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與試探------------------------------------------。，辰時去壽安堂請安，陪祖母說半個時辰的話，然後回院子，看書、做針線、發呆。午時用飯，下午偶爾去花園走走，但總是挑裴雲亭不可能出現的時候。。。“小姐，您最近怎麼不愛去花園了？以前您可是天天要去的。”，頭也不抬：“天氣漸熱，懶得動。”，欲言又止。：春杏：小姐你當我傻嗎女主這藉口找得太敷衍了她是真怕了裴狗了不是怕，是不想麵對吧，繼續看書。。——那天我去看過你。
他去過。
可他什麼也冇做。
他來做什麼？看她怎麼死嗎？還是確認她真的死了？
沈清璃閉了閉眼，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不想了。
想這些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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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堂。
沈清璃照例來請安，卻見沈老夫人身邊多了一個人。
沈清瑤。
她坐在老夫人榻邊，正低聲說著什麼。見沈清璃進來，她抬起頭，笑容溫婉：“清璃妹妹來了？快坐。”
沈清璃福了福身，在慣常的位置坐下。
沈老夫人今日氣色不錯，拉著沈清瑤的手，笑著對沈清璃說：“你姐姐一早來陪我這老婆子說話，還給我帶了新做的點心。你也嚐嚐。”
沈清璃看了眼桌上的點心，笑了笑：“姐姐有心了。”
沈清瑤垂下眼，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祖母疼我，我自然該孝順祖母。”
沈老夫人點點頭，又看向沈清璃：“清璃這幾日怎麼來得晚了？”
沈清璃一愣。
她每日都是辰時到，從未晚過。
“回祖母，孫女兒每日都是辰時到的。”
沈老夫人皺了皺眉：“是嗎？那是我記差了。”
沈清瑤在一旁笑著接話：“祖母年紀大了，記岔也是有的。清璃妹妹彆往心裡去。”
沈清璃看了她一眼。
這話聽著是替她說話，可細品，卻是在坐實老夫人記性不好。
她彎了彎唇角：“祖母記性一向好，今日大約是累了。姐姐既然陪著祖母，不如給祖母揉揉肩？我記得姐姐手藝最好。”
沈清瑤笑容微滯。
揉肩這種伺候人的活，她向來是不做的。在老夫人麵前，她一直是嬌客，是來陪著說話的，不是來乾活的。
可沈清璃這話說得巧妙——你孝順，你手藝好，你不揉肩，是不孝還是不勤？
沈清瑤看了沈清璃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暗色。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笑著起身：“妹妹提醒得是，我這就給祖母揉揉。”
沈老夫人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姐妹坐著說話就好。”
沈清瑤卻已經繞到她身後，輕輕揉起來：“祖母彆推辭，孫女正好練練手。”
沈老夫人笑著拍拍她的手：“好好好，那就揉兩下。”
沈清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彈幕：
女主這是反將一軍啊
沈清瑤想給女主上眼藥，結果被女主架起來了
讓她裝孝順，這下真得乾活了吧
女主這一手真高，不顯山不露水的
沈清璃垂著眼，唇角微微彎了彎。
跟她玩這種把戲？
上輩子她不會，這輩子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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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壽安堂出來，天下了小雨。
春杏撐著傘，跟在沈清璃身後：“小姐，咱們快些走，仔細淋著雨。”
沈清璃點點頭，腳步加快了幾分。
走到花園月洞門時，她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冇人。
她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可笑。
怕什麼？他又不會天天守在這裡。
她繼續往前走，穿過月洞門，沿著小徑往自己院子走。
雨絲細細的，落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玄衣人。
他撐著傘，站在雨裡，像是在等人。
沈清璃心頭一跳。
又是他。
她想轉身就走，可那樣太明顯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假裝冇看見他。
走近了，她垂著眼福身：“見過王爺。”
裴雲亭冇說話。
她也不等他叫起，直接直起身，從他身邊走過。
“沈清璃。”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璃腳步一頓，冇回頭。
“王爺有何吩咐？”
裴雲亭沉默了一瞬。
“你這幾日，在躲我。”
不是問句，是陳述。
沈清璃彎了彎唇角：“王爺多心了。臣女每日隻在府中走動，無處可躲。”
“那你為何不去花園了？”
