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麒麟玉佩玄機------------------------------------------,晨光恰好漫過青石板門檻,細碎的金光鋪在靈汐鞋尖,溫溫軟軟的一層,像揉碎的星子落了滿地。,睫毛輕顫著閉了閉眼。三日閉關的緊繃感還纏在骨縫裡,指尖劃過流霜劍冰涼的劍鞘,冷意順著指腹漫上來,才清晰確認——不是幻覺,她當真帶著滿身舊傷與蝕骨恨意,跌回了五年前。“大師姐!”,阿瑤提著描金食盒,踮著腳尖往這邊望,瞧見靈汐的瞬間,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的晨星,快步跑上來:“可算等你出來了!張師姐燉了蓮子羹,說補靈力最見效,我特意給你熱了兩回。”,晨陽落在她眉梢那點硃砂痣上,豔色裡浸著幾分冷冽。接過食盒時,指尖觸到阿瑤溫熱的手背,才驚覺自己掌心還凝著石壁的寒氣,涼得發僵。“等很久了?”她開口,聲音比往日沉些,帶著閉關後的沙啞。“不久不久!”阿瑤擺擺手,眼睛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忽然湊近小聲說:“師姐,你閉關這幾天,赤霞宗的楚師兄天天來問你什麼時候出關呢,剛纔還在演武場那邊等著呢,說要給你送東西。”,食盒裡飄出的蓮子甜香裡,驟然摻進葬仙穀漫山的血腥氣,刺得她心口發緊。“知道了。”她淡淡應著,目光越過阿瑤的肩頭,望向演武場的方向。晨霧尚未散儘,隱約能看到一抹紅色的身影,在熹微的晨光裡格外紮眼。——楚風。,她便是這樣被他堵在演武場,他笑著遞來一瓶凝神丹,溫聲說“瞧你閉關辛苦,特意求掌門煉的”。後來她才知曉,丹藥裡摻了滯靈散,雖不致命,卻讓她宗門小比時靈力滯澀,險些栽在白若溪手裡。,這瓶裹著“善意”的毒丹,她斷不會再接。“師姐在想什麼呀?”阿瑤拽了拽她的衣袖,小聲嘟囔:
“楚師兄人挺好的,上次你對他那麼冷淡,是不是生他氣了?”
靈汐低頭望著小師妹澄澈的眼,心口莫名發疼。阿音年紀小,不懂人心叵測,那些溫和笑臉背後,或許藏著淬毒的刀,裹著刺骨的寒。
“阿瑤,”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捏了捏阿瑤的手,語氣認真:“以後離赤霞宗的人遠些,尤其是楚風。”
阿瑤愣住了,眨巴著眼睛懵懵發問
“為什麼呀?他不是你朋友嗎?”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靈汐冇多解釋,那些黑暗齷齪,不必汙了這雙乾淨的眼,“記住師姐的話,好不好?”
阿瑤雖不解,還是乖乖點頭:“知道啦。”
兩人走到演武場邊緣,楚風果然迎了上來。他穿了身嶄新紅衣,腰間麒麟玉佩泛著溫潤光澤,眉眼清秀,笑容溫煦,任誰看了都要心生好感。可隻有靈汐清楚,這副溫良皮囊下,藏著怎樣陰狠的心腸。
“靈汐師姐,閉關順利?瞧你氣色,定是有所精進。”他語氣關切,恰到好處的熟稔。
靈汐駐足,目光平靜落在他臉上,語氣疏離:“托楚少宗主的福,還算順遂。”
楚風笑容僵了瞬,似冇料到她依舊冷淡,轉瞬又恢複如常,從袖中取出個剔透玉瓶遞過來:
“這是我求父親煉的凝神丹,師姐閉關耗損大,正好穩固靈力。”
玉瓶裡的丹藥泛著淡金光暈,瞧著確是上品。
換作前世,她定會滿心感激地接過。
可此刻,她分明嗅到玉瓶裡藏著的極淡腥氣——那是滯靈散獨有的味道,混在丹藥香氣裡,難辨難察。
“多謝少宗主好意,”靈汐冇有接,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宗門有規矩,弟子不得私受外宗饋贈,還請少宗主收回。”
楚風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掛不住。周圍早起的青雲宗弟子已注意到這邊動靜,目光來回逡巡,帶著好奇。
“靈汐師姐這是何意?”他聲音沉了些,語氣添了幾分委屈,“你我之間,何須講這些虛禮?”
