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租屋裡的死寂------------------------------------------，混雜著泡麪殘留的油膩與香菸燃燒後的刺鼻氣息，將趙陽死死包裹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空間裡。，蝸居的第三個星期。，早已在離婚協議簽下的那一刻，徹底成了過往。他淨身出戶，隻帶走了幾件換洗衣物和一箱子沉甸甸的屈辱與絕望，搬進了這間月租三百塊、陰暗潮濕的老破小。房間裡隻有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一個掉漆的簡易衣櫃，還有一張充當書桌的破舊方桌，除此之外，再無他物，空曠得如同他此刻空洞的心。，像是隨時要塌下來，一如趙陽的心情。他蜷縮在床角，身上裹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眼神空洞地盯著斑駁的牆麵，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從清晨到日暮，他就這樣坐著，不吃不喝，也不說話，時間在他這裡彷彿已經停滯。，螢幕暗著，冇有一條訊息，冇有一個來電。曾經，手機裡滿是和李娜的聊天記錄，是工作群裡的訊息提醒，是朋友間的寒暄問候，可現在，它成了一塊冰冷的廢鐵。趙陽不敢去碰，更不敢開啟，他怕看到李娜的頭像，怕想起她提出離婚時冷漠決絕的眼神，怕想起自己撞破她婚外情時，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電影般在腦海裡反覆回放，一遍又一遍，淩遲著他本就脆弱的神經。他想起結婚時，自己信誓旦旦地對李娜說，一定會努力工作，給她一個安穩幸福的家；想起婚後省吃儉用，想攢錢買一套屬於兩人的小房子；想起在公司裡，被同事排擠、被上司刁難，他都咬著牙忍下來，隻為了保住這份微薄的工作，維持這個家的生計。，最終換來的卻是妻子的背叛，是婚姻的破碎，還有工作的丟失。因為離婚的事，他整日心神不寧，工作頻頻出錯，上司本就看他不順眼，順勢找了個理由，將他直接辭退。、家庭、尊嚴，一夜之間，全都化為烏有。，趙陽卻毫無食慾。他伸手摸過桌角的半包廉價香菸，顫抖著點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眼淚都咳了出來，可他卻覺得，這份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萬分之一的苦。煙霧繚繞中，他看著自己枯瘦的手，看著身上破舊的衣服，突然覺得自己活得像個笑話。三十多歲的男人，冇房冇車，冇工作冇家庭，一事無成，窩囊至極。，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冇用了？是不是自己的懦弱和無能，才逼走了李娜？是不是自己這輩子，註定隻能這樣碌碌無為，被人瞧不起？無數個負麵念頭在腦海裡翻騰，將他拖入無儘的黑暗深淵，讓他喘不過氣。，出租屋裡冇有開燈，一片漆黑。趙陽依舊蜷縮在那裡，感受著徹骨的孤獨和寒冷。他想起以前，哪怕工作再累，回到家有李娜的一句問候，有一口熱飯，心裡都是暖的。可現在，偌大的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每一聲，都在訴說著他的落魄與淒涼。，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自生自滅，反正活著也冇什麼意思。可心底深處，又隱隱有一絲不甘，隻是這絲不甘，被巨大的痛苦和絕望掩蓋著，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的死寂。趙陽嚇了一跳，茫然地抬起頭，冇有動彈。他想，這個時候，誰會來找他？他冇有朋友，冇有親人，在這座城市裡，他早已成了孤家寡人。，帶著幾分急切，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趙陽，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王浩。
趙陽緩緩起身，雙腿因為長時間蜷縮而麻木，走路一瘸一拐。他開啟門，看到王浩手裡提著外賣和啤酒，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王浩看著屋內昏暗的環境，看著趙陽憔悴不堪、鬍子拉碴、雙眼佈滿血絲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你這是要把自己活活困死在這裡嗎？趙陽，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趙陽冇有說話，轉身走回床邊，重新坐下，頭也不抬，一副麻木不仁的樣子。
王浩把東西放在桌上，開啟燈，刺眼的燈光讓趙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我知道你心裡苦，離婚、失業，換誰都受不了，可你不能這麼糟蹋自己啊！你才三十多歲，日子還長，總不能一直這樣頹廢下去吧？”
趙陽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鑼：“長又怎麼樣？我就是個廢物，做什麼都做不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放屁！”王浩忍不住吼了一句，隨即又放緩語氣，“誰這輩子還冇遇到點坎兒？不就是離婚失業嗎？天塌不下來！李娜不珍惜你，是她冇眼光，工作冇了可以再找，你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因為一次挫折，就把自己徹底毀了啊！”
王浩坐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你就甘心一輩子這麼落魄？就甘心被彆人看不起？被李娜看不起？男人活著，總得爭口氣，你現在這樣，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趙陽低著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手背上。他心裡清楚，王浩說的都對，可他就是走不出心裡的那道坎，那份刻入骨髓的痛苦和自卑，讓他根本冇有力氣站起來。
王浩看著他痛哭的樣子，也不再多說，隻是開啟啤酒，遞給他一瓶：“先吃點東西，喝點酒，把心裡的苦發泄出來。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這麼頹廢，日子總要往前看，你得振作起來，學點東西，提升自己，以後活出個人樣來，比什麼都強。”
趙陽接過啤酒，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一片茫然，振作，談何容易？可王浩的話，卻像一顆微小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裡，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一夜，趙陽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塗，在酒精的麻痹下，終於沉沉睡去。隻是在睡夢中，他依舊眉頭緊鎖，滿是痛苦，而那絲沉睡中潛藏的、想要改變的念頭，正在他落魄的心底，悄悄醞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