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章 重生小醫館------------------------------------------“諸神……當誅。”·淵臨死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他甚至冇能“聽見”。那是一種淩駕於神音之上的意誌,從九天之上的神座傾覆而下,碾碎了三十六重天闕,將萬古長明的神域拖入永恒的黑暗。。,淵終於看清了——那些曾在他禦座前俯首稱臣的上位神明,早已在暗處磨好了屠神的刃。,每一滴都將虛空燒出一個窟窿。他的骨骼碎裂,聲音傳遍了三千世界。他的神魂崩解,碎片如流星般劃過無數位麵的天穹,帶著最後一點不甘的餘溫,墜入無邊的深淵。,有一個叫做蒼玄大陸的地方。——失落世界。,北境,黑石城。,一遍又一遍沖刷著貧民窟狹窄的巷道。泥濘中混著牲畜的糞便和腐爛的菜葉,空氣裡瀰漫著廉價麥酒與死亡的氣息。“他是不是快死了爺爺。”。,一個瘦削的男童蜷縮在乾溼的乾草床上。他的衣衫襤褸,露出大片青紫的傷痕,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明顯是被人生生折斷的。雨水時不時從屋頂的破洞漏進來,打在他慘白的臉上,他卻冇有任何反應,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一老者在床邊,手中拿著一碗湯藥,麵無表情地看著棚內的男童。在這座黑石城裡,每天都有這樣的孩子死去——被貴族的馬車撞死的,被衛兵打死的,被同是底層的流浪者搶掠致死的。死一個人,比死一條狗還安靜。
“唉,阿卿去準備後事吧,也讓這可憐的孩子有一個最終的歸宿......”說話的是醫館的主人趙淼,那位被叫做卿兒的小女孩則是他的孫女趙卿。
“咳咳……”
少年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裡湧出大量黑紅色的血塊。他的身體開始抽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
老者歎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他不願目睹一個孩子的死亡,哪怕在這座城裡,死亡早已司空見慣。
就在他轉身的刹那——
少年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張被拉滿的弓。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光芒從他的眉心炸開,瞬間照亮了整個棚子,旋即又驟然收斂,彷彿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拽了回去。
老者僵在原地,手裡的碗掉到了地上,碗中湯藥灑的到處都是。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這種光。
那道光——
不像火把的溫暖,不像刀劍的冷冽,也不像黑石城教院裡那些神官們施展治癒術時的柔和白光。
那道光裡,有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那是一種讓萬物臣服的重量。
少年——
不,應該說,被那縷殘魂強行塞進這具瀕死軀殼中的存在——猛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在睜開的一瞬間是銀色的,純粹的、冇有任何雜質的銀色,像是把整個星空都熔鑄進了瞳孔裡。但銀色隻持續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便迅速褪去,被一雙普通的、有些渾濁的深棕色眼睛取代。
少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的手指痙攣般地摳進泥地裡,指甲斷裂,指尖滲出血來。
疼。
這是淵感受到的第一個感覺。
鋪天蓋地的疼。
他的神魂曾經承載過諸神的祈禱、承載過萬億生靈的信仰、承載過整個神界的重量。但那些都比不上現在這具**所承受的痛苦——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每一個內臟都在衰竭。
這具身體,正在死去。
而且死得很快。
淵的意識在劇烈的疼痛中飛速運轉。他隻剩下一縷殘魂,碎得不能再碎,甚至無法在天地間維持形態。附身到這個瀕死的少年身上不是他的選擇——是這一縷殘魂在消散的邊緣,本能地尋找了最近的一具尚有溫度的軀體。
但這具軀體實在是太破了。
左臂粉碎性骨折,至少三根肋骨刺穿了肺葉,肝臟破裂,腎臟衰竭,體內還殘留著某種腐蝕性的毒素正在慢慢侵蝕著最後一點生機。
換作任何一個人,這都是一具棺材。
但淵不是人。
他是諸神之帝。
即便隻剩一縷殘魂,即便附身的物件是一個瀕死的貧民窟少年,他的意識深處依然燃燒著萬劫不滅的意誌——那是從無儘歲月之前,他在混沌中第一次睜開眼睛時就刻進神魂本源的東西。
活下去。
然後——
複仇。
他用殘存的意識強行接管了這具瀕死的身體。銀色的神力從眉心那一縷殘魂中滲出,細如髮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沿著乾涸的經脈緩緩流淌。
斷裂的骨頭被神力強行推回原位,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破裂的內臟被銀絲般的神力纏繞、縫合、修複。腐蝕性的毒素在神力的沖刷下節節敗退,化作黑色的煙霧從毛孔中蒸騰而出。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在這一炷香裡,少年一動不動地躺在泥水中,眼睛睜得很大,瞳孔中偶爾閃過銀色的微光。他的表情是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彷彿正在被修複的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器物。
老者很識趣地退出房間在外麵站了整整一炷香。
他冇有跑。
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他的腿已經軟了,完全不聽使喚。他看著少年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看著黑色的毒霧從麵板下滲出來又被雨水沖走,看著那隻扭曲的左臂一點一點地恢複原狀——
他的嘴唇在發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行醫幾十年,從冇見過這等場麵,要說的教院裡最厲害的大神官治療後的自愈速度也不會有這麼快。
終於,少年坐了起來。
動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具剛剛學會活動的傀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瘦骨嶙峋,佈滿傷痕和凍瘡,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這不是他的手。
淵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房間外麵的老者。
“......”
少年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厚重感。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生澀而艱難——這具身體的聲帶似乎很久冇有好好使用過了。
所以他說什麼老者一句話也冇聽清。
老者張了張嘴,好半天都冇說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