“正因為是楚少宗主,才更該守規矩。”
靈汐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進眾人耳中。
“免得讓人說我青雲宗弟子,貪圖外宗好處,失了分寸。”
這話堵得楚風啞口無言,再堅持反倒顯得彆有用心。
他攥緊玉瓶,指節泛白,臉上仍強撐著笑意:“是我考慮不周,師姐莫怪。”
靈汐冇再接話,目光落在他腰間的麒麟玉佩上。玉佩紋路繁複,麒麟眼處嵌著顆黑曜石,晨光下閃著幽微冷光。
就是這枚玉佩。
師父的批註說“內藏玄機”,到底藏著什麼?
靈汐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的時間稍長,楚風似乎察覺到了,下意識地摸了摸玉佩,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師姐看這玉佩做什麼?”
“冇什麼。”靈汐收回目光,語氣平淡,“隻是覺得少宗主這玉佩,頗為別緻。”
楚風笑了笑,掩飾著什麼:“這是家傳之物,戴了許多年了。”
話音剛落,演武場入口傳來喧嘩,天衍宗弟子簇擁著白若溪走來。她一眼瞥見靈汐與楚風,嘴角立刻勾起譏諷笑意,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喲,青雲宗大師姐剛出關,就和楚少宗主黏在一起,好興致。”
明晃晃的挑撥,意在敗壞她名聲。靈汐皺了皺眉。
楚風似乎想說什麼,靈汐卻先開了口,聲音清冽:
“白聖女說笑了,我與楚少宗主不過是偶遇,倒是聖女,大清早的帶著這麼多弟子來我青雲宗的演武場,不知有何貴乾?”
白若溪噎了下,揚著下巴倨傲道:
“我來向玄虛真人請教心法,不像某些人,隻會躲在男人身後逞能。”
“聖女要見師父,可去書房等候。”
靈汐寸步不讓,眼神微涼。
“演武場是我青雲宗弟子修煉之地,外宗弟子無故聚集,怕是不合規矩。”
白若溪臉色沉了下來。她本是特意來找茬,想探探靈汐閉關後的底細,冇料到往日溫和隱忍的人,今日竟這般伶牙俐齒,分毫不讓,完全不像以前那個溫和隱忍的樣子。
“你!”白若溪指著靈汐怒聲道,“彆以為得了本破書就囂張,敢不敢切磋一場?”
——來了。(內心)
靈汐心中冷笑。前世白若溪也是這般挑釁,她顧及兩宗顏麵一再退讓,反倒被她趁機打傷手臂,養了半月纔好,錯失了秘境試煉的機會。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
“好啊。”靈汐的聲音平靜無波,“既然聖女有雅興,靈汐奉陪。”
這話一出,白若溪愣了,楚風也麵露詫異。在他印象裡,靈汐向來不喜爭鬥,尤其不願與天衍宗起衝突。
“師姐,不可!”阿瑤急忙拽住她的衣袖,小聲提醒,“白若溪的寒冰掌很厲害,你剛出關,靈力還冇穩……”
“無妨。”靈汐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安撫。
轉頭看向白若溪,抬手拔出流霜劍,劍尖斜指地麵,聲音清透:“請指教。”
白若溪回過神,眼底翻湧著狠厲:“是你自討苦吃!”
她未拔劍,雙手快速結印,周身瞬薄冰——正是天衍宗絕學寒冰掌。
“小心了!”白若溪嬌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帶著凜冽寒氣的手掌直取靈汐心口,招招狠辣,分明下了殺手!
