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瀟理了理思路,夾閉血管是有效的,但是找到動脈太難了。
難道要靠這個莫名其妙的係統一次又一次地碰運氣?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萬一這個所謂的回溯次數是有限的怎麼辦?
連續的失敗讓王瀟感到信心不足。
上天給了第二世做醫生的機會,不會到頭來還不如第一世做得好吧!
救護車再一次劇烈顛簸。
「我……我要死了嗎?」陳雨辰的哭泣聲把王瀟的心思拉回現實。
不管怎樣先找到出血的動脈再說。
上一次戴著手套伸進創口,王瀟能感受到一個很大的流速,但是對溫度感覺不明顯。
從主動脈流出的血液溫度應該明顯高於周圍組織的溫度。
王瀟脫下手套,拿起整瓶碘伏往右手上倒,讓碘伏從指尖流向手腕,避免迴流汙染手掌。
「你要幹什麼?」隨車醫生問道。
「現在必須閉合傷者的主動脈。」
「不用血管鉗?」
「術野太差,眼睛的視覺沒有用了,隻能靠徒手的觸覺試一試。」
隨車醫生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護士,護士點點頭認可王瀟的做法,淡定地調節輸液量。
「你這樣徒手去抓,不怕傷口感染嗎?」隨車醫忍不住問道。
「首先要活下來,纔有機會感染。」
王瀟併攏五指,向傷者傷口深處探去。
陳雨辰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抓緊了擔架,努力地配合。
血管富有彈性,因此在離斷後,末端通常會縮排肌肉組織裡。
手指可以明顯感受到出血的流速和溫度,王瀟努力往最溫熱的部位插入。
王瀟終於明顯感覺到食指和拇指間有很大壓力,而且溫度很高。
陳雨辰此時已經失去意識,眼看著隻剩最後一包備血,王瀟嘗試夾緊兩指。
可以感受到一根細膩光滑,正在一跳一跳的管狀物。
大約兩三秒後,監護儀停止了報警,血壓上升到100/60 mmHg,隨著補液還在緩慢上升。
「徒手止血我去,真成功了!」隨車醫生震驚了。
此時王瀟正以一個艱難的半蹲姿勢維持著,隨車醫拿急救箱立起來給王瀟做凳子,讓他可以保持穩定,又和護士兩人補上了兩重止血帶。
「看看人家,自古英雄出少……青年啊!」老護士說道。
隨車醫生無話可說,隻能往司機身上轉移矛盾:「你倒是開穩當點!」
司機本想反駁,回頭瞅了一眼,驚嘆道:「好傢夥!」
一旁縮在角落裡陪同的女孩,默默地舉起手機,拍下王瀟徒手止血的這一幕。
……
積水潭醫院。
創傷骨科主任辦公室。
科室行政主任、中華醫學會創傷學分會會長、享受最高行政機關特殊津貼的吳新主任,靜音了一切外部通訊裝置,正在全神貫注地修改論文。
他已經到了評選院士的關鍵時刻,從行醫的角度來說,吳主任已經完全夠格了,隻是還缺乏一些所謂的理論高度。
這篇論文裡吳主任總結了自己開創的骨肉瘤治療方案,可以作為院士頭銜的主要成果。
仔細品品自己這劃時代的創新,似乎拿個諾貝爾獎也不為過,吳主任不禁輕哼起小曲。
內線固話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路。
「斷腿?今天不是我值班,按流程喊值班的三線來。」吳主任不耐煩地說道。
吳主任不經意間瞥了眼手機,發現有上百個未接電話和簡訊。
陳雨辰?車禍?這不是陳氏集團那個愛飆車的千金嗎?
