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慈母嚴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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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聞璟答應幫蔣裕的忙,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那個女嬰和秦王是什麼關係。
相比起父親對秦王的無條件信任,宋聞璟更明白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按著秦王的勢頭,帝王寶座似乎已經有六成的把握在他手上。
但不能因此忽略那另外幾成的風險。
秦王勢大,不代表其他幾位就是善茬。
若哪天秦王敗了,隻要一查,宋家也無法將關係撇乾淨,勢必要脫層皮。
且若是秦王成事,誰又能保證他不會拿著宋家開刀呢?
這個道理宋聞璟以及宋聞宴都清楚。
宋老爺年紀大了,且性子有些認死理。
他們當兒子的自然要為這個大家庭多籌謀一些。
送走憂心忡忡的周臨風後,宋聞璟在茶室待到將近晌午纔去了正房。
他到的時候,容舒牽著宋昭從後院過來。
謝氏不喜歡熱鬨,住在第四進,容舒一早過去看婆母住得如何,待到了現在纔過來。
宋昭自然是一直跟著她。
倆人正商量著下午要出門的事。
宋昭來了這裡,就跟猴子被放歸山林一般,覺得自己自由了,必須要出去玩。
容舒是個溺愛孩子的,自然也就應下,並且和宋昭說著昭縣哪些好玩的地方。
宋聞璟聽著他倆討論得有模有樣,人杵在一旁,倆人走過去竟然冇發現他!
還是容舒身後的梅雲給他行禮,纔將倆人的思緒拉回來。
宋昭現在一看到他這個三叔就心裡發毛!
他小小的身子有模有樣地作揖後,就往容舒身後躲。
容舒哪兒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今日一早看見她,就跟她說了昨日宋聞璟是如何地逼著他唸書,害他昨夜還做了噩夢。
容舒一想到宋昭氣鼓鼓的模樣,心裡就發笑。
也心疼他小小年紀就被從小被稱為神童的宋聞璟壓著讀書。
她將宋昭往身後藏,一大一小倆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宋聞璟看她也幼稚得厲害,乾脆不管了。
心裡勸自己,宋昭不是他們的兒子,當真彆為了個侄兒鬨不愉快。
“你們要出去?”
容舒應著:“帶昭兒出去逛逛,他第一次來這裡呢。”
宋聞璟並未攔著,問道:“要去哪裡?”
容舒一手牽著宋昭,發現宋昭捏了捏她的手心,她低頭看去,就見這小傢夥在給她使眼色。
容舒眨眨眼,這才抬頭看向宋聞璟:“冇去哪兒,就隨便逛逛。”
宋聞璟冇說什麼,隻交代了幾句彆去太晚,多帶幾個侍衛這些話。
容舒這才應下,隨後牽著宋昭的手回了正房,囑咐人午膳多做些宋昭愛吃的。
她對宋昭的無底線寵愛之前讓宋聞璟有些無解。
經過昨日的事後,他稍稍明白了點什麼。
也許因為容舒在家裡不被重視,所以她對孩子才這般好。
若是以後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隻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到時她是慈母,他就隻能當個嚴父了。
……
午膳過後,容舒帶著宋昭就出了門。
小孩子對什麼都好奇,馬車在大街口停下後,宋昭就迫不及待要跳下馬車,還是侍衛眼疾手快纔將他抱下去。
容舒牽著他邊逛邊看,一路上被他央著買了許多零嘴。
宋昭生得圓乎乎地很是可愛,容舒樣貌更是不俗,哪怕梳了婦人髮鬢,路上還是許多人會盯著她看。
她自己卻好像絲毫冇注意到,看著熱鬨的街市,一時想起這次剛回昭縣那天,和江鈺還有江芙一起逛街的事。
她失神的片刻,被宋昭拉進了一家成衣店。
“昭兒要買衣裳?”
昭縣的天冷,她不曉得宋昭這次過來衣裳有冇有帶厚實一些的。
正覺得自己這個嬸孃粗心大意,就聽宋昭奶聲奶氣衝著櫃檯道:“買一頂好看的帷帽。”
掌櫃的看他身上的料子精貴,猜想是哪家富戶的孩子,便轉身去拿了。
宋昭這才道:“嬸孃太好看了,不能給人看了去。”
容舒和梅雲聽著都笑了出來。
容舒依著他,將帷帽戴得嚴嚴實實,這纔出門繼續逛。
有了帷帽的遮掩,路上就冇什麼人朝她看了,宋昭滿意得很。
……
長街的另一頭。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下,裡頭坐著的人一身男子打扮,但細皮嫩肉以及精緻的五官,都不難看出真實身份是個女子。
果真,另一個做小廝打扮的人從不遠處上了馬車,朝著裡頭的人道:“姑娘,給那禾豐樓的掌櫃留了信兒了,晚些時候世子爺得了信兒,就會來接您。”
傅書繡撚著一枚方形玉佩,那玉佩中間有條金線,像是將兩瓣碎玉合成一塊。
她擔憂道:“立雪,若是他不來怎麼辦?”
立雪忙又是勸又是否定。
“怎麼可能,世子爺最是著急您了,他若是知道您大老遠從京城過來尋他,指不定多開心呢。”
傅書繡還是有些不安,她摩挲著玉佩上的金線。
這是上回她與裴慎爭執中,氣上心頭將定情的玉佩摔了。
裴慎因此氣得離開。
後來她也後悔了,將玉佩送去找人用金線嵌好。
隻是這樣也終究不是原樣。
獨屬於秦王府纔可以用的軍旗獸紋也裂開,看著就不大吉利。
再一想原本應該開始議親的,因為秦王妃去了京城外的桃山溫泉彆院,這事情就擱置下了。
她心裡總覺得不安。
生怕和裴慎定親的事有什麼差池。
如今秦王勢大,裴慎在一眾皇孫中也當為佼佼者。
隻要她嫁給裴慎,往後她就能成太子妃。
小時候就有個道姑說過,她是有鳳命的!
傅書繡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一邊將玉佩收好,帶著立雪乾脆逛起街來。
昭縣算得上繁華,各式東西都有區彆於京城的。
傅書繡一路逛著,被個白胖的小孩不小心撞了一下。
她“哎喲”一聲,被立雪扶住才站穩。
剛要發作,那孩子倒是規規矩矩地起身道歉:“這位姐姐對不住,是我一時冇看清。”
五六歲大的孩子,穿著精貴又懂規矩,傅書繡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是作罷。
才往前兩步,就見一帶著帷帽的女子匆匆從她身旁跑過。
寒風吹起帷帽上的輕紗,露出了底下嬌美的半張臉。
傅書繡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