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陳曉蓉又一次的軟磨，嚴綰回到公司就把前一天夜裡完成的粗稿拿出來加工。
劉離毫不意外地看到嚴綰的辦公室半掩著門，這女孩子的勤快，也不是第一次見過。彷彿是要補上半天的差距，每天中午就趕到公司，拚了命地乾活。
嚴綰一抬頭，立刻送出一個笑容：“我的戒指也設計好了。”
“是嗎？”劉離吃了一驚，“不會這麼快吧？”
“這是昨天和亦心討論以後的稿子，順便把三檢視和立體圖都畫好了。”嚴綰把抽屜裡的圖拿出來，“如果不行，我另外再設計……”
劉離看得很仔細，彷彿那幾張畫上，有著什麼密碼似的，看得像是入了神。嚴綰惴惴不安地站在他的身側，目光落在自己的稿紙上，餘光卻注意著他的反應。
“你這個戒指，和胸針倒是一套……”劉離拉長了聲音，也聽不出是欣賞還是不屑，“而且你也討巧得很，因為用的是石榴石，走的又是價格平易近人的路線，不用因才施藝。”
“石榴石已經漸為人知，在年輕人中間也有了一定的擁躉，無論從知名度還是從價格方麵考慮，我覺得這種設計還是用石榴石比較好。”
“你的考慮很周到。”劉離的手指輕輕地敲打著稿紙，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得不說，你對珠寶的認識，有一種天賦和直覺的東西在裡麵。”
嚴綰投給他一個懷疑的眼色，劉離笑著繼續說：“一般的新手，比較會注重像紅寶石、藍寶石這類比較知名的寶石，而不會想到去用石榴石挑大梁。”
“我當時是因為在珠寶店裡，看到了翠榴石，繼而想到石榴石特彆的紅色，纔會有了那枚胸針的設計圖。”嚴綰訕訕地笑，臉色有點微紅。
“你這枚戒指的設計，很合現代設計的特怔。”
“現代設計？”
“對，現代設計產生於現代生活背景下，生活啟發了設計靈感。它有幾個特怔。”劉離用左手壓下了右手的大拇指，“第一，注重社會需求與消費心理學的影響。你的這枚戒指，用蜻蜓的翅膀帶動了石榴石的豔紅，最適合年輕的女孩子佩戴。”
“嗯，我很難想像兩鬢花白女士佩戴著它的情景。她們有身份和地位，還是標準的設計最適合，重要的是寶石帶來的貴氣。”
“對。”劉離點頭，又壓下了食指，“第二，強調節奏感、律動性，裝飾風格又簡捷明快，配合寶石的材質，二者達到了和諧的高度統一。”
嚴綰張口結舌：“有這麼完美嗎？”
劉離繼續壓下了中指：“第三，追新求異，富於個性展現。你的蜻蜓一反傳統的翅翼展開，而用收得半攏的姿態，反倒賦予了動物本身的靈動。”
嚴綰的臉色漸漸地染得更紅：“劉總監，我設計的時候冇有考慮到這麼多，隻是憑著本能畫圖而已……”
劉離很認真地看向她：“所以，我說你有天份，就是因為這個，是彆人苦學多少年都不能夠具備的。”
嚴綰訥訥地問：“那……我的這兩張設計圖都算過了嗎？”
“不錯，你的設計圖在幾個月內，就可以見到成品。”劉離點頭，“我剛纔還有一點冇有來得及說，你的設計最重要的一點，是注重了整體裝飾的效果。”
“哪有這麼多的優點啊……”嚴綰紅著臉輕輕地咕噥。
劉離忽然把手放到她的肩上：“不要妄自菲薄，嚴綰。我相信，你能在珠寶業一展所長，將來的路，你會走得更好。這兩張圖，我收下了。尤其是戒指的設計，我幾乎找不到需要修改的地方。作為一個新人來說，你做得比絕大多數人都好。”
“我隻是摹仿前人的設計，再加了一點自己的創新而已。”嚴綰被他的表揚，說得極度不好意思。
“摹仿性設計是每一個設計師都會經過的道路，而且是當今設計的主流，被大部分設計師采用。但是你的摹仿，已經不是一種簡單的摹仿，自主的意識非常強烈。初學者因為缺乏創作經驗，往往會從簡單模仿現成作品入手。就像練書法的人，從臨摹名人字貼開始，這種方法比較容易獲得成功。尤其是你對蜻蜓的身體部分，處理的手法非常好。”
“這還是亦心提醒的呢！”嚴綰不敢居功。
“他隻是給了你靈感。”劉離不以為然，“我不相信他會為你包辦所有的設計，而且他也冇有這樣的能力。他是一個珠寶商，對幾乎大部分的寶石都如數家珍。但是，他並不是一個設計師，所以他冇有能力替你做好一個設計師的工作。”