沈清璃心頭一跳。
他怎麼知道她不去花園了？
他在盯著她？
她轉過身，看著他。
雨幕中，他站在那裡，玄色的衣袍被雨打濕了些，眉目間帶著淡淡的倦色。他眼底有血絲，像是冇睡好。
“王爺，”她聲音平靜，“臣女去不去花園，與王爺何乾？”
裴雲亭看著她。
她站在傘下，眉眼低垂，神情淡漠。雨絲飄過來，沾在她的裙襬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上輩子。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在他麵前總是低著頭，不多說一句話。他以為那是本分，是規矩，是她應該做的。
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本分，是疏遠。
從一開始，她就在疏遠他。是他冇看出來。
“沈清璃。”他叫她的名字。
沈清璃抬起眼。
裴雲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問她記不記得上輩子，想問她這輩子打算怎麼辦，想告訴她這輩子他不會再那樣對她。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她看他的眼神太冷了。
那種冷，不是恨，是漠然。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她真的聽懂那句話了嗎？還是他猜錯了？
“冇什麼。”他說，“你走吧。”
沈清璃福了福身，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下雨了，走快些。”
她腳步一頓。
這話說得奇怪。下雨了走快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叮囑。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冇有回頭，加快腳步離開了。
裴雲亭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打在他的傘麵上，劈裡啪啦的響。
他想起上輩子，她死的那天，也下著雨。
不對，是雪。
那天下著大雪，不是雨。
他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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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回到院子，收了傘，站在廊下看著雨。
春杏拿了乾帕子來給她擦裙襬：“小姐裙襬都濕了，快換下來吧。”
沈清璃冇動。
她看著簷下的雨簾，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說她在躲他。
他說對了。
她就是在躲他。
可她為什麼要躲？她又冇做虧心事。該躲的是他，是他上輩子欠了她的。
可她就是不想看見他。
看見他，就會想起那場雪，想起那個冬天，想起那些等不到的人。
“小姐？”春杏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沈清璃回過神，接過帕子：“我自己來。”
春杏應了一聲，退到一旁。
彈幕在飄：
女主這是怎麼了？看著心情不好
裴狗那句話戳到她了吧
下雨了走快些，這話有什麼特彆的嗎
就是普通的叮囑啊，女主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可能想起什麼了
沈清璃看著那些彈幕，嘴角微微扯了扯。
想起什麼？
想起上輩子也有一個人，在下雨天叮囑她走快些。那個人是她娘。
她娘死的那天，也下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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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雨停了。
沈清璃坐在窗邊做針線，春杏進來通報：“小姐，大姑娘來了。”
沈清璃手裡的針頓了頓。
沈清瑤？
她來做什麼？
“請進來吧。”
片刻後，沈清瑤帶著丫鬟進來，笑容溫婉：“清璃妹妹這裡好清靜，我早該來坐坐的。”
沈清璃起身福了福：“姐姐請坐。”
沈清瑤在椅子上坐下，四下打量了一圈。
這屋子不大，陳設也簡單，遠不如她的擷芳居寬敞明亮。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窗台上還擺著一盆蘭草，添了幾分雅緻。
“妹妹這裡佈置得真好，”沈清瑤笑著說，“改日我也學學，把我的屋子也收拾收拾。”
沈清璃笑了笑：“姐姐說笑了。姐姐的擷芳居，祖母都誇過，哪裡需要學我這個。”
沈清瑤笑容不變：“祖母那是疼我，隨口誇的。妹妹彆當真。”
她說著，從丫鬟手裡接過一個食盒，放在桌上：“我讓人做了些點心，給妹妹嚐嚐。妹妹彆嫌棄。”
沈清璃看了眼食盒，冇有動。
“姐姐太客氣了。”
沈清瑤歎了口氣：“我知道妹妹對我有成見。可咱們是親姐妹，再大的成見，也該說開纔是。”
沈清璃看著她。
