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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乾部活動中心的棋牌室裡，幾個老人正圍坐在一起下象棋。唯有角落裡那位穿著樸素中山裝的老人，獨自低頭看報，與周圍的熱鬨形成鮮明對比。
林遠走近，恭敬地打了聲招呼：“陳老您好。”
老人抬起頭，目光在林遠臉上掃過，微微點頭：“你是……縣裡哪個單位的？”
“發改委，今天剛來不久。”林遠在老人對麵坐下，姿態謙遜，“看您一個人在這兒看報，就冒昧過來打擾了。”
陳老笑了笑，將報紙放到一邊：“發改委啊，那可是管專案審批的地方。小夥子，在那兒工作感覺怎麼樣？”
“還在學習。”林遠實話實說，“機關裡的門道多，我這樣的新人隻能慢慢摸索。”
“慢慢摸索是對的。”陳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年輕人有耐心，不浮躁，這很難得。”
兩人聊了一會兒，從工作聊到生活，從縣城的發展聊到省裡的政策。林遠刻意收斂著鋒芒，隻展現出恰到好處的見識和謙遜的態度。但偶爾，他會在不經意間說出一兩句頗有見地的話，既不顯得刻意，又足以引起陳老的注意。
“小林啊，”陳老突然話鋒一轉，“你對縣裡的發展規劃有什麼看法？”
林遠心中一動，這是考驗。
他斟酌片刻，開口道：“我覺得咱們縣最大的優勢是區位條件，但劣勢也很明顯——工業基礎薄弱，缺少龍頭專案帶動。如果能在基礎設施建設上多下功夫，吸引外資，未來幾年應該能有不錯的發展。”
陳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覺得，重點應該放在哪些領域？”
林遠沉吟道：“交通和能源。交通是經濟發展的動脈，能源是工業的血脈。如果能在這兩個方麵有所突破，縣裡的經濟發展會進入快車道。”
說完，他像是意識到自已說得太多，連忙補充：“當然，這隻是我一個新人淺薄的看法，陳老見多識廣，肯定比我看得更清楚。”
陳老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起來：“你啊，不老實。”
林遠一愣：“陳老這話怎麼說？”
“你嘴上說自已是新人淺薄，可剛纔那番分析，連縣裡的一些局長都不一定能說得這麼透徹。”陳老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不過，我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有想法，不張揚，是塊好料子。”
林遠心中狂喜，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多謝陳老抬愛。”
就在這時，活動中心的管理員匆匆走進來：“陳老，您女兒打電話來，說家裡水管壞了，工人上門修，她不放心，想請您回去看看。”
陳老皺了皺眉：“這丫頭，一點小事就慌成這樣。”
林遠心中一動，機會來了。
“陳老，要不我送您回去？順便幫忙看看。”他站起身，語氣自然，“我在學校學過一點水電維修，也不是什麼大事。”
陳老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陳老家住在縣城中心的一棟老式居民樓裡，雖然年代久遠，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長相溫婉，神情中卻帶著幾分焦急。看到林遠跟著父親進來，她明顯愣了一下。
“爸，這位是……”
“發改委的一個小夥子，正好碰上。”陳老簡單介紹了一句，“先看看水管吧。”
林遠跟著進去，檢查了一下廚房的水管。問題不大，隻是介麵處鬆動了。他三下五除二地修好，又順手檢查了其他地方，確保冇有其他隱患。
“小夥子手藝不錯。”陳老的女兒倒了兩杯茶遞過來，“在發改委工作還會修水管，真是難得。”
“混口飯吃的手藝，讓姐姐見笑了。”林遠接過茶杯，姿態依然謙遜。
陳老坐在沙發上，目光一直落在林遠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林遠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是蘇婉晴發來的簡訊：“林遠，單位出事了，趙副局長說我的審計報告出了問題，要我明天去他辦公室談話，我該怎麼辦？”
林遠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瞬，腦海中迅速轉動。
看來趙誌遠已經開始收網了。審計報告隻是藉口，他真正想要的，是逼蘇婉晴就範。
“小林？”陳老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有事？”
林遠收起手機，歉意地說：“陳老，實在不好意思，單位有點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今天打擾您了，改天再來看您。”
陳老擺擺手：“工作要緊，去吧。”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小林，你那個關於交通和能源的分析，下次找個時間，咱們再好好聊聊。”
林遠心中一暖，點頭道：“好，陳老您多保重。”
走出陳老家所在的小區，林遠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趙誌遠，你以為你佈下的天羅地網無人能破？
這一次，我偏要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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