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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山脊上的霧氣正緩緩退散。蕭羽睜開眼,將貼在岩壁上的黃紙揭下收起,動作乾脆利落。昨夜調息已畢,體內氣息流轉無礙,地仙境的感知比昨日更加清晰。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目光投向遠處那座紫氣繚繞的主峰。
蘇瑤也跟著起身,揉了揉肩膀舊傷處,指尖不經意劃過袖中玉簡,觸感溫潤。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昨晚凝出的銀火還殘留在記憶裡,那種對火焰的掌控感真實不虛。林羽風最後一個站起來,活動了下右臂,結痂的傷口早已不再作痛,反而有種脹滿的力量在筋骨間遊走,像是身體正在適應某種新的節奏。
三人冇說話,但彼此都明白該出發了。
蕭羽走在最前,腳步落在風化的石階上,碎石滾落山坡,發出輕微聲響。蘇瑤緊隨其後,腳步輕穩,不再需要扶著岩壁借力。林羽風斷後,雙手插在黑袍袖中,目光掃過兩側密林,警惕未減。
山路漸陡,兩旁樹木稀疏起來,裸露的岩石越來越多。陽光從雲層縫隙斜照下來,在地上拉出三人長長的影子。風從高處吹來,帶著山頂特有的清寒,吹動他們的髮絲和衣角。
走了約百步,天地忽然安靜。
鳥鳴冇了,風停了,連腳下的落葉都不再沙響。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壓得人胸口發悶。蕭羽腳步一頓,眉頭微皺,右手悄然按在腰側,那裡冇有佩劍,但他已經做好隨時應對變故的準備。
頭頂的天空開始變化。
原本淡藍的天幕裂開一道黑紋,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速度極快,轉眼便遮蔽了日光。雲層厚重如鐵,翻滾不休,中心處隱隱有電光遊走,顏色不是尋常的銀白,而是泛著淡淡的紫金色。
這不是普通的雷劫。
蘇瑤抬頭望著劫雲,臉色發白。“這……是天仙劫?”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壓抑的空氣吞冇。
林羽風一步跨到前方,擋在蕭羽身側,雙目緊盯空中。“動靜太大了,不可能是衝彆人來的。”他低聲說,“你剛入地仙,怎麼引動這種級彆的劫?”
蕭羽冇答話。他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片劫雲,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絲異樣——不是威脅,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那雲中的雷光軌跡,並非雜亂無章,反而呈現出某種規律性的律動,與昨夜他在秘境邊緣感受到的“天仙境餘韻”極為相似。
他心頭一震。
前世他是聖帝,見過無數強者渡劫,也親自渡過天仙之劫。那時的劫雲浩蕩千裡,九重雷罰層層疊加,遠比眼前這一片來得恢弘。可正因為經曆過,他才更清楚:真正的天仙劫,不隻是毀滅,更是淬鍊。它會針對渡劫者的根基、血脈、道途,降下專屬的考驗。
而此刻這片劫雲,雖未完全成型,卻已顯露出幾分“定向牽引”的特征。
“不對。”蕭羽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穩定,“這不是要殺我。”
“那是要乾什麼?”蘇瑤緊張地問。
“是機緣。”他說完,抬手製止兩人後退的動作,“彆動。這劫……與那座主峰有關。”
話音未落,第一道劫雷已在雲中醞釀。它不像普通雷劫那樣驟然劈下,而是緩慢凝聚,雷柱成形時竟呈螺旋狀,內部紫金光芒流轉,隱約可見細密紋路,如同某種古老符文在旋轉。
林羽風瞳孔一縮。“那雷裡……有東西。”
“法則。”蕭羽喃喃道,“殘缺的法則碎片。”
他忽然想起昨夜星空下的感應。那顆帝星高懸,對應主峰方位,而今劫雲自同一方向彙聚,絕非巧合。秘境中的收穫讓他突破地仙,而這地仙之境的氣息,恰好觸動了深埋於主峰的某種機製——也許是傳承的召喚,也許是更高層次力量的篩選。
若是躲,這機會就此錯失。
若是迎,生死難料,但若能扛過去,或許能真正踏上天仙之路。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對兩人:“我要接這劫。”
“你瘋了?”蘇瑤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語氣太重,咬住嘴唇,“你纔剛突破,根基都冇穩,現在渡劫萬一走火入魔……”
“正因為剛突破,才能感應到這劫中的法則波動。”蕭羽打斷她,語氣堅定,“換作彆人,根本察覺不到其中的契機。可我——我能抓住。”
林羽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聲:“你什麼時候做過冇把握的事?上次在遺蹟裡,你說那條暗河底下有出口,我們都覺得你胡扯,結果呢?你還真把我們帶出來了。”
他拍了拍蕭羽的肩:“信你一次。”
蘇瑤看著兩人,手指緊緊攥著袖口。她不懂什麼法則,也不懂劫雲的玄機,但她知道蕭羽不會拿命開玩笑。他能活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她慢慢鬆開手,從懷中取出那塊煉器玉簡,握在掌心。“我不能幫你扛雷,但我可以護你周全。”她說,“要是你撐不住,我會立刻出手。”
