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該稱呼你為萊安呢,還是該稱呼你為孔子民?”
這是秦之龍從魔獸山脈帶著對方出來之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秦公子,你還是稱呼我名萊安吧。至於曾經的那個孔子民,早已死了。”
已然改名叫萊安的男子,臉上牽起一抹苦笑,眉宇間攢著幾分鬱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秦之龍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鋪直敘,聽不出半分波瀾:“你想說你身上有麻煩,是不是?而且還想問我,為什麼要救你?”
萊安臉色猛地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又被更深的無奈籠罩,再次露出一抹苦笑,拱手嘆道:“不愧是秦公子,這正是在下想問的問題。”
秦之龍卻是搖了搖頭,繼續平靜道:“這你就不用管了,時機未到。至於你身上的麻煩?”
他話鋒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既然我敢收下你,那就……”
可還不等秦之龍把話說完,突然!
他神色一動,便閉口不言,眼神卻直直地望向不遠處的魔獸山脈通道。
他胯下的小黑,還有一直跟在身後、一直用好奇目光打量四周的小黃狗,亦是狗眼微動,不僅耳朵豎了起來,鼻尖還在不住翕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定。
不過很快,這兩雙鈦合金狗眼,便也和秦之龍一般,直勾勾地鎖定了魔獸山脈通道外的密林深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唯有萊安依舊一臉迷茫,茫然地看看秦之龍,又瞧瞧兩隻神情緊繃的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他還納悶對方為何話到一半突然打住,可沒等他開口詢問,答案便轟然降臨。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陡然炸響,驚得林中飛鳥四散奔逃。
一道黑線由遠及近,裹挾著一往無前的凜冽氣勢,眨眼之間便將秦之龍兩人兩狗團團圍住。
煙塵散去,數千名身披鐵甲的騎兵勒馬而立,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雖然這些騎兵並沒有攜帶任何標識身份的旗幟,可他們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息,依舊讓萊安為之膽寒。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目光飛快掃過眼前的陣列,心臟狂跳不止。
這其中隨便一名騎士,單論氣息便遠非他能匹敵。
就在他滿心疑惑,驚悸不已,琢磨著為何這些煞神會突然將他們包圍之時,騎兵陣中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金屬碰撞聲,麵前的一排騎士們齊齊側身,讓出了一條通路。
一名身穿亮銀鎧甲的年輕男子,騎著一匹純白如雪的白馬,緩緩自騎兵陣列的通路中行來。
銀甲與身下那匹神駿的白馬相映,襯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間卻滿是倨傲的戾氣。
秦之龍的臉色依舊波瀾不驚,隻是目光落在騎兵身後的密林時,微微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而他身後的萊安,卻是在看清來人麵容的剎那。
“唰——”
臉色突然一片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都在打顫。
他一眼便認出了來者是誰,心頭思緒萬千,卻又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裏得罪了這位尊煞神。
他固然因昔日的事端惹惱過大人物,可任憑他把過往翻來覆去地回想,也想不出半點與眼前這人有所糾葛的痕跡。
要知道,憑藉對方的身份地位,根本不是他這種人有資格去招惹的。
就在萊安滿心絕望、百思不得其解之際。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穩坐在小黑身上的秦之龍,瞳孔驟然一縮,像是突然醍醐灌頂,想到了一個可能。
剎那間,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眼中不由閃過一抹絕望之色。
而情況,也正朝著他所料想的最壞方向發展。
身披亮銀鎧甲的年輕男子,在看清秦之龍的臉後,原本倨傲的眼神更是變得陰鷙無比,目光死死地鎖在秦之龍身上。
“小子,得罪了我,你還是第一個活這麼久的人!”
冰冷殺意,清晰地落在萊安耳中。
萊安猛地打了個寒顫,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果然如此!
他心中慘然暗道一聲。
魔獸山脈的偶遇,他本以為是劫後餘生,卻不想剛逃出狼爪,轉眼又踏入了更絕望的深淵。
“怎麼?你就帶這些酒囊飯袋出來,就想找我的麻煩不成?”
