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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日,縣招投標中心。
“清風小區”保障房專案開標大會在這裡舉行。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各家建築企業的代表濟濟一堂。主席台上,縣發改局、縣建設局、縣財政局的相關領導依次就座。
趙誌遠坐在主席台的中央位置,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在看到林遠時,眉頭微微一皺——這個新人怎麼也來了?
林遠坐在角落裡,姿態低調,像是一個普通的記錄員。但他的眼神卻無比銳利,緊緊盯著主席台上的一切動靜。
招標正式開始。
按照程式,各競標企業依次提交了投標檔案,然後進入評審環節。趙誌遠作為專案主管領導,正在台上侃侃而談,闡述著評標的標準和要求。
“……本次招標,我們堅持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綜合考慮企業的資質、報價、施工方案等因素,力求選擇最優質的施工企業。”
林遠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公平公正?趙誌遠,你是不是忘了,上輩子你是怎麼操作的?
評審環節進行得很快。當主持人宣佈進入最終報價環節時,林遠站起身來。
“等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趙誌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位同誌,你有什麼事?”
林遠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疊檔案:“各位領導,我這裡有一些情況需要反映。”
“反映情況?”趙誌遠冷笑一聲,“這裡是招標會場,不是反映問題的地方。有問題走正常渠道。”
“如果這些情況,直接關係到本次招標的公正性呢?”林遠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會議室裡頓時一片嘩然。
縣建設局的張局長皺起眉頭:“小趙,這是怎麼回事?”
趙誌遠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鎮定:“張局長,這是一個新來的同誌,可能對招標程式不太瞭解……”
“趙副局長說得對,我確實對很多'程式'不太瞭解。”林遠打斷他的話,將手中的檔案遞向主席台,“但正因為不瞭解,所以我纔想請教——”
他將檔案攤開在桌上,正是幾份銀行轉賬記錄和一份通話記錄的影印件。
“恒宇建設有限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不是孫啟明先生?孫啟明先生,是不是趙副局長的連襟?”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趙誌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林遠不急不緩地說,“我有證據。”
他指著檔案上的記錄:“這是恒宇建設與孫啟明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顯示過去三年裡,有超過三百萬的資金從恒宇建設流向孫啟明的個人賬戶。這是恒宇建設的工商登記資訊,法人代表雖然寫的是彆人的名字,但實際控製人那一欄,填的是孫啟明。”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主席台上的其他領導:“根據《招標投標法》的相關規定,與招標人存在利害關係的企業不得參與投標。趙副局長,恒宇建設是您的關係企業,按規定,是不是應該迴避?”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趙誌遠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猛地站起身:“這些都是偽造的!張局長,這個林遠分明是故意搗亂,擾亂招標秩序,應該取消他的資格!”
“偽造?”林遠輕輕笑了一聲,“趙副局長,您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什麼孫啟明的手機通話記錄裡,和您聯絡的頻率這麼高?幾乎每天都有通話,最長的一次通話超過一個小時。”
他的目光直視趙誌遠:“這是巧合嗎?還是說,你們每天都在討論工作?”
“你……你……”趙誌遠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這時,一直沉默的張局長開口了:“趙誌遠,這些你怎麼解釋?”
趙誌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還有,”林遠繼續說道,“根據我瞭解到的情況,本次招標的標底疑似被泄露給了一部分企業。如果各位領導有興趣,我可以提供進一步的線索。”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趙誌遠的心理防線。
他的臉色由鐵青變成慘白,雙腿一軟,跌坐回椅子上。
張局長與身邊的幾位領導交換了一個眼神,沉聲說道:“鑒於出現重大異議,本次招標暫停。恒宇建設的標書,以及相關的資金往來記錄,請趙誌遠同誌配合調查。”
“林遠!”趙誌遠突然暴怒起來,指著林遠罵道,“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害我?!”
林遠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冇有憤怒,冇有怨恨,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
“趙副局長,”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我隻是想讓一切迴歸公平。”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幾個身穿製服的紀委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趙誌遠同誌,請跟我們走一趟,有些問題需要您配合覈實。”
看著趙誌遠被帶走時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子,林遠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這一世,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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