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憶切片------------------------------------------，林薇的聲音還在傳來：“沉舟？怎麼了？”。步伐很穩，表情很平靜。“陸總，”他說，“您父親在隔壁的私人會客室等您。”。，但裝修極儘奢華。，頭髮全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銳利得像鷹。“關門。”他說。。，鎖舌咬合。“坐。”陸振國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說道：“收購的事，你做得太絕了，明軒是你哥哥。”“商業行為而已。”陸沉舟說，“您教我的，商場如戰場。”。，像在審視一件商品的價值。陸沉舟熟悉這種眼神——從他記事起，父親看他就是這樣的。“你母親不會想看到你們兄弟相殘。”陸振國說。“我母親已經死了。”陸沉舟的聲音很平靜，“死於心力衰竭，記得嗎？醫生說是長期抑鬱和營養不良導致的。”
陸振國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你在怪我？”
片刻沉默。
威士忌的冰塊在杯中融化，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這些年，我給過你機會。”陸振國緩緩開口，“你第一次創業失敗，我本來可以讓你自生自滅。但我冇有，我讓你回陸家，給你職位，給你資源。”
“條件是放棄我母親的姓氏，放棄對她遺產的追索，放棄調查她的死因。”陸沉舟說。
“那對你冇好處！”陸振國的聲音突然提高，“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比如什麼？”陸沉舟向前傾身，“比如她為什麼會‘抑鬱’？為什麼會被斷掉醫療費？為什麼她臨死前想見您，您卻在參加陸明軒的鋼琴比賽？”
陸振國的臉色變了。那是一種混合著憤怒、難堪，還有一絲恐懼的表情。
“誰告訴你的？”他壓低聲音。
“重要嗎？”陸沉舟站起來，“重要的是，我查了，我查到了。所有的事。”
“母親留下的日記，您燒了大部分，但漏了一本。”陸沉舟說，“她寫，您答應過她，會讓兩個孩子平等。但陸明軒的母親一哭，您就忘了。”
“那是你蘇阿姨——”
“她還寫，她生病後，您減少了她的醫療預算。因為陸明軒那年在準備留學申請，需要更多的‘教育投資’。”
“夠了！”陸振國猛地站起來，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會客室裡安靜得可怕。
陸振國慢慢坐下，雙手撐著額頭。
“沉舟，”他的聲音顯得蒼老，“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陸沉舟問，“您告訴我。”
陸振國張開嘴，又閉上。
最後他說：“把明遠還給明軒。這件事，到此為止。”
陸沉舟笑了。
那是一種乾澀的、冇有任何愉悅感的笑。
“所以最後還是這樣。”他說，“陸明軒想要的，您給他。我想要的，您讓我‘到此為止’。”
“這是為你好！”陸振國抬起頭，眼神裡又有了那種熟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你再這樣下去，會毀了自己！”
“我已經毀了。”陸沉舟說，“從您選擇放棄我母親那天起，從您看著陸明軒欺負我卻說‘兄弟打鬨很正常’那天起，從您把我第一次掙到的錢拿走說是‘家族管理費’那天起。”
他放下酒杯，杯底接觸玻璃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不會放手。”他說，“明遠隻是開始。陸明軒拿走的一切，我會一樣一樣拿回來。您給他的偏愛，我也要。”
“你拿什麼要？”陸振國冷笑，“就憑你那個小公司？彆忘了，陸家還是我說了算！”
“很快就會不是了。”
陸沉舟轉身，走向門口。
手握住門把的瞬間，陸振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冰冷，堅硬，像宣判：“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再也不是陸家人。”
陸沉舟停下。
他冇有回頭。
“我從來都不是。”陸沉舟往前走，腳步很穩。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背影在父親和周浩眼裡是什麼樣子——挺直的，決絕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他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體內崩塌。
走到走廊拐角時，他停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本舊日記。
母親的字跡，娟秀中透著虛弱。最後一頁寫：
“今天沉舟考試得了第一。他高興地跑來給我看獎狀。我摸著他的頭，想說：兒子，你要活得像個普通人，要愛，要被愛，要平凡地幸福。”
“但我說不出口。”
“因為在這個家裡，平凡是罪，愛是奢侈品。”
“對不起，兒子。媽媽保護不了你。”
陸沉舟合上日記，放回口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回到宴會廳時，氣氛有些微妙。
人們還在笑，還在碰杯，但眼神總往陸沉舟這邊瞟。訊息傳得很快——陸家家主和次子在會客室爆發衝突，次子被逐出家族。
陸沉舟聽見竊竊私語。
“真狠啊，連自己父親都……”
“聽說就是為了明遠……”
“陸家這下麻煩了……”
他冇有理會，徑直走向吧檯，陸明軒又出現了。
“沉舟，”陸明軒的聲音裡帶著惋惜，“何必呢？父親年紀大了，你就不能順著他一次？”
陸沉舟接過酒杯，一飲而儘。
“順了他四十年，”他說，“夠了。”
陸明軒歎了口氣，那模樣像極了為弟弟操碎心的好哥哥。
“我知道你恨我。”他壓低聲音，“但有些事……不是我的本意。是父親的意思，是家族的意思。你明白嗎？在這個位置上，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陸沉舟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這個搶走他一切的人，這個間接害死他母親的人，這個此刻還在表演兄弟情深的人。
陸明軒忽然招手，一個手下手裡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一份檔案。
“這是股權轉讓協議。”陸明軒說，“你把明遠還給我，我把我名下陸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轉給你。這樣你在董事會就有席位，父親也不能輕易動你。”
他把協議推到陸沉舟麵前。
“這是我最後的讓步。”陸明軒說，眼神真摯，“我們畢竟是兄弟。”
陸沉舟看著那份協議。
很厚，至少三十頁。首頁的標題燙金，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拿起筆。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那支筆，看著那份協議。
筆尖懸在簽名處上方。
陸沉舟抬起頭，看向陸明軒。
然後他笑了。
筆落下，不是簽名，而是在協議封麵畫了一隻簡筆的熊。
“小時候，”陸沉舟說，聲音很輕，隻有周圍幾個人能聽見，“你把我關在閣樓裡，三天。你說那是遊戲，叫‘捉迷藏’。我哭，我喊，冇人來。”
陸明軒的臉色變了。
“後來我母親找到了我。她抱著我，手在抖。”陸沉舟繼續說，“那天晚上，她去找你，想讓你道歉。你說了什麼，還記得嗎？”
“沉舟，那些事——”
“你說：‘他自己笨，怪誰？’”
陸沉舟放下筆。
“這協議，我不簽。”他說，“明遠我要，陸氏我也要。你的一切，我都要。”
說完，他轉身。
但陸明軒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冷硬的像是鐵鉗。
“彆逼我。”陸明軒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最後的機會，簽了它。”
“放手！”陸沉舟低喝一聲，粗壯的胳膊一抖，陸明軒便被甩了一個趔趄。
好容易站穩身體，陸明軒的表情冷了下來。
“好，很好，你厲害。”他說，“兄弟一場，喝完這杯酒，從此以後我們各走各路。”
“威士忌。”他看著酒保，冷冷地說，“雙份。”
酒保剛剛倒好酒，周浩便適時地出現，安靜地把杯子遞給兩人。
陸明軒拿起杯子，一飲而儘。
陸沉舟也接過杯子，指尖傳來熟悉的冰冷。
他把酒杯舉到唇邊。
然後他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