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沖瞅了瞅剩下的黃晶沙。
守株待兔四個字浮上心頭。
不過，當他再次看了一眼島上的慘象，馬上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怕。
他怕等不來。
也怕等不及。
他怕自己等不及，早已澎湃的鮮血，無處發泄。
他怕離開的她們等不及，殷殷期盼，含笑九泉。
更怕做這事的人等不及，等不及讓他翹著弄爛。
葉衝進入水中，繞著小島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隨即望向西北，緩緩向下一沉。
……
銀沙島。
地處礁石島西北。
麵積廣大。
周圍大大小小島嶼數十個，將銀沙島拱衛其中。
悅來小吃鋪。
葉沖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一名滿身油汙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來點什麼？”
“都有什麼呢？”葉沖瞥了一眼灶台方向。
“吃的有餡餅、腸粉、牛雜飯，”滿身油汙中年男子一邊抹著桌子，一邊說道，“喝的有醪糟、酸梅汁和大碗茶。”
“餡餅啥餡的？”葉沖問道。
“白菜豆腐，韭菜雞蛋，牛肉大蔥。”滿身油汙中年男子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餡餅一樣來一個，腸粉一份，牛雜飯……也來一份，牛腸多點，”葉沖接著說道，“大碗茶、醪糟和酸梅汁也各來一個。”
“你……”滿身油汙中年男子環顧四周，“幾個人？”
“一個啊，”葉沖也跟著四下一看，“咋啦？”
“點這麼多，吃得了？”滿身油汙中年男子一臉好奇之色。
“哦，先吃，吃不了，帶著走。”葉沖說道，“快點，我趕時間。”
“好嘞，您稍等。”滿身油汙中年男子轉身就走，沖灶台旁的中年女子喊道，“上茶，酸梅汁，醪糟，餡餅三樣各一個，腸粉、牛雜各一份。”
不多長時間，飯菜上齊，小桌子都擺滿了。
葉沖先飲了一大口茶，隨即大快朵頤起來。
太香了。
這是想吃了一輩子的味道。
結果沒過多長時間，他就風捲殘雲般，將一應飯食吃了個乾乾淨淨。
當他拿起酸梅汁要喝的時候，滿身油汙中年男子走過來笑道：“慢點喝，小心炸了牙。”
“啥意思？”葉沖一愣。
“剛吃了熱的，馬上喝涼的，牙受不了，”滿身油汙中年男子來到桌旁坐下，咧嘴一笑，“兄弟，這是……餓了好幾天了吧？”
“哈哈，”葉沖忍不住笑道，“我是不是吃得太快了？”
“還真沒見過你這麼個吃法的，不是本地人吧，”滿身油汙中年男子一臉好奇之色，“你這是……打哪來？”
“怎麼？”葉沖微微一笑，“老闆歧視外地人？”
“哎喲，你這是說啥呢？！”滿身油汙中年男子擺手道，“咱這銀沙島外來人口佔了小一半之多，哪有啥誰歧視誰的說法？！
再說了，咱這小店來了都是客，都像你這樣是個大肚子漢，咱才高興咧。”
“哈哈，老闆一看就是個爽快人，”葉沖四下一瞥，“這麼多吃飯的，就你們倆，忙得過來不？”
“夫妻店，夫妻店，忙不過來也得忙啊，”滿身油汙中年男子咧嘴一笑，“我們倆大早晨三點多就起來忙活，啥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纔出攤咧。
咋就能忙不過來？！
忙不過來的，要麼是懶，要麼是沒腦子，不懂預製，要麼就是生意好得不得了，不僱人不行嘍。”
“不錯，不錯。”葉沖點頭道，“老闆又有腦子，又勤快，眼光還好，早晚發大財。”
“小本生意，發什麼大財？能養活一家人就知足了。”滿身油汙中年男子雙手扶腰扭了扭，“老嘍，經不起折騰嘍。”
“老闆謙虛啊，你這生意一看就是財源廣進，越來越好，哈哈，”葉沖端起茶杯，“對啦，有個事，老闆認識一個叫阿明的人不？年紀輕輕，人長得也帥。”
“阿明？”滿身油汙中年男子一怔，“我就叫阿明，年齡不大，是個靚仔啊。”
噗！
葉沖一下子沒忍住，一口茶水急噴而出。
“你個仆街！”滿身油汙中年男子抹了一把臉，“食屎啦你！”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葉沖匆忙放下茶杯，“嗆著了。”
“牟嘢，牟嘢。”滿身油汙中年男子擺了擺手，“可惜嘍我這妝容。”
咳咳咳！
葉沖低頭急咳幾聲，還沒說話，就聽滿身油汙中年男子說道：“這銀沙島上叫阿明的人多嘍，大街上吼一嗓子，怕不得有一半人回頭。”
“那剛子呢？”葉沖問道，“人長得高高大大，有沒有見過？”
“剛子……剛子……”滿身油汙中年男子搖了搖頭，“倒是沒有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
“好，再來兩個牛肉燒餅。”葉沖說道。
“我這沒有牛肉燒餅，隻有牛肉餡餅。”滿身油汙中年男子打量著葉沖。
“對對對，”葉沖一拍腦袋，“那就來倆牛肉餡餅，一份牛雜飯。”
“吃不下了吧？”滿身油汙中年男子皺了皺眉，“我這可是小本生意。”
“哈哈，”葉沖咧嘴一笑，“老闆這是怕我吃白食啊？”
“你吃這麼多，”滿身油汙中年男子瞅著對方，“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吃飯，又問這問那的，誰知道你是幹啥的？”
“你等等。”葉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芝麻粒大小的東西，往桌上一放，“這玩意行不？”
“這是啥？黃晶？”滿身油汙中年男子撚起一看，隨即撇了撇嘴，放回原處，“不認識這玩意，咱這裏隻收錢。”
說到這裏的時候，滿身油汙中年男子用手一指遠處，接著說道：“那裏有個黃晶店，你這要是黃晶，可以去那裏換錢。”
“那就走吧，”葉沖笑道，“跟我一起去。”
“你自己去就行，”滿身油汙中年男子冷著臉，“這光天化日的，還怕你跑了不成？！”
“好，那你等著。”葉沖轉身就走。
滿身油汙中年男子的聲音從身後不高不低地傳來：“想套路我，你還嫩著咧。”
葉沖微微一笑，懶得理會。
底層人翻臉比翻書還快，這是常識。
因為這個來影響情緒，那就太傻了。
快到黃晶店門口的時候，葉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小吃鋪灶台旁的那名中年婦女，不知道啥時候遠遠跟在了後麵，發現他看她，還裝著蹲下身提鞋子的樣子。
葉沖實在忍不住，笑了笑，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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