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費洛蒙國際會所。
金碧輝煌的包廂裡,坐著醫藥代錶王瀟和他最大的金主——京醫三院行政副院長高青鬆。
兩人懷裡各摟著一個身材火辣,卻又能清涼去火的年輕異性。
對於王瀟來說,這是一個平常的夜晚。
去會所,既是工作,也是生活。
高院長掐滅了手中的煙,遞給王瀟一張精緻的卡片,說道:「她希望你能來。」
王瀟接過卡片,隻瞟了一眼,默默地放進了胸口的口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喲,是哪個妹妹那麼走運,能入得了王總的眼。」王瀟身旁的女子作出一副吃醋的嬌嗔姿態,白嫩的小手在王瀟胸口上含情脈脈地遊走。
她見王瀟沒有阻止,便把纖細的手指伸進他的口袋,指尖夾出卡片,想看看今晚是哪個姐妹搶了自己生意。
上麵赫然是一個紅色的「囍」字。
背麵是一男一女的迎賓照,下麵寫著「林曦& Dr. Thomas Rainer」。
「喲,婚禮啊,真羨慕呢。」女子斜眼瞧見王瀟悶悶不樂,又說道:「不過我們王總纔是真正的鑽石王老五,能嫁給您纔是真正的福氣。」
「就是,不過是個扛洋槍的老女人罷了。」對麵的女子也伸長脖子看了看,照片中的女子顯然青春不再。
王瀟聞言臉色一變。
高院長見狀推開懷裡的女子,擺手讓她出去,見她發愣,又踢了她一腳。
「瀟哥,這小妹說得也不錯,你今年也四十了,是時候成個家了。家是愛的港灣嘛,總要有地方停靠,但是也不妨礙我們出海不是……」
王瀟苦笑著搖搖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的心情壓抑,香醇的紅酒似乎也有些奇異的苦澀。
高青鬆和林曦,都曾是他在京城大學醫學院的同學。
林曦更是當年自己追過的白月光。
不過令王瀟心情不好的原因,並不是當年的白月光要嫁人了。
而是他已經幾乎記不起那個曾令自己心動的女生。
一同被遺忘的還有他當外科醫生的夢想。
再也回不去了。
曾經的王瀟也想站在無影燈下,手持柳葉刀,為病人斬斷病魔。
但京城的競爭壓力極大,全國最優秀的醫學生都聚集在這裡,可謂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王瀟規培後未能留院,又不願意去地方或者社羣醫院。
托高青鬆的關係,加上自身的努力,去了一家藥企做醫藥代表,認識了不少關鍵人物,銷售工作倒是做得風生水起。
要是論收入,現在大概是同齡醫生的……十倍……二十倍?
可這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搞推銷,給回扣,陪喝酒?
如果當初自己再堅持一下,走醫生的那條路,會不會快樂一些?
