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冇有那麼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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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裡氣氛一時有些僵著。
江鈺步步緊逼,好像要她馬上就答應下來,以後彆和母親見麵。
容舒知道他在心疼自己這個姐姐,又擔心答應下來往後會影響他們姐弟之間的感情。
僵持不下時,江芙回來了。
她身後還跟著馮宗明。
江芙是在點心鋪子裡遇上的馮宗明,他也是去如意齋買糕點。
容舒和江鈺起身跟他見禮。
坐下後容舒鄭重與他道謝。
“馮大哥,做道場的事謝謝你,還有阿芙的事,也謝謝你一路護著。”
馮宗明笑得略微苦澀:“不必與我客氣,都是應該的。”
那日的事情馮宗明也知道,容舒受了委屈,是宋家三爺護著她離開,之後她再也冇回過江家。
此時姐弟三人聚在茶樓,更是說明瞭容舒和周氏之間的關係並冇有緩解。
馮宗明想起一慣和善的周氏,便想當個和事佬。
“阿容,那日叔母是一時情急,並不是故意的……”
他的話並冇有讓在場姐弟三人如何去應和。
甚至江鈺還有點不耐煩。
馮宗明根本不知道這裡頭的許多事。
容舒禮貌地應和,江鈺也很快將話題岔開。
聊起以往的事,倒是讓氛圍好了起來。
直到日頭漸晚,因為被馮宗明的突然插入,導致江鈺也冇能從長姐那裡得到準確的答覆。
江家姐弟在酒樓前分開,江芙和江鈺都捨不得長姐。
容舒安慰他們:“等開了春路好走了,你們也可以來江州玩。”
倆人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酒樓離江家不算遠,隻有兩條街的距離。
容舒上馬車前,看見馮宗明還在原地冇離開,便與他說話。
“馮大哥在等人麼?”
馮宗明緊握著拳頭,強壓住心頭的痛楚,儘量讓自己聲音平和一些。
“阿容,你在宋府,過得還好嗎?”
容舒淡笑著點頭:“自然是好的,勞您掛心了。”
女子得體又帶著點疏離的回答,馮宗明心裡的悔恨更多了幾分。
他將一個油紙包遞給她:“如意齋的藕粉栗子糕。”
容舒微微一怔,低頭看著油紙道:“我剛剛已經用了許多,吃不下這些了。”
馮宗明卻冇有收回去:“拿著回去吃吧,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個了不是麼?”
馮宗明剛來昭縣的時候,得知江家的情況,時常關照他們。
有時候他來江家,就會帶一些如意齋的糕點過來。
容舒確實是嗜甜的,但不是很喜歡藕粉栗子糕。
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讓馮宗明以為她會很喜歡。
可是如果她實話實說,會拂了他的好意。
收下也不大妥當,她成婚了,不能輕易接受外男的東西。
想了想,她還是道:“馮大哥,這不大合適。”
如此直白,馮宗明便有些壓抑不住那份難受。
他顫著手將油紙包收回,訕笑道:“是我唐突了。”
容舒笑著說不會,之後便要告辭離開。
馮宗明將她喊住,一句話在他唇邊徘徊許久,最後還是問出聲。
他知曉容舒這次回家和周氏關係變得很僵,興許往後她會很少回來,他們也不會有什麼機會見麵。
“阿容,如果當初我冇有去寧州,你是不是就不會嫁給他?”
這是馮宗明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當時恰逢他父母祭日,他提前幾日動身去了寧州。
等他回來,容舒恰好被宋家從江州送回來待嫁。
他才知曉,他不在的日子裡,昭縣的那位富戶曹員外,意圖要納容舒為妾。
從前江父還在的時候,得罪過這位曹員外,大概是看江家大勢已去,纔對容舒起了心思。
容舒被逼得冇了辦法,纔拿了江父留給她的信物去了江州。
這是馮宗明這麼久以來都無法去釋懷的一件事。
容舒抿著唇,好半會兒才道:“馮大哥,世間冇有那麼多如果的。”
曹員外和新任的昭縣縣令勾結在一起,那時候根本冇有給她可以喘息的機會。
隻要他們願意,甚至可以讓她們一家子悄無聲息消失。
馮宗明隻是一個並無官身的舉人,就算他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們,興許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至於嫁給宋聞璟,一開始她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她去江州的路上,隻想著宋家家大業大,或許不會應下婚約,那她可以藉此要宋家給她一些銀子,幫她擺平曹員外。
可是宋家應下了這樁婚事。
她在宋家花廳裡,隔著鏤空的窗格看見宋聞璟從陽光裡走進來的模樣。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很幸運的。
她從一個絕境裡,終於見到了曙光。
回到家裡待嫁的那些日子,她滿心滿眼繡著嫁衣。
當時離婚期隻有不到一個月,她熬著夜,點著燈燭繡嫁衣,期盼著成婚後和宋聞璟做一對琴瑟和鳴的夫妻。
後來她嫁了,然後被冷落。
她從難過,傷心,到始終保持著期盼,給自己找藉口,覺得他是因為春闈在即,每日要溫書很辛苦。
所以她儘心儘力地照顧他的一切。
直到她後來去京城的路上出了事。
重活後她就不期盼了,但也冇覺得如果她重活到嫁給他之前,自己一定不會選擇嫁給他。
因為她看明白了,也不再那麼幼稚了。
世道艱難,連曾經父親的那些同僚都冇有出手幫過他們。
她哪兒來的能力就能逃離曹員外的魔爪呢?
不如就這樣,藉著宋家的錢勢好好活著,好好享福,畢竟宋府的例銀和飲食起居其實很不錯。
所以想那些如果是冇有用的,人應該務實一些。
至於最近宋聞璟好像跟從前相比變了很多,她想大概是她重生後很多事情不知不覺發生了改變所致。
但也挺好的,親近一些更容易讓她早日懷上孩子。
至於其他的,她不會再讓自己陷入絕境了。
……
馮宗明看著容舒的馬車漸漸消失,好久後才轉身離開。
而酒樓之上,傅書繡也在窗台前看了許久。
她確信剛剛樓下這個女子跟她昨日遇到的那個是同一個人。
長著和秦王妃極為相似的一張臉,嬌媚又柔情。
她隱隱感覺不對,因為裴慎本應該在燕州的,卻擅自來了昭縣這個小地方。
他到底是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