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大二院的空氣裡,從一週前就瀰漫著不同尋常的緊張與興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院長為接待吳新院士,動用了幾乎全院之力。
要說起來春大二院沒有院士坐鎮,也是一大劣勢。
人家春大一院的風濕免疫科就有院士,雖然是雙聘的。
所謂雙聘,就是被兩個或兩個以上單位聘用。
說人話就是掛名,實際上並不來上班,或者一年來不了幾次。
但是分享到的資源、資訊,和名譽上的提升都是實實在在的。
每次看到別人醫院門口「XXX院士工作室」、「XXX院士合作研究室」,陳長海就直流口水。
要是能讓吳新院士願意掛牌,偶爾來做一些指導工作,那對二院的發展將有巨大助益。
不過陳長海也有些納悶,二院從來也不是以骨科見長,可以說春大一院、省立的骨科都比二院的骨科高一個檔次。
吳院士為什麼會來呢?
門診樓前掛起了「熱烈歡迎吳新院士蒞臨指導」的巨幅紅底金字橫幅,字大得隔著三條街都能看清。
住院部的上上下下都被實習生和規培生們打掃得乾乾淨淨,連天花板的角落都被留院心切的規培生們擦得一塵不染。
醫務處連夜動員病床積壓的科室,儘快騰出床位,讓在走廊裡住院的病人住進病房。
最忙的還當屬骨科,畢竟這肯定是吳院士的重點考察物件。
骨科的行政主任林燁,特意去理髮店做了一個二百塊錢的髮型。
雖然肉疼,但是聽著底下的小醫生們誇讚還是很舒服的。
方媛在上個月就已經從急診被召回,現在負責管理兩個病房。
骨科核心治療手段就是手術,而手術患者的康復週期普遍較長。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術後需要觀察傷口癒合、關節活動度恢復、神經功能恢復情況。
尤其老年患者還可能出現術後感染、深靜脈血栓等併發症,導致住院時間被動延長。
青年患者相對來說好一些,但春大二院骨科執行的是長住院的策略,同樣也需要留院觀察。
很多病患加床都加到了走廊裡,自然不是很美觀。
為了在吳院士麵前展現科室實力和整潔環境,林燁拍板臨時改弦更張:「推行短住院策略!能出院的今天之內必須清退,康復週期能壓縮的儘量壓縮,實在不能出院的,優先安排進病房,走廊裡不準留一張加床!」
命令一下,骨科瞬間雞飛狗跳。
醫生們挨個找患者溝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甚至不得不承諾後續優先複查、安排上門康復服務。
清退病床的同時,骨科的主治們都在暗中較勁,紛紛把手裡最拿得出手的擇期手術,紮堆安排到了吳院士大駕光臨的那一天。
「張主治,你那台脊柱融合術不是排到下週了嗎?怎麼突然提前了?」護士站裡,護士長看著剛送來的手術通知單,滿臉疑惑。
張主治推了推眼鏡,笑得意味深長:「吳院士難得來一次,這麼好的展示機會,當然要抓住。這台手術難度高,正好讓院士看看咱們的水平。」
旁邊的李主治聽見了,心裡暗自撇嘴,他早就把自己最擅長的人工關節置換術調到了當天上午,還特意挑選了病情複雜、能體現技術的病例。
誰還沒個壓箱底的手術了?他心裡盤算著,要是能被院士看中,邀請去京城培養,可比在這小地方熬著強多了。
方媛也有病人排在了那天下午,果不其然被人托關係擠到了第二天。
吳院士駕到的當天,春大二院門口早已列隊迎接。
陳院長帶著院領導班子、骨科全體核心成員站在最前麵,林燁主任的髮型梳得一絲不苟。
吳新院士身著筆挺西裝,帶著身穿白大褂的團隊緩步走來。
陳雨辰跟在旁邊,穿著時尚的連衣裙,臉上滿是不耐煩,時不時掏出手機刷兩下,顯然對這些寒暄應酬毫無興趣。
比較奇怪的是,還有一隊身穿戰術西服的保鏢跟在後麵。
什麼時候骨科大夫出門也需要保鏢了?