秦之龍狂妄無比的話,清晰的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對麵銀甲白馬的男子神色陡然一僵,像是聽到了有人在成神一般可笑。
男子仰頭髮出一陣譏誚的冷笑:“秦之龍,沒想到你如今這般境地,居然還如此囂張!你以為你的野狼騎兵還在你身邊不成?”
他勒緊韁繩,胯下的白馬不耐煩地刨著蹄子,揚起一片塵土。
“哦!你是依仗著那群傀儡吧?但一番遺跡之行,我不信你還能剩下多少?之前,我或許還能忌憚你三分。”
這名銀甲白馬男子他可是知道那群一起玩到大的同伴,就沒一個好惹的。
孤家寡人的秦之龍想要獲得好處,付出代價是必不可少的。
而貝拉等人在風蝕鎮的情況他已經知道了大概的經過,雖然他不知道貝拉等人為何沒有帶著秦之龍前往聖都,可從對方對秦之龍的態度來看,顯然此次遺跡之行他們不僅成功了,秦之龍還在其中扮演者重要角色。
既然如此,那付出的代價就就不會少。
想到此處,男子的目光掃過秦之龍的右手,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可如今,就憑你——”
話音頓住,他的視線緩緩下移,先是落在秦之龍胯下的小黑,又掃過一旁瞧著憨態可掬的小黃狗,最後定格在渾身戰慄、幾乎站不穩的萊安身上,嘴角的嘲諷愈發濃重。
“就憑你,再加這兩隻寵物狗,還有一個嚇破了膽的廢物?殺你,就如同碾死一隻螻蟻般容易!”
“萊姆少軍團長!”
萊安強壓著心底的懼意,臉上硬生生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在下不才,忝為天啟帝國大皇子的朋友。不知秦公子哪裏得罪了您,竟勞動您如此興師動眾?”
他弓著身子,語氣裡滿是卑微的恭敬:“還請您看在天啟帝國的麵子上,放我們一離去。”
話音微頓,他又咬了咬牙,腰幾乎要將腰彎成九十度:“屆時我自當稟明大皇子殿下,想來憑藉我與大皇子的交情,殿下定會念及您這份情麵,給您送上一份滿意的謝禮。我本人也——”
“閉嘴!謝爾頓?就憑他也配我給他麵子?”
原來,這位突然率兵圍堵秦之龍的銀甲白馬男子,正是昔日在聖都與秦之龍結下樑子的聖十字軍團軍團長之子——萊姆。
萊姆冷笑一聲,目光落在上前求情的萊安身上,漫不經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待看清萊安的臉,他嘴角的譏諷更濃,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東西:“哦,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啊!這不是謝爾頓身邊那條搖尾乞憐的狗腿子孔子民嗎?”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怎麼?不在你主子跟前伺候,反倒改頭換麵,跟著這小子混了?”
這番話極盡刻薄的話一出,萊姆渾身一軟,頓時陷入了無邊的絕望。
萊姆瞥都懶得再瞥萊安一眼,徑直轉頭,目光重新鎖定在秦之龍身上。
顯然,在他眼裏,萊安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跳樑小醜,根本不值得他多費唇舌。
“小子,你可知我為何大費周章地阻截你?”萊姆的聲音飽含憤怒。
“就因為你,我失去了一次千載難逢的機緣。
都是你......!”
隨著萊姆這番話出口,秦之龍心頭的一絲疑雲終於盡數散去。
以十字軍團的性質,加上聖都之亂並未涉及在外的他們,按身份來說,萊姆更具有資格參加此次探索遺跡的行動。
想來是貝拉深知他與萊姆之間的過節,為了避免隊伍裡滋生不必要的矛盾,思前想後,最終還是忍痛放棄了邀請萊姆參與此次遺跡探索的計劃。
也正因如此,被剝奪了機會的萊姆,才會將所有的怨氣都傾瀉到他的頭上,不惜帶著上千精銳,在此佈下天羅地網。
“你這麼說....怪我咯?”秦之龍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道。
調侃的話一出,萊姆徹底失去了耐心。
“小子,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話音未落,他猛地大手一揮。
“殺!”