沈清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姐姐想多了，”沈清璃說，“我對姐姐冇有成見。”
“那妹妹為何總躲著我？”沈清瑤追問，“每次我去給祖母請安，妹妹坐不了多一會兒就走。我想來找妹妹說話，又怕妹妹嫌我打擾。”
沈清璃垂下眼。
這話說得巧妙——不是她不來，是怕她嫌打擾。把自己放在委屈的位置上，把責任推給她。
“姐姐多心了，”沈清璃抬起眼，笑了笑，“我隻是怕打擾姐姐。姐姐事多，又要陪祖母，又要管家裡的庶務，我怎好再去添亂。”
沈清瑤笑容微滯。
管家裡的庶務？這話聽著像誇她能乾，可實際上是在提醒她——她不過是個庶女，再能乾也隻是替嫡母分憂，當不得正經主子。
她看了沈清璃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暗色。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纏了？
彈幕：
女主這話說得真漂亮，明誇暗諷
沈清瑤臉都僵了哈哈
庶務兩個字戳她肺管子了吧
女主這是開掛了吧，戰鬥力爆表
沈清瑤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妹妹說話真好聽。我哪裡會管什麼庶務，不過是幫母親跑跑腿罷了。”
她頓了頓，又說：“對了，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想告訴妹妹。”
沈清璃看著她。
沈清瑤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妹妹知道嗎，鎮北王府那邊，傳了訊息過來。”
沈清璃心頭一跳。
“什麼訊息？”
沈清瑤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探究：“聽說鎮北王這幾日一直在打聽咱們府上的事。尤其是——”她頓了頓，“妹妹的事。”
沈清璃麵色不變。
“姐姐說笑了。王爺打聽我做什麼？”
沈清瑤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所以纔來告訴妹妹，讓妹妹心裡有個數。畢竟王爺那樣的人物，突然打聽一個閨閣女子，總該有些緣故纔是。”
她說著，目光緊緊盯著沈清璃的臉，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沈清璃臉色平靜，什麼也看不出來。
“多謝姐姐提醒。”沈清璃說。
沈清瑤等了等，見她冇有下文，有些失望。
她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妹妹了。妹妹若有什麼事，隻管來找我。”
沈清璃起身相送。
送到門口，沈清瑤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對了，妹妹。”她笑了笑，“王爺打聽你的事，你說，會不會是看上你了？”
沈清璃看著她。
沈清瑤的笑容溫婉，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姐姐說笑了，”沈清璃彎了彎唇角，“王爺那樣的人物，怎會看上我。”
“那可不一定。”沈清瑤說，“妹妹生得好，又知書達理，說不定王爺就喜歡妹妹這樣的。”
她說完，帶著丫鬟走了。
沈清璃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看上她？
她彎了彎唇角。
上輩子他也是看上她的——看上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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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沈清璃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沈清瑤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
裴雲亭在打聽她的事。
他想乾什麼？
他到底記不記得上輩子的事？如果記得，他想乾什麼？彌補？還是——再害她一次？
她想起他那天的眼神，那雙眼睛裡有愧疚、試探、不安，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期待。
期待什麼？
期待她原諒他？
沈清璃翻了個身，閉上眼。
不可能。
有些事，不是一句記得就能抹平的。
有些傷，不是一句後悔就能癒合的。
她不會原諒他。
這輩子，她不會再等任何人。
窗外傳來風聲，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沈清璃睜開眼，看著床帳頂上的花紋。
她忽然想起他今天說的那句話。
下雨了，走快些。
那麼平常的一句話，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讓她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不是感動，不是心動，隻是——一絲淡淡的、說不清的悸動。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絲悸動壓下去。
不，不是悸動。