簡單的歡迎儀式後,陳院長帶著吳院士直奔骨科視察。
病房裡整潔有序,沒有一張加床,患者們也被提前叮囑過要配合,一個個精神狀態都不錯。
林燁主任在一旁滔滔不絕地介紹科室情況,主治們也都湊在旁邊,盼著院士能注意到自己。
可吳院士隻是隨意翻看了幾本病歷,問了幾個問題,並沒有過多停留。
「你們骨科整體來說還不錯,但還可以再精進。」
吳新院士淡淡的評價,讓林燁主任和一眾主治心裡都有些打鼓。
院士這麼說,一種可能是自己的科室就很普通,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讓院士覺得很菜但不好直說。
哪一種都不是自己想呈現的效果。
林燁正想邀請吳院士參觀骨科的手術。
陳雨辰終於忍不住了:「吳爺爺,咱們能不能去別的地方看看?這裡太無聊了。」
陳長海在一旁聽著有些奇怪,一個大姑娘跟著一幫醫生考察就很奇怪了,還趾高氣揚的也不可能是秘書,難道是親孫女?
「女士,您想去什麼地方參觀呢?」陳長海殷勤地問道。
陳雨辰悶了半天了都沒人理會她,陳長海的態度讓她很是受用。
「我想去看看心外科。」
陳長海詫異地看向吳院士,吳院士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於是骨科的一眾醫生石化在當場,隻有林燁主任陪同著吳院士走向了心外科。
心外科的醫生們倒是一切如常,誰也不會想到骨科的院士能對他們產生興趣。
林高明匆匆忙忙被喊出來迎接。
陳雨辰和吳新院士漫無目的地看著心外科的值班表和手術排班表,都沒有找到王瀟。
陳雨辰更是溜進了大辦公室,也沒看見有工位掛著王瀟的牌子。
林高明看著這一群遊蕩的骨科醫生,心裡努力回憶著文獻,難道有什麼前沿方向是骨科和心外科聯動的嗎?
陳長海的手機響起,按理說接待院士這種重要時刻是已經靜音了的,但能打通說明用的是緊急情況的白名單號碼。
陳院長接完電話,對吳院士說道:「吳院士,之前您讓我準備的示範手術沒有合適的病人。但現在急救中心有一例手臂離斷的病人,是二院旁邊工地上發生的事故,想要分配過來,您看合適嗎?」
按道理,斷肢再植最適合送到春大一院的手足外科,那裡的技術更專業。
「手臂離斷嗎?那很好啊。正好我的團隊可以做一個斷肢再植的示範手術。」吳新立刻來了興趣。
博士也好,院士也罷,終究隻是一個名頭,都不如展現出真正的技術,帶給人發自肺腑的震撼。
一行人來到急診科,救護車也帶著病人呼嘯而至。
在接車的一眾小醫生當中,吳新院士一眼就認出了尋找已久的王瀟。
「吳……吳院士,不好意思我們骨科的手術室被排滿了……」骨科的林燁主任戰戰兢兢地說道。
吳新擺擺手:「無所謂,用急診科的搶救室就可以。把檢查裝置推進來,器械我們的團隊習慣用自己的。」
吳主任隨行團隊的醫生們紛紛亮出自己的器械箱。
裡麵各式各樣的工具足以把人拆成零件狀態,再拚裝起來,真可謂是無菌木匠。
「吳院士,請讓我當您的助手吧,您的斷肢再植技術聲名遠揚,我早就想近距離向您學習一下了。」林燁主任說道。
吳新目無表情地伸手,指了指正在協助護士的王瀟,「我看那個小夥子不錯,讓他進來給我當助手。」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