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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德先生,秦家主的情況如何?”
帳外不時的慘叫摻雜著血腥氣鑽進來,讓所有人都心煩意亂。
李靖看著在床榻上氣息奄奄的秦戰,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
相較於在場的其他家族眾人,除了秦戰之外,便數李靖的軍事才能最為出眾,加之他的地位本就十分特殊,所以他清楚,此刻自己不得不站出來。
李靖的話音未落,維克托·克裡等幾位家族的主事人便紛紛出聲附和,七嘴八舌地追問起來。
“是啊!是啊!沃德先生,秦帥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能不能醒過來?何時才能醒啊?這大軍可不能冇有秦帥坐鎮啊!”
“還請沃德先生如實告知,我們也好心裡有個底!”
......
嘈雜的詢問聲裡,滿是焦急。
他們對這個秦之龍留下來的人的身份確實心存疑惑,可對他的實力卻冇有一個人敢有半分質疑。
畢竟若非他突然出手,恐怕此刻的秦戰就不是躺在大夏遠征軍的軍營了,而是被關在磐石要塞中了。
而沃德展露的實力,分明是魔導師級彆的戰力。
至於秦家、秦之龍為何會有這樣一位魔導師級彆的手下,眾人幾乎下意識地將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
此刻,他們關心的隻有一件事——秦戰是否能快速甦醒過來。
畢竟秦戰是這支大夏遠征軍的主帥,主帥生死,直接牽動著全軍的軍心。
最關鍵的是,秦之龍麾下的野狼騎兵隻有秦戰才能指揮得動,這僅剩的野狼騎兵,是他們撕開包圍圈的唯一指望。
若是連秦戰都無法被治癒,那營中那一千多名同樣被黑氣纏身的野狼騎兵,恐怕也難逃殞命的下場。
“秦爺目前狀況十分危險,至於何時能甦醒.....隻能聽天由命!”
看著氣息逐漸微弱的秦戰,此刻的沃德也是焦急萬分。
秦之龍走前安排他保護好秦戰,原本以為是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畢竟以他如今的實力,再加上秦戰一身裝備加成,他自稱就是九階強者想殺秦戰,也絕無可能。
可誰知意外來得如此猝不及防,簡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此刻他真希望躺在床上的是他自己而不是秦戰。
“沃德先生,當真一點辦法也冇有了嗎?”
站在一旁的秦瓊臉色煞白,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他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全仗戰前臨時被秦戰調派到了後方,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在場所有人裡,他算得上是對沃德最為瞭解的一個。
“是啊,沃德先生!還請您一定要想辦法救救秦家主!
您想要什麼,儘可以我等提要求。”
一邊說著,李靖等人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各個家族的療傷秘藥,可沃德看了卻直接搖頭。
“秦爺所中的,乃是一種陰詭至極的法術。”沃德眉頭緊鎖,掌心再次扣住秦戰的手臂,語氣凝重,“看似與黑暗法術同源,內裡的生命立場卻截然不同。”
他一邊低聲反覆吟唱著晦澀的咒文,試圖探查那股邪異力量的根源,一邊喃喃自語,滿是不解:“奇怪,當真奇怪……尋常的詛咒,或借毒物,或施咒術,哪有這般能牽動萬千戰死士兵的死氣為法術的道理?”
說完,沃德又當著李靖、維克托·克裡等人的麵,接連施展出數種手段,卻始終無法阻止黑氣的蔓延。
李靖等人哪裡甘心就此放棄,不顧沃德的勸阻,七手八腳地將各家的療傷丹藥一股腦塞進秦戰口中。
這些平日裡千金難求的珍品,本該有起死回生之效,此刻卻如泥牛入海,半點療效也無。
非但如此,眾人還驚駭地發現,秦戰體內的黑氣竟隱隱間竟還壯大了一分。
這下不用沃德阻止,眾人再也不敢胡亂餵食,一個個臉色煞白地後退幾步。
此刻他們的心頭,哪裡還存有半分攻占磐石要塞的念頭,滿腦子隻剩下如何帶著殘部逃離這絕境。
而更讓他們心頭擔憂的是……
此刻整個軍營裡,還能稱得上有一戰之力的,便隻剩下秦家那數萬黑甲鐵騎。
一想到昨日前那場功敗垂成的攻城戰,不僅是李靖,帳內站著的維克多家族、獨孤家、卡洛斯家的人,臉上都掠過一絲悔意。
當初他們見磐石要塞已是強弩之末,都覺得攻破城池是唾手可得的功績,一個個搶著主動請纓,讓自家的精銳軍團衝在最前,為的就是多分一杯戰功的羹。
秦戰那時倒是大度,隻道“有好處大家一起分”,竟真的把攻破要塞的戰功讓給了他們四大家族。
他負責帶著野狼騎兵在中軍壓陣。
秦瓊等人則是領著半人馬軍團和黑甲鐵騎在後方,負責策應。
那場血戰,折損最慘重的全是他們幾家的人馬,秦家的黑甲鐵騎因為殿後,反倒僥倖逃過一劫。
誰曾想,那股黑雲一路朝著中軍的秦戰和野狼騎兵殺來,他們的數十萬大軍被波及損失慘重。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若非最後秦之龍的半人馬軍團死死壓製住對手的反撲,那場仗的後果不堪設想。
念及此,幾大家族的主事人眼神有些陰沉。
“可惡!雷霆帝國竟然勾結伊比斯王國!”維克托·克裡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
“雷霆帝國的這群混蛋,不得好死!”李靖咬牙接話,眼底充滿了恨意。
“以為偷偷藏起旗幟、抹去盔甲上的徽記,我就認不出你們嗎?放眼整片大陸,除了你雷霆帝國,誰還能在伊比斯境內悄無聲息集結起五十萬大軍!”
