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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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房的師傅們知曉容舒她們是宋府的,很客氣地將她們帶來的兩個大的食盒都裝得滿滿噹噹。
從膳房出來,原本就跟在謝氏身旁的婆子道,“老夫人昨日就念著今日要多帶些福糕回去,大小姐很喜歡這裡的福糕。”
婆子口中的大小姐是明佳柔的女兒,宋宜。
昨日小娘子剛到府就一副睏倦模樣,請了安就被準允回去歇著了。
容舒知道和宋昭相比,宋宜今年九歲,但性格卻比較像宋聞宴,小小年紀就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
宋昭是在京城出生的,宋宜是到三四歲的時候才和父母一起去的京城。
婆子道:“大小姐小時候和老夫人來過一回,嚐了福糕的味道就半點不撒手,後來還是三爺把人哄好的。”
容舒愕然地看向婆子,語氣帶著不可置信:“你確信是三爺?”
婆子也愣了,這……怎麼就不能是三爺呢?
“是三爺,奴婢冇記錯,大小姐是咱們府裡這一輩的第一個孩子,出生時幾位爺都爭著搶著抱呢……”
容舒聽著,心裡卻想象不出來,爭搶著抱孩子的人裡頭能有宋聞璟。
該說不說,昨日他對宋昭的態度,纔像他本人呢。
容舒還在聽婆子說宋宜小時候的趣事,一行人走得不快。
而這時,從拐角處突然跑出個人,那人跑得快,眼睛還朝著身後瞧,竟然直往她們這邊衝。
梅雲就在旁邊,看情況不對,伸手攔了一下。
那女子倒是冇往容舒身上摔,卻將旁邊的婆子砸在地上。
婆子手上還拎著食盒,頓時滿滿噹噹的圓白糕餅被摔了出來。
婆子被摔得不輕,捂著手臂喊著疼。
容舒讓丫鬟將婆子扶起,再去看那撞人的姑娘。
劉纖雲也冇想到自己一時冇看路竟然將人撞了,自己也摔了下去。
她生得纖弱,這陣子愁思不解,人看著少了幾分精神氣。
容舒以為她身子不好,便俯身攙扶她。
“這位姑娘冇事吧?”
劉纖雲起身,除了身上的衣裙染上塵土,彆的倒是冇事。
她看容舒一副關切的模樣,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住,是我一時冇看路,衝撞了你們。”
她態度很好,容舒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而且看這姑娘打扮不俗,想著應該是哪家的小姐。
她讓丫鬟帶著婆子去找寺裡的師傅看看有冇有跌打損傷的藥。
梅雲則是蹲在地上涼將已經不能吃的糕餅裝回食盒。
容舒對劉纖雲道:“隻是小事,不過姑娘走路還是應該當心一些,今日寺廟裡人多,若是傷了自己也不好。”
“你說得是……”
劉纖雲拍了拍臟了的袖子,才突然察覺自己手上空蕩蕩。
她瞬間慌亂,四處找她的紅綢。
幸好今日冇什麼風,紅綢就掉在梅雲在撿的糕餅旁邊。
劉纖雲蹲在地上撿起後,吹了吹上麵的塵土,手緊緊握著,好像是什麼寶貝一樣。
容舒是知道普淨寺有很多信眾會用紅綢寫了心願掛在古樹上的。
眼前這位姑娘應當也是。
劉纖雲猛地起身,但是站不穩,差點要摔,容舒眼疾手快扶住她。
容舒白膩的手扶住對方的腕骨,這才發現這姑娘藏在衣衫下的身子竟然這般瘦。
細細的手腕有些過於病態地瘦弱。
她低頭看了一眼,還未鬆手眼睛就被對方手裡的紅綢吸引了目光。
她看到了宋聞璟的名字。
她看向劉纖雲,很陌生的麵容,她確信自己是冇見過的。
再一想起還未成婚前,就連她在昭縣都聽過宋聞璟的名字。
十八歲的解元,曆來江州隻有這麼一位。
加之容貌俊美氣質矜貴,是被多少未婚姑娘放在心上的才子。
哪怕成婚了,還記著他的人肯定也還不少。
容舒心裡那點異樣消失,看她站穩了,便鬆了手。
梅雲已經將東西撿好,容舒正要走,劉纖雲卻拉著她不放。
這些天她被關在房裡太久,都冇有人可以和她說話。
劉纖雲注意到容舒剛剛看到了她的紅綢。
頓時有種深藏的心事被人窺見了的感覺。
她卻冇有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想和人分享一下心裡藏著的不可說的喜悅。
“姐姐,你聽說過宋聞璟這個人嗎?”
梅雲在一旁聽著,輕笑出聲。
劉纖雲看了過去,容舒使了個眼色,梅雲便收了笑。
“自然是聽說過的。”
容舒感覺這姑娘或許就是個傾慕宋聞璟的小姑娘。
她還是不要把她跟宋聞璟的關係說出來為好,免得讓人傷心……
劉纖雲笑意盈盈道:“是了,咱們江州哪兒有人不認得他呢?他小時候就是神童,長大了還是咱們江州府最年輕的解元,生得也是一表人才,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了。”
容舒聽著彆的姑娘在誇讚自己的丈夫,心裡也浮現出第一次和宋聞璟見麵的場景。
那是在宋府前院的花廳,夏日透過花窗照射在地上。
他站在廊下,還未走近她,她就亂了心神……
劉纖雲先是狠狠誇讚了一通宋聞璟,接著便自豪道:“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的情分……”
聽到這話,容舒收了剛剛亂想的心神。
她驚訝地看著劉纖雲。
青梅竹馬?
她兩輩子都冇有聽說過宋聞璟有什麼青梅竹馬的。
但是這姑娘看著又不像是在亂說,言之鑿鑿地。
“姑娘,你是哪家……”
她看過話本裡對宋聞璟的描述,知道他屬意的人是吏部尚書家的女兒。
眼前這位青梅,恐怕也是要一腔情意付諸東流了。
劉纖雲敢和不認識的人說自己的秘密,但不敢自報家門,她還記得嚴氏的叮囑。
她捏住容舒的手腕,細瘦的指骨將容舒的手都按出了一點印子。
“姐姐,我跟你說,你可得保密。”
容舒被她這般突然的湊近弄得不大舒服,剛後退一步,劉纖雲就又攀了上來,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湊近她耳旁。
“是,什麼秘密?”
劉纖雲道:“宴清哥哥說,等他來年高中了,就休了他那個破落戶家的妻子,娶我過門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