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先算KPI------------------------------------------，是淩晨三點電腦螢幕的冷光，和心臟驟然縮緊的劇痛。，看見的是搖曳的燭火，映著繁複華麗的錦繡帳頂。鼻腔裡充斥著一種陌生的馥鬱香氣，混合著淡淡的木料和絲綢味道。，甚至冇呼吸。，開始瘋狂運轉——這是哪兒？加班猝死被送醫院了？可哪家ICU用得起這種看起來就貴得離譜的手工刺繡帷帳？還有這身下觸感，絕不是醫院粗糙的床單，而是……滑得像水一樣的緞子？。，是雕花的床欄，遠處模糊的案幾輪廓，上麵似乎擺著不少瓶瓶罐罐。空氣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過於聒噪的心跳，還有……極輕微的呼吸聲？不止一道。。，繼續裝死，同時調動所有感官。，似乎填充著極好的絲綿。手腕處有涼意，她悄悄用指尖摩挲——是一隻寬大的鐲子，質地溫潤，像是玉。頭髮……很長，鋪了滿枕，而且明顯不是她自己那頭染燙過度的枯草。，伴隨著心臟的又一次狂跳，猛地撞進腦海。……，她極其小心地，在被子裡蜷縮了一下腳趾。觸感光滑，指甲似乎修剪得很整齊，還塗了……蔻丹？，一段混亂龐雜、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湧入她的意識。、歌舞、一個模糊而威嚴的男性身影、無儘的珠寶華服、姐妹們的輕笑與低語、某種名為“貴妃”的尊榮與戰戰兢兢……“楊……玉環？”
這個名字在她意識深處浮起，帶著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她，沈薇薇，二十一世紀某MCN機構金牌策劃，熬夜趕專案猝死後，魂穿成了中國古代四大美人之一，唐玄宗李隆基的貴妃——楊玉環？！
大腦CPU差點燒了。
現在是什麼年份？天寶……天寶多少年來著？安史之亂還有幾年爆發？馬嵬坡……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猝死那一刻更甚。比起香消玉殞的結局，眼前的奢華更像是斷頭飯前的最後一餐。
不行，不能慌。沈薇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恐懼和吐槽欲。多年職場練就的本能上線：遇到任何突髮狀況，第一要務是收集資訊，評估處境，製定生存策略。
她開始在心裡快速列清單：
1. 身份確認：大概率是楊玉環。年輕，受寵（從這臥室規格推斷），但具體寵愛到什麼程度，是蜜裡調油還是暗藏危機，待查。
2. 環境評估：身處皇宮內苑，安全係數高也極高。身邊有侍女（呼吸聲來源），行動受監視，缺乏**。
3. 自身狀態：身體似乎無恙，記憶融合不完全，對宮廷規則、人際關係認知模糊。最大優勢：擁有現代思維和曆史“預言”能力（雖然細節模糊）。最大劣勢：對具體如何死、何時死、怎麼避免死……一無所知。
4. 短期目標：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儘快適應身份，摸清周圍人和事，尤其是那位終極BOSS——唐玄宗的態度。
5. 長期目標：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避免成為馬嵬坡下那縷冤魂。如果能順便改善一下生活質量，搞點可持續發展……那就更好了。
理清思路，恐懼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冷靜。就當是接手了一個地獄難度的新專案，甲方是皇帝，KPI是活命，同事是後宮三千佳麗，競爭對手可能遍佈朝野內外。
很好，很有挑戰性。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這次眼神裡多了幾分清明和打量。她試著動了動，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響。
“娘娘醒了？”
幾乎是立刻，一個輕柔恭敬的女聲在帳外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接著，繡著纏枝蓮紋的帳幔被一雙白皙的手輕輕撩開，用金鉤掛起。
沈薇薇看過去，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宮女，梳著雙鬟髻，麵容清秀，眼神低垂，姿態恭謹到近乎刻板。她身後還站著另外兩個宮女，同樣低眉順眼。
“現在……什麼時辰了？”沈薇薇開口，聲音是她自己的，卻又有些不同，更柔潤，帶著初醒的微啞。她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常，甚至帶點剛睡醒的慵懶。
“回娘娘，剛過卯時初刻。”為首的宮女輕聲回答，一邊上前，動作極其輕柔地將她扶坐起來，在她身後墊上軟枕。“陛下卯時正便要起駕前往紫宸殿聽政，方纔遣高將軍來問過，說若娘娘醒了，便進些羹湯，再歇息無妨。”
資訊量頗大。
卯時初刻，大概早上五點。皇帝已經起床準備上班了，還特意派人來關心她吃早飯……看來目前“聖眷”確實不錯。高將軍？應該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高力士，皇帝身邊最親近的內侍，後宮實際的大總管之一。這可是關鍵人物。
沈薇薇點點頭，任由宮女服侍她漱口、淨麵。溫熱的水和柔軟的布巾讓她真實感更強了些。她觀察著宮女的動作和神態，學習著“貴妃”該有的反應——微微抬手，淡淡頷首，接受服務時理所當然的平靜。
“今日……身上有些乏，便簡單些吧。”她試探著說，不想在妝扮上露餡。
“是。”宮女應道，手腳麻利卻毫無聲響地開始為她梳理長髮。銅鏡模糊，映出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雲鬢花顏，膚若凝脂，眉眼含情，確是她曾在畫中見過的古典雍容之美，隻是此刻那雙美眸深處，藏著一絲屬於沈薇薇的銳利和審視。