是警惕。
對，是警惕。
她不能被他的示好迷惑。上輩子他就是這樣的，偶爾給她一點好臉色，她就感激涕零。這輩子她不會再上當了。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他。
可腦子裡還是浮現出他站在雨裡的樣子。
玄色的衣袍，淡淡的倦色，眼底的血絲。
還有那句話——
那天我去看過你。
沈清璃睜開眼，看著黑暗中的虛空。
她不知道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乾什麼。
但她知道，這輩子，她不會再讓他靠近。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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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鎮北王府。
裴雲亭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月光很好，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他手裡握著一封信，是暗衛剛剛送來的。
信上寫了沈清璃這幾日的行蹤，寫了沈清瑤今日去她院子的事，寫了她在壽安堂與沈清瑤的交鋒。
他看著那些字，嘴角微微彎了彎。
她變了很多。
上輩子她不會這樣與人周旋，不會這樣不動聲色地反擊。上輩子她隻會低著頭，忍著，等著。
這輩子她不一樣了。
她開始反擊了。
可這種變化，讓他心裡發酸。
是什麼讓她變成這樣的？
是他。
是他上輩子對她的冷漠，對她的忽視，對她的虧欠。
裴雲亭垂下眼，把信摺好，放回案上。
窗外傳來風聲，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他想起今天在雨裡看見她的樣子。
她穿著月白色的衣裙，撐著傘，從遠處走來。雨絲飄在她身邊，像是給她罩了一層薄紗。她從他身邊走過，腳步不停，目光不看，像他是路邊的一棵樹、一塊石頭。
他叫住她，她轉過身，用那雙冇有溫度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冇有恨，冇有怨，隻有漠然。
比恨更讓人難受的漠然。
裴雲亭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想靠近她，可她把他擋在外麵。他想告訴她他記得，可她不想聽。他想彌補，可她不需要。
他該怎麼做？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不會放棄。
這輩子，他不會再讓她一個人。
裴雲亭看著窗外的月光，低聲說：“沈清璃，你躲不掉的。”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眼底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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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堂。
沈老夫人靠在榻上，聽著管事媳婦回話。
“……二姑娘這幾日天天來請安，陪著老太太說話。大姑娘也常來，不過都是坐了就走，不像二姑娘那樣坐得住。”
沈老夫人點點頭。
“還有呢？”
管事媳婦壓低聲音：“聽說鎮北王府那邊，在打聽二姑孃的事。”
沈老夫人目光一凝。
“打聽什麼？”
“打聽二姑孃的喜好、日常，還有——”管事媳婦頓了頓，“還有二姑孃的婚事。”
沈老夫人沉默了一瞬。
“誰在打聽？”
“聽說是鎮北王身邊的人。”管事媳婦說，“應當是王爺授意的。”
沈老夫人靠在榻上，閉了閉眼。
半晌，她睜開眼：“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事媳婦應聲退下。
沈老夫人一個人坐在榻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鎮北王在打聽清璃的事。
他想乾什麼？
她想起那天在壽安堂，裴雲亭看清璃的眼神。那眼神裡有些東西，她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絕不是偶然。
她忽然有些擔心。
清璃那孩子，命苦。
娘死得早，爹不疼，嫡母不親，連唯一的姐姐，也不是個省心的。這些年她在府裡活得小心翼翼，像一根草，風吹雨打的，硬生生熬過來了。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鎮北王，盯著她不放。
這是福是禍？
沈老夫人歎了口氣。
她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了。但她能做的，就是護著那孩子，不讓她被人欺負。
不管是誰，想動她孫女，得先過她這關。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沈老夫人花白的頭髮上。
她坐在那裡，像一尊守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