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好。怎麼說呢,不愧是C級別的診斷,選擇方案一點不過腦子。
「剛才我還想做氣切來著,幸好你攔著……」方媛的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後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掌心,一對清秀的桃花眼微蹙著。
「沒事兒,術業有專攻嘛。」王瀟笑了笑,手上保持穩定的節奏按壓球囊,「我看你力氣挺大的,剛才海姆立克法用得也標準,不會是骨科的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咦?你看人真準!」方媛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我們骨科都是體力活嘛,所以……力氣確實比一般女生大些。」
她這副嬌羞模樣,和剛才搶救時敢下刀開氣管的果決判若兩人。
王瀟心裡暗笑,順勢引出自我介紹:「我叫王瀟,京醫畢業的,準備入職春大二院,心外科。」
女醫突然兩眼放光,又飛快地垂下眼睫:「我…我叫方媛,首醫畢業的…我也準備入職春大二院。」
「這麼巧?」王瀟的心思活泛起來。
不管去哪個科室,住院醫大概率都要輪流出急診,甚至是出120跟車,越是人力匱乏的醫院越是如此。
而對於急診外科來說最常見的就是處理外傷。
急診最常見的外傷有什麼?車禍傷、狗咬傷,還有被老婆砍傷。
骨科處理起這些都是好手,和骨科醫生搞好關係,有利於提升自己在急診科的表現。
當然最後都是為了能早日做上高階別手術。
王瀟手上的動作放緩了些,見病人呼吸已經平穩許多,便示意方媛,「換你按會兒?力道輕點,跟著他自主呼吸的節奏來。」
方媛點頭,小心翼翼地接過球囊,指尖精準找好力度,按壓的節奏和王瀟剛才相差無幾。
兩人一遞一接間,手不經意相觸,方媛的耳尖又紅了幾分,連忙移開目光看向病人。
「春大二院骨科實力不錯,沒想到能和你成為同事。以後說不定出急診還要常跟你們骨科對接,先加個微信?也好提前熟絡熟絡。」
這話一出,方媛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臉上的紅暈又瞬間蔓延至脖頸,眼神躲閃,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
王瀟看出她的糾結,想起來早年大家對微信這種聯絡方式比較謹慎,通常隻加親朋好友。
於是他放緩了語氣,笑著打圓場:「是不是不太方便加微信?我懂,很多人微信隻加親戚。要是你有QQ也行,加個QQ聯絡也一樣,以後工作上有事兒也好對接。」
聽到這話,方媛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落下,臉上的窘迫也消散了不少。
「嗯…加QQ好了,麻煩你了。」
「不麻煩,以後都是同事,怎麼方便怎麼來。」王瀟笑了笑,見病人狀態穩定,便示意方媛換自己來按壓,「你先歇會兒,我來按。這是我的QQ號,你加我吧。」
「好。」方媛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太急切,臉頰更燙了。
她騰出一隻手,慌忙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著王瀟的手機輸入了QQ號。
暱稱是「メ蕭少゛霸氣側漏ゞ」,頭像是黑白的雨夜街道加上一層誇張的金屬鏈條邊框。
就見方媛肩膀輕輕顫了顫,露出了幾顆可愛的小虎牙,隨即捂住嘴,憋不住地笑出了聲。
王瀟有些尷尬,畢竟這和自己現在成熟大叔風的打扮反差很大。
「那個……你別笑,這QQ是我初中的時候弄的,暱稱和頭像都是跟風瞎搞的,後來一直懶得改,就這麼湊合用了。」
方媛好不容易止住笑,看向王瀟的眼神裡更多了幾分輕鬆:「沒事…我懂,小時候都愛弄這些。我加上你了,備註了『方媛-春大二院骨科』。」
王瀟正想再說點什麼,一名乘務員快步走了過來:「兩位醫生,麻煩留意一下,下一站馬上就到了,120急救人員已經在站台等候了,我們準備好轉移病人。」
王瀟再次檢查了病人的插管,確認無異常後,和方媛一起起身,招呼旁邊待命的幾名乘務員:「來搭把手,抬的時候慢點兒,注意保護好插管,別移位了。」
王瀟守在病人頭部,全程扶著插管,幾人小心翼翼地將病人從地上抬到乘務員拿來的臨時擔架上。
此時車廂裡的旅客都自覺讓開通道,有人還小聲說著「辛苦醫生了」,王瀟和方媛隨口應著,注意力全在病人身上。
火車緩緩停靠站台,車門開啟的瞬間,涼爽的晚風夾雜著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站台邊開上來一輛救護車,紅色的警示燈還在閃爍,幾名穿著急救服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快步迎了上來。
「病人男性,42歲,進食時被帶軟骨肉塊卡喉致窒息,已行環甲膜切開置管,目前呼吸平穩,生命體徵正常,氣道異物尚未取出,需儘快入院進一步處理。」
王瀟一邊協助轉移病人,一邊快速向急救人員交代病情和搶救經過。
這是移交病人的重要步驟,有利於後續治療的開展。
急救醫生認真記下,穩穩地將病人轉移到救護擔架上,固定好約束帶後,朝兩人點了點頭:「謝謝兩位,辛苦你們了,我們會馬上送到醫院。」
看著救護車緩緩駛離站台,警笛聲漸漸遠去,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火車的鳴笛聲響起,車門緩緩關閉,車輪開始轉動,繼續朝著春城的方向疾馳。
兩人的座位並不在一個車廂裡,卻沒人提回座位的事,兩人就這麼安靜地站在車廂的連線處。
「狗男女。」一個叼著煙的小夥子本來站在旁邊抽菸,受不住這曖昧的氣氛,含糊地罵了一句離開。
方媛的指尖攥著褲子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
王瀟這才發現她在這炎熱的夏天穿著一條卡其色的七分褲,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十分樸素,也十分保守。
如果不是36D隆起的小山峰難以遮掩的話。
「所以你為什麼會回春城呢?京城不是發展更好嗎?」王瀟問道。
「我婆婆在春城邊的鄉下一個人住,身體不好,風濕和高血壓都犯得勤,我不放心。留在春城,休息時間能回去照看她,心裡踏實。」
「婆婆?你有老公了?」王瀟詫異道。
「就是奶奶啦,我奶奶是四川嫁過來的,所以習慣管她叫婆婆。」方媛抬頭哈哈大笑,又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方媛說起自己的父母早年南下打工,不幸在事故中去世,爺爺前兩年得了惡性膠質瘤,花費不少最終還是因病去世,現在家裡隻剩下婆婆獨身一人。
聽了方媛講述自己的家庭,王瀟不禁感同身受。
畢竟王瀟自己也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說起來自己已經有好幾年沒回去了,畢竟大家回家過年的好日子,對於醫藥代表來說也是給客戶送出新春「祝福」的重要時間。
和方媛相約在醫院見麵,王瀟便打車前往春城市美好起點兒童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