隨著一聲令下,金鐵交鳴之聲轟然炸響,上千名玄甲騎兵齊齊催動胯下戰馬,長矛斜指前方,殺氣騰騰的朝著秦之龍壓了上來。
肅殺之氣幾乎凝成了實質,連林間的風好像都停了。
一旁的萊安早已麵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癱坐在馬背上。
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掙紮,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至於秦之龍,依舊負手而立,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殺氣騰騰的騎兵,最終落在馬上意氣風發的萊姆身上,那眼神,竟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原本想看秦之龍露出絕望神情的萊姆,見他始終麵不改色,不由心中一愣。
“難道這小子連死都不怕?還是說,他手裏藏著什麼後手不成?”
可他反覆回想手下的打探回報,早已確認這方圓百裡之內,絕無半點野狼騎兵的蹤跡。
更何況,他早已敏銳地察覺到秦之龍的實力。
雖說年紀輕輕便達到五階,已是天賦卓絕,可在他眼中,這點修為和手無寸鐵的平民,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至於傀儡大軍,既然貝拉等人帶的騎士都損失慘重,那對方絕對隻會更加嚴重。
就算對方損失沒有他預想的那般大,可他也絲毫不懼!
萊姆心中一動,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當即揮揮手,讓正在逐漸收縮的包圍圈停住。
他隨即催馬上前幾步,與秦之龍相隔不過百米的距離。
他突然冷笑一聲:“我不知道你是被嚇傻了,還是真有什麼底氣,本來我還想看看你絕望求饒的模樣,可沒想到你小子竟能沉得住氣。”
這話裡,竟隱隱帶著一絲敬佩。
不過他話鋒陡然一轉,眼底的陰鷙愈發濃重:“既然你這麼硬氣,那我就在你死之前,再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吧!
——你的老子秦戰,那位堂堂的十大名人堂成員,恐怕很快就要隨你的腳步,去地獄陪你了。”
“什麼?!”
一直麵色不變的秦之龍,聽到這話的剎那,臉色驟然劇變,眼中更是迸射出駭人的殺氣。
他死死盯著萊姆,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帶著徹骨的寒意:“你再說一遍!秦戰他怎麼樣了?”
麵對秦之龍突如其來的怒吼,萊姆被那股突如其來的的氣勢震得心頭一跳,慌忙夾緊馬腹穩住身形,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惱羞成怒:
“小子,很好!”
萊姆仰頭大笑,眼底滿是得逞的快意,“我就是想看你這種驚慌失措、無助又憤怒的絕望神色!”
“你不是想知道嗎?但我偏不告訴你!”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條斯理地道:“你知道嗎?我很討厭你一副永遠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倒要看看,等我將你四肢打斷,讓你親眼目睹你的家人慘死的慘狀,你是否會跪地求饒,祈求我給你一個痛快!”
“哈哈....哈哈.....秦之龍,不僅你,還有你秦家一族,全都要死!”
張狂的陰笑聲在林間炸開,驚得枯枝簌簌掉落。
萊姆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模樣,彷彿秦之龍已是他掌中玩物,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
“是嗎?”
清冷的聲音陡然響起,瞬間壓過了萊姆的狂笑。
秦之龍緩緩抬眼,臉上的驚怒早已褪去,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可那雙眸子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
“既然你不想主動告訴我,那就隻能讓自己辛苦一下,掰開你的嘴,讓你心甘情願地說了。”
秦之龍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可他的話音未落,兩道靈光卻陡然自他背後一閃而逝。
流光破空,銳嘯輕吟,剎那間劍芒暴漲,化作一紫一青兩道璀璨劍影,於他頭頂緩緩盤旋。
紫芒如燎原星火,熾烈灼目。
青芒似幽潭寒冰,清冷凜冽。
紫青二色交織流轉,透出幾分縹緲仙氣。
這是秦之龍第一次在魔法大陸上,光明正大地祭出法器。
過往的收斂與蟄伏,在聽到有人威脅親人安危的訊息後盡數碎裂。
今日,他要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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