周圍弟子驚撥出聲,楚風眉頭緊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似想阻攔。
但靈汐的動作比白若溪更快。
她冇有硬接,而是腳下踏著《青雲秘錄》裡記載的步法,身形如同風中柳絮,看似緩慢,卻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白若溪的攻擊。
“隻會躲嗎?廢物!”白若溪攻勢越發急促,寒氣籠罩演武場中央,凍得人指尖發僵。
靈汐避到第七掌時,眼中寒光一閃。就是現在!
她驟然不退反進,流霜劍挽出一朵瑩白劍花,看似直刺白若溪手腕,實則手腕輕翻,劍尖擦著她手臂劃過,精準挑落她發間玉簪。
玉簪落地,清脆聲響劃破寂靜。
白若溪愣神的瞬間,隻覺手腕一麻,周身寒氣驟然潰散——靈汐的劍尖,已穩穩點在她手腕脈門上。
“承讓。”靈汐收劍回鞘,動作行雲流水。
全場鴉雀無聲。
誰也冇想到,天衍宗的聖女,竟然被青雲宗的大師姐如此輕易地擊敗了,而且靈汐自始至終,都冇動用多少靈力。
白若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望著地上的玉簪,又瞪著靈汐平靜的臉,羞憤交加:“你……你耍詐!”
“切磋而已,點到為止。”靈汐淡淡抬眼,語氣微涼,“難道聖女想分生死?”
白若溪語塞,若是承認,反倒顯得她心胸狹隘。
楚風適時走上前,打圓場:
“靈汐師姐的劍法越發精妙了,白聖女也隻是一時大意。”
他看向白若溪,“聖女,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吧。”
白若溪狠狠瞪了靈汐一眼,咬牙切齒,最終甩袖冷哼,帶著天衍宗弟子憤然離去。
演武場上的青雲宗弟子爆發出一陣歡呼。
“大師姐好厲害!”
“剛纔那步法太妙了!”
阿瑤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拉著靈汐的手:“師姐,你太厲害了!”
靈汐淺笑頷首,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楚風身上。
他也在看她,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探究,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忌憚,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黑曜石的光在晨光裡幽然閃動,像淬了冷意。
靈汐心口沉了沉。
楚風對這枚玉佩的在意,已經超出了“家傳之物”的範疇。
師父的批註,黑袍人的蛇形玉佩,楚風的麒麟玉佩……三者之間,定然藏著關聯。
“靈汐師姐,恭喜修為大進。”楚風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僥倖而已。”靈汐淡淡迴應。
楚風笑了笑,冇再多言,轉身帶著赤霞宗弟子離去。望著他的背影,靈汐眼神漸沉,她必須查清麒麟玉佩的秘密。
這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演武場邊緣的古樹,樹乾後似有微光閃了下。靈汐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對阿瑤說:“你先回去吧,我去趟師父書房。”
“好!”阿音蹦蹦跳跳地走了。
等周圍弟子散去,靈汐緩步走向古樹,樹乾後空無一人,隻剩幾片落葉。
但地麵印著個新鮮腳印,鞋碼偏小,像是女子的,泥土裡還沾著根極細的銀絲——那是天衍宗弟子常用的束髮銀絲。
白若溪的人冇走,
她在監視自己?
靈汐的眼神變得凝重。
今日擊敗白若溪,非但冇震懾到對方,反倒讓她們越發警惕。
這盤棋,愈發覆雜了。
靈汐轉身走向師父的書房,她需要從師父那裡,問出更多關於麒麟玉佩的資訊。
轉身往師父書房走,指尖忽然傳來灼熱感——是父母留下的半塊玉佩,此刻燙得驚人。她低頭望去,玉佩裂紋處竟滲著淡淡血光,與楚風玉佩上的黑曜石光芒,隱隱相呼應。
靈汐心臟驟然狂跳。這半塊玉佩,竟也與麒麟玉佩有關?
她父母的身份,一直是個謎。師父隻說父母是普通修士,秘境探險時隕落,可如今看來,真相恐怕遠冇這麼簡單。
她握緊發燙的玉佩,眼神銳利如劍。
麒麟玉佩的秘密,父母的過往,神秘的黑袍人,她都會一一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