吳主任披上白大褂往樓下跑去。
「吳主任,不是喊值班的三線嗎?」導診台的護士一臉奇怪地看著吳主任帶領創傷骨科一眾人馬,在急診樓大門前排成兩列。
這場麵好像她上週參加的同學婚禮。
吳主任一臉嚴肅,在門口負手而立,「斷腿再植,最重要的就是時間。三線從家裡過來至少也要半個小時,為了患者的健康,還是由我來手術吧。」
眾人唏噓吳主任真是醫者仁心。
救護車呼嘯而至。
後門一開,就看見王瀟撅著屁股,手伸入創口的畫麵。
創傷骨科的眾位都怔了一下。
「徒手止血,真是活久見!」
「他是軍醫嗎?還會這種操作?」
「這人怎麼找到出血點的?」
最先回過神的還是吳主任,他從業四十餘年,見過無數兇險的創傷急救場景,卻未見過如此大膽的操作,下意識地倒抽一口涼氣。
「還等什麼?快上!把那個傷員和醫生一同轉移,注意保持平穩!」
吳主任一聲令下,四個滿身肌肉的骨科大漢衝進救護車,把陳雨辰和王瀟一起抬到了平車上。
王瀟長時間手部用力,感覺已經快抽筋了,再加上隻能蜷縮在平車一角,姿勢更為難受。
吳主任看到此情此景,想到自己年事已高,再也不是可以連做幾台手術的年輕人了。
自己的這些絕活卻需要一個傳人,現在手底下這些人也能湊合,但大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怎麼比得上這樣有膽有識的年輕人。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醫院的?」吳主任上前問道。
「王瀟,北醫三院,心臟外科的規培生。」
吳主任有些失望,但凡他要是個普外科的醫生,他都有把握挖過來,但是心外科就難了。
在外科鄙視鏈當中,心臟外科和神經外科都屬於「皇冠上的明珠」,想勸這些人來做骨科這木匠活太難了。
也罷,給心外科留點人才吧。
吳主任看了傷者一眼,確認這就是他曾在慈善晚宴上見過的陳氏千金。
王瀟和陳雨辰一同被推入手術室。
一直到手術準備完畢,吳主任切開創口鉗住了動脈,王瀟才能鬆手。
出手術室時,已經到了清晨。
王瀟穿著渾身血汙的刷手服,自己乘公交回了京醫三院。
京城的公交司機倒是十分冷靜。
下了夜班,規培生們都聚集到了公告欄前。
紙質的留院名單被四個黃色圓形磁鐵固定在公告欄上。
年輕的規培醫們圍得是裡三層外三層。
王瀟見著高青鬆,打了聲招呼,兩人非常自然地站在一旁。
高青鬆見王瀟一臉淡定,問道,「瀟哥挺有信心?」
「不用看了,我沒進。」
「啊?」高青鬆突然有些心虛,「瀟……瀟哥莫非你也有內線?」
很快規培醫們一個接著一個,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畢竟僧多粥少,這一屆規培生有近三百人,隻有二十個留院名額。
王瀟雖然早知道結果,但又想起某些事,打算等人散了再過去瞅一眼。
突然眾人都把目光轉移到了走廊上,人群自動分出了一條道路。
一個麵板白皙,穿著白大褂、運動鞋的女生緩步走來,她大約一米六七的身高,腦後一條烏黑的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蕩漾,泛出一股青春的活力。
但她的臉上表情卻是十分嚴肅,低頭看著手裡最新款的果6,好像在處理什麼要緊事。
女生路過時,沖王瀟和高青鬆看了一眼,紅潤的嘴唇輕輕一抿,眼睛清澈透亮,留下一縷淡淡的百合花香。
王瀟亦是不動聲色,但感覺到了一陣心跳加速,很久沒有這種心動的感覺了。
「林曦你是第一名!」
「林曦也太厲害了吧!」
「恭喜,恭喜!」
眾多規培醫無論男女,都紛紛向她投去崇拜的眼神。
林曦卻回頭瞧見了王瀟身上的血汙,露出了一絲敬佩的眼神,從包裡掏出了一小瓶酒精凝膠遞了過來。
「還是先清理一下吧,血塊容易滋生細菌引起麵板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