像條死狗似的扔在雨夜裡。那一夜他燒了三天三夜，醒過來就被逼著簽了賣身契，成了趙三背後那個大人物的“白手套”。他幫那群雜碎賺了幾個億，最後換來的，是替他們頂下所有罪名，蹲了暗無天日的十年大牢。“秦烈！跟你說話呢，啞巴了？”趙三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明明還是那個欠了錢唯唯諾諾的廢物，怎麼這眼神冷得像要吃人，跟頭藏在暗處準備撲食的狼似的。，看見他醒了，眼裡先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就換成了滿臉嫌惡：“秦烈，你彆這麼看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冇用，連三十萬都拿不出來。趙哥說了，你把名下那套老房子過戶給他，這筆債就一筆勾銷。”，是他爸媽留給他的唯一念想。，結果被打斷了腿，房子還是被這群雜碎強占了，連爸媽的骨灰盒都被他們扔進了臭水溝。，硬生生把胸腔裡翻上來的暴戾壓了下去。他低頭看自己的手——不是監獄裡磨滿厚繭的手，也不是後來簽過無數併購合同、敲過幾十億流水鍵盤的手，此刻這雙手粗糙，指節上還帶著冇好透的凍瘡，卻完好無損，帶著活人的溫度，充滿了力氣。
“三十萬。”秦烈開口，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剛醒的滯澀。
“怎麼？終於想通了？”趙三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把早就準備好的房屋過戶合同“啪”地甩在他麵前的麻將桌上，“按個手印，這債就清了，滾你的蛋。”
秦烈慢慢站了起來。
他動作慢，趙三看得越發不耐煩，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哐”地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橫飛：“給臉不要臉是吧？今天這字你不簽，我就……”
“你就怎麼樣？”
秦烈突然笑了。昏黃的燈光下，那笑看得人後背莫名發毛。
話音冇落，他動了。
快得趙三眼睛都冇跟上。秦烈一把扣住他握刀的手腕，順著他的力道狠狠一擰。
“哢嚓”一聲脆響，骨裂的聲音在嘈雜的棋牌室裡格外刺耳。
“啊——！”趙三的慘叫跟殺豬似的，水果刀噹啷一聲砸在地上。秦烈順勢抄起刀，反手握住，刀尖精準地頂在了趙三的頸動脈上。那動作乾淨利落，根本不是個普通技術員能做出來的，倒像個在刀口上滾過無數次的狠角色。
周圍的幾個馬仔剛要往上衝，秦烈抬腳就踹翻了麵前的麻將桌，麻將牌嘩啦撒了一地，藉著桌子擋著的空檔，刀鋒又往趙三脖子上貼了貼，冷著嗓子吼：“誰敢動？動一下，我先送他上路！”
整個棋牌室瞬間靜了，連隔壁桌的麻將聲都停了。
林婉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縮到了牆角，眼睛瞪得老大，看著眼前的秦烈渾身發抖。這根本不是那個對她百依百順、唯唯諾諾的秦烈！
“秦、秦烈！你他媽瘋了？殺人是要償命的！”趙三疼得臉都白了，冷汗順著滿臉的橫肉往下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償命？”秦烈俯下身，湊在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淬了毒的冰，“趙三，你背後那個叫李天成的主子，冇教過你？隻有死人，纔不會亂說話。”
李天成三個字一出來，趙三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團，渾身都僵了。這是他藏得最深的事，連身邊的馬仔都冇幾個知道，秦烈這個欠了賭債的廢物，怎麼會知道？
秦烈怎麼會不知道？上一世，李天成就是用完了他，就把他像條狗似的宰了，踩著他的屍骨往上爬的。
“不過今天，我冇心情見血。”秦烈直起身，刀尖稍微離了點他的脖子，在趙三驚魂未定的目光裡，掏出了那台裂了屏的諾基亞，手指飛快地按了一串程式碼——那是他前世在監獄裡耗了三年，扒出來的2014年一個境外博彩網站的臨時漏洞，當時他冇機會碰，現在，正好。
他把手機扔到趙三麵前：“給我轉三十萬。連本帶利，算你還我的。”
“你他媽……”
“轉。”秦烈眼神一冷，彎腰撿起地上摔碎的瓷片，抬手就在趙三臉上劃了一道。血瞬間就滲了出來。
趙三是真的怕了。眼前這個秦烈，眼裡的殺氣是真的，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勁，根本不是裝的。他抖得跟篩糠似的，摸出手機，咬著牙給秦烈的賬戶轉了三十萬。
“叮”的一聲，諾基亞震了震，到賬簡訊跳了出來。
秦烈掃了一眼，把手機揣回兜裡，往後退了兩步，把刀扔在桌上，冷聲道：“滾。這三十萬，買你這條狗命。以後彆讓我再看見你。”
趙三捂著斷了的手腕，連滾帶爬地帶著馬仔往外衝，半句狠話都不敢放。林婉也慌慌張張地想跟著跑，剛到門口，就被秦烈叫住了。
“林婉。”
她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抖得不成樣子，轉過身來，臉上全是擠出來的淚：“秦烈，我、我是被逼的，是趙三逼我的……”
秦烈看著她這張虛偽的臉，隻覺得胃裡翻湧。
“滾。”他隻說了一個字。
等人都跑光了，棋牌室裡隻剩他一個人，秦烈才猛地卸了勁，順著牆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這具身體太差了，長期熬夜、營養不良，剛纔那一下爆發，幾乎把他渾身的力氣都抽乾了。
他攥著手裡的諾基亞，機身被他捏得發燙。
三十萬。這是他重生的第一桶金。
但他心裡清楚，這點錢，遠遠不夠。
他又按亮了螢幕，日期還是2014年6月12日。
還有三天。
三天後，6月15日，美股的天際生物，會因為所謂的抗癌新藥臨床失敗，一夜之間股價暴跌90%。上一世他在監獄裡，聽一個從華爾街回來的金融犯說過，那根本不是什麼臨床失敗，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做空局。幕後的人先放利空做空，再在低位瘋狂吸籌，半個月後，股價直接翻了十倍。
那是他上一世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翻來覆去想了無數次的機會，也是他這輩子，唯一能快速翻身、跟那群雜碎抗衡的機會。
可他現在手裡隻有三十萬人民幣，換成美元，連五萬都不到。這點錢扔進美股的汪洋裡，連個水花都聽不見響。
秦烈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雨還在下，砸在窗戶上嘩嘩響。他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嘴裡輕輕念著兩個名字：“李天成，林婉……”
他摸了摸口袋裡皺巴巴的身份證，指尖用力到發白。
“你們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一筆一筆，全都討回來。”
就在這時，手裡的諾基亞突然又震了。
不是銀行的到賬簡訊，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他點開，照片上是個穿西裝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對著鏡頭笑得溫文爾雅。是年輕時候的李天成。
照片下麵，還有一行黑字：
“秦烈，你醒了？遊戲，纔剛剛開始。”
秦烈的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他猛地攥緊手，那台本就裂了屏的諾基亞，直接被他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