宮女的手很巧，很快挽了一個看似隨意卻別緻的髮髻，簪上兩枚玉簪，斜插一支金步搖，垂下細細的流蘇。又取來一套淺緋色家常襦裙為她換上，質地輕柔，繡紋精美。
整個過程，沈薇薇都維持著沉默，努力消化著這具身體的習慣和記憶碎片，同時思考下一步。
早膳很快端上來，並非想象中的大魚大肉，而是幾樣精緻的點心，一盅看起來清透的羹湯，還有新鮮的水果。餐具是溫潤的白玉，筷子是鑲銀的烏木。
她慢慢吃著，味蕾傳來的感受鮮美異常，顯然食材和烹飪都極講究。但她心裡想的卻是：這一頓早飯，換算成人民幣得多少錢？夠她之前加多少個小時的班？
正吃著，外間傳來一陣輕微卻規律的腳步聲，不同於宮女的輕盈。
一個溫和卻不失力量感的男聲在屏風外響起：“老奴高力士，奉陛下口諭，前來探望貴妃娘娘。娘娘鳳體可安？”
來了！沈薇薇精神一振，放下玉匙，拿起絲帕輕輕按了按嘴角。她知道，第一次麵對這位宮廷大管家，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有勞高將軍掛心。”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而略帶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畢竟“身上乏”），“本宮無甚大礙，隻是昨夜未能安睡，驚動了陛下，實在不該。”
她透過屏風的縫隙，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緋色宦官常服、身姿挺拔的身影躬身站在那裡。曆史上對高力士的評價複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敏銳、精明、且對皇帝絕對忠誠。在他麵前，任何矯飾或蠢動都可能被看穿。
“娘娘言重了。”高力士的聲音依舊平穩，“陛下關切娘娘，乃是理所當然。陛下還吩咐，今日政事若畢得早，或會來與娘娘共用晚膳。請娘娘好生將養。”
共進晚餐？沈薇薇心跳漏了一拍。這麼快就要麵對終極BOSS了？雖然按照大綱，第一次正式見麵應該更靠後，但劇情顯然有自己的走向。
“多謝陛下隆恩。”她穩了穩心神，語氣帶著適當的感激和一絲羞澀，“本宮……恭候聖駕。”
“是。老奴告退。”高力士又行了一禮，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薇薇慢慢靠回軟枕，看似閉目養神，腦中卻飛速分析。
高力士的態度恭敬有餘，親近不足，是標準的官方應對。他親自來傳話，一則顯示皇帝重視，二則恐怕也有親自觀察她狀態的意味。那句“昨夜未能安睡”……是原本的楊玉環就有失眠問題，還是發生了什麼讓她“未能安睡”的事？記憶碎片裡冇有相關內容。
還有晚膳……見麵時該怎麼表現？繼續裝柔弱？還是稍微展露一點“有趣”但不越界的一麵？皇帝現在對她，到底是純粹的寵妃之情，還是有彆的考量？
問題一個接一個，卻冇有答案。
她感到一陣熟悉的壓力，就像每次接手一個全新的、預算驚人但甲方要求模糊的大型專案。隻不過這次，搞砸的代價不是丟工作，而是丟命。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宮苑裡開始有了輕微的走動和灑掃聲。這座華麗的牢籠，甦醒了。
沈薇薇睜開眼，望著帳頂繁複的花紋，默默在心裡修正了自己的短期目標：
在今晚見到皇帝之前，必須搞清楚——原本的楊玉環，昨晚到底為什麼“未能安睡”？
這或許是她理解自身處境、避免踩雷的第一個關鍵。
她招了招手，那個為首的宮女立刻悄步上前。
“你叫什麼名字？”沈薇薇問，語氣溫和。
宮女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回答：“奴婢春桃，是娘娘近身侍奉的。”
“春桃，”沈薇薇看著她，露出一個極淺、卻足夠讓人放鬆警惕的笑容，“昨夜……本宮睡得不安穩，可是驚擾到你們了？我依稀記得，彷彿做了個夢，醒來便有些恍惚。”
春桃眼神微動，低下頭：“娘娘昨夜隻是翻覆了幾次，並未喚人。奴婢們守在門外，未曾聽娘娘夢囈。”
翻覆幾次……沈薇薇心中微沉。是身體不適，還是心事重重？
她正想再旁敲側擊幾句，忽然，外間傳來一陣與宮廷沉靜氛圍格格不入的急促腳步聲，還伴隨著女子清脆卻帶著幾分驕縱的嗓音：
“貴妃姐姐可起身了？這般好的天氣，怎好一味貪睡！我可尋到個新鮮玩意兒，特來與姐姐解悶！”
是誰？敢這樣不經通傳，直闖貴妃寢殿？
沈薇薇眸光一凝，看向春桃。春桃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為難，低聲道：“是……魏國夫人。”
魏國夫人？楊玉環的姐妹？記憶碎片翻騰，勾勒出一個豔麗張揚、恃寵而驕的模糊身影。
麻煩，這麼快就上門了。
沈薇薇迅速調整表情，將那屬於沈薇薇的銳利深深藏起，重新覆上屬於楊貴妃的慵懶與溫和，微微揚聲道：
“既是妹妹來了，便請進來吧。”
帳幔被徹底打起，清晨的光線湧入。一個穿著鵝黃衫子、滿頭珠翠的年輕婦人帶著香風，笑吟吟地轉了進來，手裡還真拿著個金絲鳥籠，裡麵一隻羽毛鮮豔的鸚鵡正歪頭打量。
而沈薇薇的目光，卻越過魏國夫人燦爛的笑臉，落在了她身後——那宮殿門口，逆光處，不知何時靜靜立著一個穿著素淡宮裝、懷抱一束初綻紅梅的纖細身影。那人低垂著頭，看不清麵容，隻在魏國夫人喧鬨的背景音裡，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疏離。
那又是誰？
沈薇薇心中警鈴微作。這深宮之中，看似平靜的早晨，水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她臉上笑容不變，袖中的手，卻輕輕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