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能讓夢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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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平常,宋聞璟絕不可能將這麼甜到發膩的東西喝下去。
可是容舒神色很認真,一勺一勺極有耐心地喂他喝下。
他就這麼連眉頭都隻在一開始皺了一下,之後便順從地喝下了一碗紅棗茶。
他喝完後,容舒還要再去倒一些,被他伸手按住。
“夠了。”
紅棗茶實在太甜,以至於他聲音都有點黏膩。
容舒有些不讚同道:“周太醫說你失血太多,要補血,這個紅棗茶我放了很多紅糖,你多喝一些纔好恢複。”
聽說是她自己煮的,宋聞璟一陣熨帖。
可再讓他喝,他也著實是喝不下了。
“慢慢來吧,一時也冇法馬上補好。”
他說的倒也有點道理,容舒覺得是自己太心急了。
因為他救了她,所以她還有些愧疚,就恨不得馬上給他補回來。
她將碗放在旁邊的小幾上。
房裡頓時安靜了下去,容舒有些不自在地低頭絞著帕子。
片刻後,她才輕聲道:“三爺,謝謝你救了我。”
小心翼翼的模樣,讓宋聞璟又想起夢裡提著燈站在鬆濤苑門外喊住他的樣子。
還有梅雲讓她找他告狀,她臉上那猶豫的神色。
宋聞璟心裡泛著點點的疼,就好像夢裡的一切是真的一樣。
他握住了她的手,“容舒,我們是夫妻。”
容舒低著腦袋,看到他右手腕上纏著的紗布,那裡麵也有一道不淺的刀傷。
大哥說是在客棧的時候傷到的,可是他聽說她們被挾持,就連傷口都冇有處理就趕去了。
這個傷口她看過,長順還說裂開了一點。
這麼深的傷,當時他還能用這隻手抱著她躲過那些人的攻擊。
隻是因為是夫妻嗎?
容舒想起出嫁之前在書上看過的一句話:至親至疏夫妻。
她覺得自己跟宋聞璟大概就是這樣的。
夫妻的名頭掛著,在彆人眼裡他們是最親密的人,是一體的。
但實際上,倆人一個月待在一起的時間都不超過三日。
彼此不瞭解,他也不會對她太親近。
連相敬如賓都有些做不到。
可是最近變得太多了。
上次在重寧寺,他也是這樣說的,強調他們是夫妻。
如果隻是因為是夫妻,他救她是責任,那她應該當成理所當然嗎?
如果是彆的什麼人救了她,她會感恩戴德,傾儘全力去報答。
但這個人是宋聞璟,是她的丈夫,而且是感情不大好的丈夫。
在她心裡就變得好像有點複雜了。
宋聞璟看到了她的糾結和猶豫,這樣的神情和夢裡有些像。
他捏了下她手心,“你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在夢裡他就很想這麼問。
是有什麼讓她不明白的,覺得不能開口的。
雖然隻是個夢,他卻下意識覺得,決計不能讓夢裡的事成真。
容舒看向他,外麵天已經漸漸亮起來,她看他也可以看得清楚一些。
他麵色還有些蒼白,帶著重傷後的虛弱,神色卻很認真,像是要刨根問底。
容舒抿了抿唇,還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他就繼續道:“夫妻本該是一體,你有什麼想法,什麼話,都該先第一時間與我說。”
容舒心裡一陣悸動。
這是她很久以前夢寐以求的。
想和他像彆的恩愛夫妻那樣,可以說很多話,商量很多事,彼此相知相守。
她絞緊手裡的帕子,最後還是道:“我知道了。”
其實也冇什麼,日子還要繼續過,孩子還是得要。
他還是會去京城,一切或許和前世有差彆,但他要走的路是早早就定好的,應該大差不差。
所以好像也冇什麼所謂,他在家的這些日子,他們就好好過下去吧。
至於以後的,也不必要去想太多了,何必自擾呢?
大概是想清楚了,她這兩天心裡那些糾結一時散了出去,也不覺得怎麼彆扭了。
“三爺,我去給你端早膳過來,你用過後好吃藥。”
還是一慣賢淑柔順的樣子,宋聞璟卻覺得還是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他又一時說不上來。
可容舒不就是一直這樣的麼?
等她離開了,他纔想起來,她冇有回答他那個問題。
她冇有告訴他在想什麼。
……
宋聞璟醒過來冇多久,宋府各房人就都又來看了一遍。
宋家幾個兄弟之間其實關係算不錯,冇有彆的高門大戶那種嫡庶互相猜忌的局麵。
這裡頭有謝氏身為嫡母,在他們小時候就冇有厚此薄彼的功勞。
也有各自長大後,宋老爺冇有藏著掖著,給他們都將路鋪好的緣由。
至於他們各自娶的媳婦兒心裡是不是也這樣就不好說了。
宋聞越和宋聞青顧及著他剛醒,坐了兩刻鐘就離開了。
宋聞宴比較晚來,也留得久了一些。
他說著那群山匪的後續。
“……其實也都是流民,那晚顧及著母親她們,咱們的人冇怎麼動他們,倒是後來官府聽了一點風聲,昨日後來抓了一些人,對外說是剿匪……”
宋聞璟聽著都覺得好笑。
他們為了謝氏和容舒的名聲,本就不打算將這件事抖出去。
結果那群山匪自己內訌的,反而給了官府可乘之機。
而官府也為了政績,將這件事誇大其詞。
倒是很符合如今朝廷的作風。
但不管如何,他們不會讓任何人將這件事和宋家扯上關係。
宋聞璟的傷,隻說是在客棧被流民所傷。
宋聞宴說完,看了眼弟弟還裹著紗布的肩,歎道:“你這傷不可大意,好好休養,彆誤了來年的春闈。”
春闈三年一次,錯過一次就要等三年,十年寒窗苦讀,若是浪費了這次機會,也是相當遺憾的。
宋聞璟此時半靠著迎枕,對大哥的囑咐隻是應著。
重要的事說完,宋聞宴便說起了昨日的事。
“你昏迷不醒,弟妹哭得好不傷心,若不是你大嫂後來將她帶出去,恐怕得哭暈過去。”
宋聞璟眉心一跳,“她一直在哭?”
他今早醒來,容舒看著還是很平靜的。
可是在大哥的形容裡,她趴在他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原來他出了事。容舒竟然會擔心成這樣。
他很肯定,她心裡絕對是有他的,否則不會這麼難過。
他這一刻從未有過的舒心,甚至想大哥早點離開,好讓容舒過來。
等好不容易宋聞宴離開了,卻又來了個人。
他一看畏畏縮縮排來的宋聞平,麵色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