李靖一想到李家與雷霆帝國之間那不死不休的恩怨,眼神變得更為暴虐狠戾,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雷霆帝國……這筆賬,遲早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雷霆帝國,此次我孤獨不敗隻要不死,就和你們不死不休!”
......
一想到此前近在咫尺的帝國夢,如今不僅破碎,就連自己都性命不保。
其餘眾人也是對於雷霆帝國恨之入骨,竟隱隱壓過了對伊比斯王國的怨恨。
帳外的哀嚎聲一陣接一陣,那是被黑氣沾染後全身正在潰爛的士兵哀嚎聲,一聲聲讓帳內之人隻覺得頭痛欲裂。
突然,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踉蹌著衝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報——諸位大人!不好了!雷霆帝國的雷霆之劍已經開始集結,看那架勢,竟是要在明日一早……發動進攻!”
這話似一盆刺骨的冰水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原本躁動的場麵,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間變得鴉雀無聲,隻剩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麵如死灰,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連秦戰的傷勢都束手無策,連野狼騎兵的殘部都無力調動,甚至連撤離的方案都還冇來得及敲定,對方竟就要殺過來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最後,幾大家主眼神交彙間,竟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一側。
沃德迎著眾人期盼的眼神,卻隻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抱歉,諸位,我的任務是保護秦爺。”
餘下的話他冇有說透,可帳內眾人哪會聽不明白?
待到局勢徹底糜爛的那一刻,他會帶著秦戰離開這片死地,至於他們這些人——管你們死活!
以他法神的實力,未必不能攔下雷霆帝國的攻勢,可對方陣營裡定然也藏著高手。
最讓他擔憂的還是那種死氣攻擊,連他都束手無策,要不是昨日他隱藏在暗處的話,他都冇有把握能抵擋住對方那詭異的攻擊。
一旦他被纏上,無暇分身,野狼騎兵又損失慘重,那床榻上的秦戰便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救走秦戰還有可能找到秦之龍再想辦法救治,可被敵方抓住,那真是十死無生。
為了救一些無關人員而陷秦戰於絕境,這是他絕不能做的。
眾人臉色皆是一沉,帳內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
幾大家主見此法不可行,又相互交換了一番眼神,麵色皆是陰晴不定。
人群裡,維克托·克裡的目光悄然掃過一旁,落在正俯身緊盯著秦戰傷勢的秦瓊身上,眼神一陣明滅閃爍。
他唇瓣微動,似有話要說,末了卻隻是微微歎了口氣,終究緘默不言。
其實何止是維克托·克裡,在場其餘幾位家主心裡,都藏著一個念頭——讓秦瓊率領麾下的黑甲鐵騎,再加上尚存全部戰力的半人馬軍團,正麵衝殺,為他們殺出一條血路。
而後他們帶著沃德、昏迷不醒的秦戰,以及還有一戰之力的野狼騎兵,趁機突圍,逃往伊比斯王國的王都。
那裡還有他們的一部分駐軍,憑藉堅城固守,尚可等待國內援軍趕來支援。
可這個念頭,無論是誰,都死死憋在心底,冇有一個人敢率先開口。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生死隻在這一念之間!
就在軍帳陷入死寂之時,帳簾“嘩啦”一聲再次被人從外掀開,一道身影踉蹌著衝了進來。
眾人心中一顫,“難道雷霆帝國現在就開始發動攻擊了嗎?”
可定睛一看,竟是秦家的秦風。
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可目光掃過帳內滿室的人,又迅速收斂了神色,隻朝著沃德投去一個急切的眼神。
沃德心領神會,當即朝著眾人抱拳:“抱歉了諸位家主,秦爺還需靜養,諸位還請先行離開。”
眾人一聽沃德這番略顯無禮的話,竟是不怒反喜,臉上齊齊閃過一抹亮色。
方纔秦風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喜色,哪能瞞得過他們這些老狐狸的眼睛?
此刻已是生死存亡的關頭,秦風分明是帶來了好訊息。
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壓下心頭的躁動,紛紛起身告辭離去。
隨著最後的孤獨求敗離去,秦風又快步走到帳門口吩咐了幾句,這才轉過身,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可他還冇來得及開口,一旁的秦瓊卻已是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他的雙肩:“秦風!快說.....什麼好訊息。是不是......?”
秦風看著對方期盼的目光,重重點了點頭,隨即轉向沃德,語氣愈發鄭重:“沃德先生,剛剛格瓦斯的愛醬傳回了訊息......”
可還不等秦風繼續說話,軍帳之中突然響起一道令眾人倍感親切而又熟悉的聲音:“辛苦諸位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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