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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籠罩的廣場上,唯有陳狂痛苦的喘息和嘔血聲,以及遠處衛塵壓抑的、混雜著骨裂聲的咳嗽。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葉老、衛鴻遠、慕容白等人,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兩敗俱傷、慘烈無比的景象。這場對決,遠比他們預想的更加凶險,也……更加詭異。衛塵竟真的在幾乎絕境中,以自身重傷為代價,破除了陳狂那恐怖的狂暴狀態,甚至似乎傷及其本源?
然而,陳狂畢竟是陳狂,是“狂獅”,是從無數血戰中爬出來的凶人。即便遭受如此重創,七竅流血,氣息萎靡,跪地嘔血,但他那雙漸漸黯淡的眼睛深處,卻驟然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怨毒、與同歸於儘的狠厲!
“嗬……嗬……”他喉嚨裡發出拉風箱般的嘶啞聲音,停止了嘔血,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數丈外掙紮欲起的衛塵。他那張猙獰的臉上,肌肉扭曲,七竅殘留的血痕更添幾分恐怖。他猛地抬起右掌,掌心血汙之中,竟隱隱泛起一層幽綠、泛著金屬光澤的詭異顏色,更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味散開。
“小……雜種……”陳狂嘶聲道,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能……逼我至此……你……足以自傲了……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竟掙紮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右掌緩緩提起,掌心的幽綠之色愈發濃鬱,甜腥氣味也濃烈起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他周身原本潰散萎靡的氣息,彷彿被這幽綠掌力強行凝聚,但凝聚起來的,卻是一種充滿死寂、腐朽、劇毒的陰冷殺機!
“毒……毒掌?!”有人失聲驚呼。
“是‘腐心蝕骨掌’!陳狂的壓箱底同歸於儘的毒功!據說中者血肉潰爛,臟腑蝕穿,無藥可救!”
“他竟練成了這等歹毒功夫!”
“衛塵完了!他重傷在身,如何抵擋這等劇毒?!”
高台上,葉老臉色驟變,厲聲喝道:“陳狂!你竟敢用此等江湖禁絕的歹毒功夫!”
衛鴻遠也霍然起身,怒道:“陳狂!住手!此等毒功,有傷天和!”
但陳狂已置若罔聞,眼中隻有衛塵,隻有同歸於儘的瘋狂。他獰笑著,拖著殘破之軀,一步一步,緩緩走向衛塵。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右掌的幽綠之色,也愈發妖異、懾人。
衛塵躺在地上,右胸劇痛,右臂骨斷,內腑震盪,連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疼痛。他勉強抬起頭,看著步步逼近、掌泛幽綠的陳狂,心中警鈴大作。在“洞微之眼”下,他能清晰“看”到,陳狂掌心凝聚的那股幽綠氣勁,充滿了陰毒、腐蝕、衰敗的氣息,絕非尋常毒素,更像是一種混合了特殊邪功、腐毒、以及某種死氣的歹毒能量。一旦被其侵入體內,以他現在的狀態,必死無疑,且會死得極為痛苦、淒慘。
不能硬接!必須躲開!但身體重傷,移動艱難。“五行步”已無法施展。
怎麼辦?衛塵腦海中念頭飛轉。《神農武經》“辨藥篇”中關於各種奇毒、邪物的記載飛快閃過。此毒陰腐,蘊含死氣,最懼生機、至陽、或中正平和、可化萬毒之氣。而“神農真氣”,源自上古神農氏嘗百草、濟世救人之道,性中正平和,蘊含無儘生機,對百草之性、乃至諸多毒素,皆有天然剋製、化解、甚至吸收轉化之能!《神農武經》“煉丹篇”中亦有提及,若能將“神農真氣”修煉到一定境界,可“化毒為藥”、“納穢為清”。
他此刻修為尚淺,真氣也消耗殆儘,無法做到“化毒為藥”。但……若以殘餘真氣,凝聚一點,護住心脈要害,同時主動引導、吸納部分侵入的陰腐毒力,以“神農真氣”的生機與中和特性,嘗試將其暫時“封印”、“禁錮”於身體某處非致命、且便於後續逼出的部位,或許……有一線生機!甚至,若能成功,這陰腐毒力,或許可成為刺激自身潛能、修複重傷的“催化劑”,以毒攻毒,險中求活!
這是極度冒險、近乎瘋狂的想法。但他已彆無選擇。
電光石火間,衛塵做出了決斷。他冇有試圖爬起或後退,反而躺在地上,緩緩抬起尚能動的左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似乎放棄了抵抗,又像是在準備迎接什麼。
“死吧!”陳狂已走到衛塵身前不足一丈,眼中凶光大盛,右掌攜帶著那幽綠、甜腥、令人作嘔的腐心蝕骨毒力,狠狠朝著衛塵天靈蓋拍下!他要一掌斃命,讓衛塵在極致痛苦中化為膿血!
就在毒掌即將觸及天靈蓋的刹那,衛塵左手猛然抬起,並非格擋,而是迎向了那幽綠毒掌,掌心同樣凝聚了體內最後殘餘的、微薄卻精純的“神農真氣”,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青色光暈。
“噗!”
雙掌相交,並未發出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彷彿兩團濕泥相撞的聲音。
陳狂隻覺自己那凝聚了最後力量、蘊含劇毒的“腐心蝕骨掌”力,如同拍在了一塊充滿彈性的、溫潤的玉石上,預期中摧枯拉朽、腐肉蝕骨的感覺並未出現,反而有一股清涼、中正、卻又帶著奇異韌性的氣勁,從對方掌心傳來,瞬間包裹、侵蝕、中和了他部分毒力!更讓他駭然的是,自己掌心的毒力,竟彷彿遇到了剋星,被那股清涼氣勁主動“吸引”、“吞噬”了一小部分,順著掌心“勞宮穴”,反向侵入了他自己的手臂經脈!
“呃!”陳狂悶哼一聲,本就殘破的右臂經脈,被這反向侵入的、混合了對方清涼氣勁和自己毒力的異種能量一衝,頓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軟軟垂下,掌心的幽綠毒光也黯淡了大半。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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