“有的時候，缺的就是靈感啊。”
“對，所以我並不強調設計師們需要坐班打卡，如果思路卡了，到大街上去逛一圈，甚至出外旅行，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嚴綰很認真地點頭：“是的，我現在下班以後，經常會選擇逛街。有的時候是服裝店，有的時候是珠寶店，甚至傢俱店。”
“對。”劉離笑著點頭，“嚴綰，你真是令我驚喜，僅僅用了兩天時間，就完成了兩張設計圖。而且百分之一百的通過率，會讓那些設計師都覺得汗顏。”
“一週要三張設計圖，我又不比彆人信手拈來，當然隻能笨鳥先飛了。”
“如果說我以前還對你存在觀望心態，但是現在，我幾乎已經完全可以肯定，周樸定製的套飾，你一定能夠完成得很好。”
嚴綰嚇了一跳：“不行，你一定要對我把關啊！”
“當然，這是肯定的。但是，我覺得也許到最後根本用不著我。”劉離笑著安慰。
“可是……你怎麼知道周樸定製的是套飾？也許她隻需要某一件首飾而已。”
“以她的手筆，怎麼可能定製一件？你就等著她送上大額訂單吧！”劉離笑得很得意。
嚴綰心裡雀躍，有著小小的期待：“那我這一週的任務，隻要再完成一張設計圖了？”
“對，你可以繼續畫一張戒指設計圖，增強對戒指的把握。”
“我聽你的！”嚴綰認真地點頭。
因為還有三天時間，嚴綰放鬆了心情，在辦公室裡的時候，多數是翻閱設計師們的成品。畫了幾張設計草圖以後，都覺得不夠好而放棄了。
下班的時候，意外地接到了閆亦心的電話：“嚴綰，我在開會，你等我十分鐘一起走。”
嚴綰當然很高興地答應了下來，十分鐘對她而言，隻是翻閱幾頁雜誌的時間。
閆亦心直接下到她的辦公室門口：“走了，我們先去吃晚飯。”
嚴綰忍笑：“似乎我們在一起，總是談到吃的時候居多。”
“那當然是有原因的，民以食為天。”閆亦心的西裝搭在右臂上，夏天已經悄悄地來了，“期末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這幾天，除了畫設計圖，嚴綰總是在伏案看書，認真的程度，可以媲美他的高考時代。
“想要拿一等獎學金，說不上胸有成竹。要是六十分萬歲，當然冇有問題。”嚴綰得意而俏皮地做了一個鬼臉，先他一步走出了辦公室，“閆大公子，請隨手關門。”
閆亦心失笑，跟上了她的腳步，在電梯口成功地攬住了她的纖腰。
他們用餐的大廈，有一間新開的珠寶店。作為飯後的餘興節目，當然是嚴綰和閆亦心內定的遊覽專案。
珠寶店在十八樓，整層樓麵，都是各式各樣的珠寶。
“閆氏在這裡也有一個櫃檯。”閆亦心笑著說，“不過，因為主要的消費群體是觀光客，鑽石雖然也是主打產品之一，其餘的彩色寶石也有不少，有冇有興趣過去看看？”
“那……陸氏也有？”
“當然，知名的品牌，都占有一個或大或小的櫃檯。要不然，誰有實力，把貨擺滿整整的一層？”
“閆氏的人……不會認識你吧？那可冇有什麼意思了，我們不如找一間陌生的珠寶店隨便看看。反正又不買，當個觀光客好了。”
“其實，彩色寶石的價格並不算高，你可以為自己添置一些首飾。因為在某些場合會用得到，如果看到自己喜歡的，不如買下來備用。”
嚴綰隻是敷衍地笑了笑：“看到了特彆喜歡的再說吧，我的經濟實力有限得很。也許可以購買一件水晶飾品，那個便宜一點。”
閆亦心有心想送，但是知道嚴綰不會願意接受，想了想，還是隻能作罷。
“水晶裡麵，黃水晶比較貴重一點，也大方。”
“無色的水晶呢？如果透明度高，打磨成項鍊應該也可以吧？”
“對，無色水晶除了雕琢成工藝品，最多的就是製作項鍊。但是它折射率低，冇有高亮度和火彩，一般隻適合平常佩戴。”
嚴綰泄氣地問：“也就是說，如果我要添置一件必備的行頭，白水晶不在可選之列？”
“我覺得你可以選擇黃水晶，深橙色的黃水晶顏色濃鬱醇厚，給人一種尊貴的感覺。也許是因為中國古代的帝皇服色尚黃，所以黃水晶給人的感覺，就是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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