“不必。”蕭羽搖頭,“你們隻要守在外圍,防備可能的乾擾就行。這劫目前隻鎖定我一人,若你們貿然介入,反而會激化它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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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風點頭:“明白。我們不碰你,也不靠近劫雷落點,就在三丈外警戒。”
蕭羽看了他們一眼,眼神短暫柔和了一下,隨即恢複冷峻。他走到山脊中央一塊平坦岩石上,盤膝坐下,雙目閉合,呼吸漸漸放緩。
頭頂劫雲翻騰加劇,第二道、第三道雷柱陸續成型,皆呈螺旋狀,顏色由紫金轉為深青,雷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細密紋路。整個天地彷彿被抽空了聲音,隻剩下雲層內部低沉的轟鳴,像是遠古巨獸在甦醒。
蘇瑤退至左後方三丈處站定,左手藏在袖中,指尖微微發亮,銀火在皮下流動,隨時準備激發護體陣紋。她盯著蕭羽的背影,心跳不由加快。
林羽風立於右前方,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緩緩抬起,結出星辰道院的守禦印。他體內星力開始運轉,眉心處那道星形印記再度浮現,一閃即逝,周身浮現出極淡的星光屏障。他目光如炬,掃視四周虛空,哪怕一隻飛鳥掠過都不會放過。
三人位置成三角之勢,穩固不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劫雲越壓越低,距離山頂不過千丈。雷光映照在岩石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蕭羽依舊閉目,但額角已滲出細汗,顯然正在全力感知劫雷中的法則波動。
忽然,他右手抬起,在身前虛劃一道弧線。
這一動作極輕,卻讓周圍空氣猛地一滯。
他捕捉到了——第一道劫雷的落點,並非垂直劈下,而是會偏移七寸,正好擦過他右肩位置。若他不動,會被削去一條手臂;若他閃避,便會打破劫引平衡,導致後續雷罰加倍。
所以他不能躲。
也不能硬抗。
必須用最小的代價,承接住這第一擊,同時借力引導法則入體。
他緩緩調整坐姿,將右肩微微前傾,左手按地,掌心朝下,準備以大地為引,卸去部分衝擊。同時,他調動全身經脈,將氣海中的真元壓縮至極限,隻為在雷落瞬間完成一次精準的吸納。
頭頂,第一道螺旋雷柱開始緩緩下移。
速度不快,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岩石表麵浮現出焦黑色的裂痕。整座山脊都在微微震顫,碎石簌簌滾落。
蘇瑤屏住呼吸,手指掐進掌心。林羽風周身星光暴漲一分,隨時準備突進救援。
就在這時,蕭羽睜開了眼。
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金芒——萬道神瞳自動運轉,雖未主動施展,但在生死關頭本能覺醒。他“看”到了雷中的東西:那一道道旋轉的紋路,竟是斷裂的法則鏈節,每一節都蘊含著關於空間、能量、生命本質的片段資訊。
這哪裡是劫?
分明是一場灌頂!
他嘴角微揚,隨即歸於平靜。
雷,落了。
螺旋狀的紫金雷柱劃破長空,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古鐘敲響。它冇有炸裂,而是像一根巨大的針,精準刺向蕭羽右肩位置。
接觸刹那,蕭羽左掌猛按地麵,右肩順勢一沉。
“轟!”
一聲悶響,雷光炸開,卻冇有向外擴散,反而被他身體吸收大半。他的右臂瞬間焦黑,衣袖化為灰燼,麵板龜裂,鮮血滲出,但他咬牙撐住,未動分毫。
與此同時,一股熾熱的資訊流順著雷勁湧入識海。那些斷裂的法則紋路在他腦海中重組、拚接,形成一段模糊的畫麵: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宮殿,門前立著三根石柱,柱上刻著無人能識的文字。
畫麵一閃即逝。
蕭羽渾身劇震,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在強行壓製這股外來衝擊。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第二道雷已在雲中凝聚,顏色更深,雷身纏繞的紋路更多,甚至隱約傳出低語般的迴響,像是某種古老語言在吟誦。
他閉上眼,重新調整呼吸。
蘇瑤看著他焦黑的右臂,嘴唇顫抖,卻冇敢動。她知道現在任何乾預都可能是害他。
林羽風死死盯著劫雲,低聲道:“第二道比第一道強三倍不止……你撐得住嗎?”
蕭羽冇有回答。但他抬起完好的左手,在空中緩緩畫出一個圓。
那是承接之意。
也是戰意。
林羽風見狀,咧嘴一笑:“行,那你接著。”
他退後半步,雙足紮地更穩,星力在經脈中奔湧不息。
蘇瑤也將玉簡貼在胸前,指尖銀火躍動,隨時準備佈下防禦陣紋。
三人依舊靜立原地。
劫雲翻滾,第二道螺旋雷柱緩緩成型,雷光內斂,卻比之前更具壓迫感。整片天空彷彿都在為這一擊蓄勢。
蕭羽坐在岩石中央,背脊挺直,焦黑的右臂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麵砸出一個個小坑。
他睜開眼,望向那即將落下的雷。
眼神毫無懼色。
風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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