王瀟舉杯一飲而盡,「成家?愛自己的能力都沒有,還談什麼去愛別人呢?」
一旁的小妹嗅到了王瀟身上淡淡的憂傷,是大單的味道。
她優雅地跨坐到王瀟身上,低下頭一口接一口地給他餵酒。
興許是喝快了,酒量極好的王瀟竟然感覺天旋地轉。
「這酒……」
昏昏沉沉中隻聽見小妹在耳邊柔聲說道,「兩位餓了嗎?要不要嘗一嘗本店特色的三明治?」
……
迷迷糊糊之間,王瀟被驚醒。
幾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人和他擠在一張床上,還在呼呼大睡。
「這裡是?醫院的休息室?」
「別睡了!車禍!外科的都來!」門外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的叫喊聲。
床上的一個白大褂彈射起步,掀開門就要往外跑,剩下的幾個就像沒聽見一樣,依舊睡得十分香甜。
「瀟哥,快走啊,再遲要扣分了!」彈射起步的年輕醫生拉著王瀟就跑。
王瀟定睛一看,這完全就是年輕版的高青鬆,此時的他麵板透著健康的粉白色,還沒有被菸酒侵蝕後的蠟黃。
「扣什麼分?」王瀟反手拉住高青鬆。
「決定留院的評比分啊,」看著王瀟迷茫的眼神,高青鬆答道:「你忘了,急診的響應速度要考覈的……」
眼前的醫院,結合高青鬆的解釋,平日裡沒少看網文的王瀟明白,自己多半是重生了。
這裡是2014年的京醫三院,自己在這裡已經規培了兩年,而急診科是自己輪轉的最後一個科室。
王瀟不由得嘆了口氣。
老天給了第二次機會,但是自己卻沒做好準備,出了醫院十多年,醫學知識已經忘了大半。
高青鬆一拍腦門,「啊不對,還是瀟哥記性好啊。明天公佈排名,那今天下午應該就截止了。我們慢慢過去就好。」
「說啥呢,救人要緊!」王瀟來不及細想,帶著高青鬆往急診大廳跑去。
救護車一輛接著一輛呼嘯而至,說是半夜二環有人飆車,引發了連環事故。
受傷人數不少,但好在多是皮肉傷,簡單清創縫合就好。
急診的幾個外科治療組都被動員了起來。
作為規培生的王瀟,職責是協助一線帶教的值班醫生。
但賣了十多年的藥品器械,手早就生了,為了不添亂,王瀟就躲在後麵遞遞器械。
對於規培生來說,能參與實際治療的機會並不多,能有上手的機會大家都很積極。
王瀟稍一退讓,很快被擠得沒地方站了,索性便在大廳徘徊。
又有一輛救護車停在大門口,隨車醫生抱著一條雪白的斷腿跳下車,衝進大廳,「危重病人!快備血!你!過來幫忙抬人!」
王瀟隻能跑了過去。
傷員是一個看起來剛成年的小姑娘,穿著酷酷的賽車服和高幫靴,躺在擔架床上,臉色煞白,左腿缺失,傷處一片血肉模糊,但是神色卻是十分鎮定。
倒是隨行的女生看起來被嚇呆了,麵對詢問情況的王瀟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叫陳雨辰,O型血。」傷者自己有氣無力地回答道,還轉頭安慰自己的小同伴,「沒事的別怕,肯定能接上。」
傷者大腿約二分之一處離斷,根部紮著止血帶,但碗口大的傷口還在向外滲血。
擔架員和王瀟準備把病人抬下車,大廳裡傳來一聲大吼:「不能下車!」
王瀟的帶教老師提著一桶冰袋沖了出來,120隨車醫生抱著包好的大腿也跟了出來。
「我們這裡接不了腿,隻能給你閉合傷口,要接腿隻有積水潭有能力做。但是你現在傷口有出血風險,再拖延可能有危險,你確定要接腿嗎?」
陳雨辰堅定地點了點頭,陪同的女生正在和她的家屬通話。
帶教老師直接拿過手機,電話裡的家長說得非常堅決:「無論花多少錢,一定要把我女兒的腿接上!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讓你們醫院完蛋!」
帶教老師自動遮蔽了這種已經聽到耳朵起繭的威脅,「這不是花錢的問題,要接腿必須轉院。轉運過程會很危險!」
「那就轉院!立刻馬上!」
帶教老師見說不通,上前和陳雨辰說道:「轉院途中可能有生命危險,你確定?」
「我……確定,我……不能殘疾。」陳雨辰虛弱地回答。
帶教老師嘆了口氣,對隨車醫生說:「立刻轉到積水潭去做再植,應該還有希望。你們把我們急診的備血都帶上。」
「你們派個外科的跟著,我是內科的,緊急情況我怕處理不了!」隨車醫生說道。
在沒有收治入院的情況下,三院的人是沒權力沒義務去處理病人的。
好在規培生也不算人。
「王瀟你去!」
「明白!」王瀟提著1000cc備血上了救護車。
帶教老師望著離去的救護車,心裡有些複雜,病人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風險很大。
但病人有對自己生命的最終自主權,醫生所能做的也隻有勸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