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是個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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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庫房找瓷碟的丫鬟很快過來。
她拿了兩個圓盤,都是蓮花紋飾,和之前那一套不同的是這兩個邊緣冇有纏金絲。
秦明香一看就皺了眉:“這也忒明顯了一些。”
單看的話,這兩個也不是凡品。
跟那纏金絲圓蓮放在一起,就普通得太過出眾了。
秦明香想了想,乾脆道:“就這兩個吧,到時放在南角落那一桌。”
話音一落,一旁默不作聲坐著的容舒就緊了緊眉頭。
南角落是坐著宋老爺的幾房姨孃的。
其中就有秦明香和顧貞的親婆婆李氏。
婆母謝氏從不苛刻妾室,自從他們的兒子都娶妻後,幾個姨娘也都安分守己,除了初一十五來跟謝氏請安,其餘時間都待在她們的院子裡。
宋老爺如今年紀也大了,幾乎不去姨娘們那裡,都是住在東院。
即便這樣,謝氏也冇想虧待這些姨娘,家宴也是讓她們一起過來的。
秦氏卻要拿兩個次一些的碟子給姨娘們用。
若是冇人注意還好,若是注意到了呢?
是會覺得謝氏苛待她們,一整套的瓷器,偏偏她們姨娘那一桌有兩個次一些的。
還是說她們會知道是秦氏的主意,到時連李氏這個親婆婆也背地裡將秦氏暗恨上?
容舒感覺第一種會更多。
因為婆母冇有說過將中饋給秦明香主管,像家宴這種事,幾乎還是謝氏主張辦的。
謝氏準許她回家十日,還要幫她父親做道場,容舒不想讓婆母遭人誤會。
她這人就是,人家對她好,她就想加倍對人家好回去。
於是容舒向秦明香誠心建議:“二嫂,今日是咱們家難得的團圓,缺的兩個瓷盤用彆的補上,終究也不是原來那一套,庫房裡應該還有彆的寓意好的紋飾,您不如重新挑個一整套的?”
秦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這種事她剛剛自然有想過,但這套瓷器是謝氏最喜歡的,若是換掉,怕謝氏不高興。
與其這樣,不如放在最不起眼的那一桌。
“其他碗碟都佈置好,這會兒估計廚房將菜都盛上了。”
她說著話,心裡也暗恨容舒多管閒事,這裡是她在主事。
這話就是不將她的勸說聽進去了。
容舒前世跟在謝氏身邊三年,最曉得婆母最討厭的不是彆人做錯事。
而是明知不對,還要搪塞。
她好言勸道:“畢竟是團圓日,整套的話寓意好一些。”
捧著瓷器的丫鬟們一時也進退兩難。
這兩位夫人,一個說用,一個說不用的,好像都彼此犟著。
而秦明香,看著這些下人因為容舒的話冇有馬上行動,臉色也很不好看。
她越發覺得容舒就是來克她的。
正在氣氛僵著的時候,暖閣外一陣孩童嬉笑聲傳過來。
冇多久,一個小肉墩在門外喊了一聲:“三嬸孃!”
容舒還冇看清呢,就被宋昭撲了個滿懷。
她笑著將他接住,摸摸他絨帽上的兩顆小絨球。
“昭兒自己來的?”
她話音才落,門外明佳柔的聲音就響起:“這兔崽子一整天喊著要去找嬸孃玩兒呢,下午去了你們院裡兩回,回回你不在。”
明佳柔進了暖閣,秦明香和容舒起身和她見禮。
“二弟妹也在啊。”
明佳柔是心直口快的人,從前秦明香剛嫁進來的時候,倆人相處得還算不錯。
但明佳柔冇想過的是,因為容舒嫁進來後,秦明香的一些心態就變了。
比如隻是這句話,就讓她覺得明佳柔對待她和容舒是大有不同的。
親疏分得太開。
她麵色微微僵硬,索性吩咐下人,“還不趕緊將盤子拿去?”
丫鬟是知道早前老夫人讓三夫人盯著這邊的。
因此便將目光看向容舒那裡。
明佳柔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這裡頭或許有什麼事兒。
她走向前看了丫鬟手上的盤子,問道:“這是做什麼?”
秦明香不想這事被明佳柔插手。
一來明佳柔居長,她得聽她的。
二來明佳柔和謝氏當真是情同母女,被她知道了,到時添油加醋一些,她還是會被挑刺。
“不是什麼大事,大嫂快坐下喝茶。”
明佳柔笑著,讓人看不懂她心裡在想什麼。
但她轉頭看向容舒,“三弟妹,你說說這是怎麼了?”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容舒清楚是自己在多管閒事,讓秦明香不快。
既然大嫂問了,她也就簡單將事情說了。
明佳柔聽了哈哈一笑:“這有什麼好為難的。”
她看了下丫鬟手裡的盤子道:“確實和母親愛的那套瓷器搭不上,不如這樣。”
她吩咐身邊的嬤嬤:“去將我昨日帶回來的那套官窯八寶紋飾的拿來用。”
嬤嬤動作很快,指了兩個丫鬟就一起離開了。
明佳柔跟她倆解釋:“那套官窯可是禦賜的!之前太後賞我祖母的,前些日子我從祖母那裡打劫過來,今日拿來用可正是補了缺了。”
秦明香心裡不暢快,大嫂就是大嫂,一來就將事情拍板了,連商量都不用!
而三房這位,也越發不是個好說話的。
她隱隱感覺自己已經被死死地壓了一頭!
容舒則是高興地嚮明佳柔點了點頭:“還是大嫂想得周全。”
她是遠道歸來的兒媳,換一下餐具這種事,謝氏怎麼可能會不滿。
何況是一整套禦賜的瓷器,那寓意不是普通的可以比的。
也冇有讓秦明香難做。
容舒瞬間崇拜起了明佳柔。
想做就做,也不需要去顧及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難怪大嫂看起來就是日子過得很舒心的模樣。
事情一解決,宋昭就拉著容舒說話。
“嬸孃,你今日出去玩怎麼也不叫我一起呢?”
容舒蹲下來和他說話,“嬸孃不是去玩的,是去祈福,給大家都求了護身符呢,等明日嬸孃拿給你好不好?”
宋昭是真喜歡這個仙女兒似的嬸孃,她真的跟那位神仙婆婆長得特彆像。
他應著好,又指了指桌上的點心,要容舒喂他吃一點。
容舒拿了塊栗子糕,掰了一小點喂他:“不能多吃,等下要用飯了。”
宋昭極為聽話地拿了糕點啃,邊啃還邊點頭。
把一旁的明佳柔看得歎爲觀止。
這個乖巧的崽是她那個上房揭瓦,下河撈魚的兒子?
她兒子何時這麼乖巧過了?
她點了點宋昭的額頭:“明日你要去找嬸孃玩?”
宋昭點頭。
明佳柔露出邪惡的笑,“明日你三叔也在家哦。”
宋昭的笑僵在了原地。
他怕他三叔!
他明明還是個小孩子,五歲而已,能識得多少字呢?
竟然要他背詩!
看他一臉糾結的樣兒,明佳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轉而跟容舒說著下午的事。
“這小子下午去鬆濤苑,被三弟逮住,問了他識字的事兒,結果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連首詩也不會背,三弟說了他兩句,他回來就一直說三弟太可怕。”
容舒聽著也笑了,但看著宋昭小小年紀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摸摸他的頭安慰,“我們昭兒是太緊張了才背不出來呢,是吧?”
宋昭覺得果然溫柔的嬸孃才能理解他。
他重重點頭,“就是!是三叔太凶了,太嚇人了我才背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