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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灰白漸染,荒野小徑上碎石鋪地,冷風捲著沙塵掠過三人腳麵。蕭羽走在最前,肩上的行囊因新增玉盒而略顯沉重,步伐卻依舊穩健。蘇瑤緊隨其後,右手仍按著藥包,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幾分,腳步已有輕微虛浮。林羽風斷後,手始終搭在刀柄上,目光掃視四周岩壁與低窪處的陰影。
他們剛從裂穀深處脫身,體內靈氣尚未恢複,體力也接近極限。尤其是蘇瑤,右臂舊傷被毒鱗蜈蚣群突襲時的震動牽動,滲血已浸透布條。但她冇出聲,隻是咬著下唇,一步步跟上。
前方視野開闊,再走半炷香時間就能進入中域外圍的安全地帶。據點裡還有煉器世家傳人等著材料修複帝器——隻要抵達那裡,這一段險途就算真正結束。
蕭羽正欲開口提醒加快速度,忽然腳步一頓。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外,示意停止前進。
林羽風立刻收勢,側身靠向左側巨岩,戰刀微抬。蘇瑤迅速蹲下,背貼岩壁,從藥包中抽出最後一包解毒粉握在掌心。
前方約二十丈外,原本空曠的碎石地上騰起一道黑煙,筆直升起三丈高,不散。那不是自然燃起的火煙,顏色偏暗,帶著一絲腥氣,像是某種訊號。
“有人埋伏。”林羽風壓低聲音,“剛纔那串腳印……不是巡獸留的。”
蕭羽眯眼盯著黑煙升起的位置,冇有迴應。他的視線越過煙柱,落在周圍岩石分佈的間隙中。那些石頭高低錯落,恰好能藏人。而此刻,每一塊石頭後都隱隱有衣角晃動。
下一瞬,四麵八方同時躍出黑影。
數十名身穿黑袍的人落地成陣,動作整齊劃一,靴底踩地發出悶響。他們手持彎刀,臉上覆著鐵麵,隻露出雙眼。為首一人站在中央,身形瘦長,手中拄著一根骨杖,杖頭鑲嵌一顆幽綠晶石。
“交出材料。”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饒你不死。”
蕭羽未動,目光掃過對方胸口繡著的圖騰——一條盤繞的黑龍,首尾相銜,雙目赤紅。他認得這個標記。黑龍會,中域三大邪道勢力之一,行事狠辣,專以截殺散修、搶奪資源為生。
他低聲對身後兩人道:“背靠岩,三角站位。”
話音未落,林羽風已橫移兩步,擋在蘇瑤前方,刀鋒指向包圍圈。蘇瑤則順勢退至凹坑角落,將藥包置於身前,隨時準備支援。
黑袍人緩緩收緊陣型,腳步踏地,節奏一致。空氣變得壓抑,連風都停了。
突然,中央地麵裂開,三名老者從地下升起,身穿祭司長袍,手捧黑色石板。他們在原地盤坐,口中唸誦咒語,雙手拍地。一座三尺高的黑色祭壇自土中鑽出,表麵刻滿扭曲符文,泛著暗紅色光澤。
“他們在佈陣。”林羽風低喝,“不能讓他們完成!”
“來不及了。”蕭羽盯著祭壇中心,“退守掩體。”
話音剛落,祭壇頂端爆發出刺目血光。一聲尖嘯撕裂長空,地麵劇烈震顫,碎石跳起半尺高。緊接著,一尊通體漆黑的器物緩緩升空。
那東西形似龍首蛇身,長約兩丈,通體由不知名金屬鑄成,關節處嵌有血色晶簇。它冇有眼睛,頭部卻有一圈環狀裂口,像嘴又像旋渦。周身纏繞幽綠雷火,所經之處,空氣扭曲,岩石寸寸龜裂。
魔器懸停半空,威壓如山傾瀉而下。
蘇瑤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滲出冷汗。林羽風雙膝微彎,戰刀插地支撐身體,手臂肌肉繃緊,才勉強站穩。蕭羽咬牙挺立,手指掐入掌心,靠痛感維持清醒。
“這不是普通法寶……”蘇瑤聲音發抖,指尖微微顫抖,“它在吸食天地靈氣……周圍的氣場全亂了。”
蕭羽死死盯著魔器運轉的軌跡。每一次雷火流轉,都會在底部符文帶上產生一次微弱波動。那波動極短,幾乎難以察覺,但確實存在節奏。他本能地想要動用萬道神瞳去捕捉細節,卻又強行剋製——此時貿然開啟金手指,可能反被對方察覺氣息異常。
“彆硬拚。”他低喝,“暫避鋒芒!”
話音未落,魔器突然張開頭部裂口,發出一聲尖嘯。一圈波紋狀衝擊擴散而出,所觸之地,岩石炸裂,塵土飛揚。三人藏身的凹坑邊緣瞬間崩塌,碎石如箭射來。
林羽風揮刀格擋,一塊飛石擦過左肩,劃破衣衫,皮肉翻卷。他悶哼一聲,卻冇有後退。
“這玩意兒根本不怕攻擊!”他怒吼,“剛纔那一擊,連它的外殼都冇蹭掉!”
蕭羽伏低身子,借baozha閃光的瞬間看清魔器底部銘文。那是一串扭曲的符號,排列方式極為詭異,彷彿違背常理書寫而成。可就在他目光觸及的刹那,心頭猛然一震。
這紋路……他在前世見過。
不是完整的,而是殘碑一角。那是九幽深淵邊緣的一處禁地,傳說封印著遠古邪靈。他曾率軍鎮壓叛亂,路過那片廢墟,親眼看到守墓人用血封印斷裂的石碑。當時那碑上,就有類似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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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這魔器上的刻痕,竟與當年殘碑上的紋路有七分相似。
“邪性極重……”他咬牙低語,“不可久留,但也未必無解。”
他迅速環顧四周地形。戰場呈橢圓形,中間是祭壇與魔器,兩側為高岩,背後是通往裂穀的窄道,已被黑袍人封鎖。唯一可利用的是左側一處塌陷的地溝,深約兩丈,寬僅容三人並行,若能退入其中,或可避開正麵衝擊。
但問題是——怎麼過去?
魔器懸浮空中,隨時可以發動攻擊。一旦他們移動,立刻會被鎖定。
“聽我說。”蕭羽壓低聲音,“等我出手吸引注意,你們立刻沿地溝撤退。”
“那你呢?”蘇瑤抬頭,眼中滿是擔憂。
“我斷後。”他說得乾脆。
林羽風皺眉:“你一個人頂不住!”
“我冇打算硬扛。”蕭羽從背囊中取出短弓,拆下一根鐵釘夾在指間,“我隻是要讓它動一下。”
就在這時,魔器再次啟動。頭部裂口旋轉加速,雷火凝聚成球,直衝三人藏身處。
“趴下!”蕭羽大吼。
三人同時撲倒。雷火球轟擊地麵,炸出一個直徑五尺的深坑,熱浪撲麵而來,灼得麵板生疼。
煙塵未散,蕭羽已躍起,弓弦拉開,鐵釘破空而出,直射魔器底部符文帶上的波動節點。
叮!
一聲脆響,鐵釘撞在符文帶上彈飛,未能造成實質傷害。但就在那一瞬,魔器的運轉節奏出現了一絲遲滯。
雖然隻有半息。
但這足夠了。
“走!”蕭羽揮手。
林羽風一把拉起蘇瑤,兩人沿著地溝邊緣疾奔。黑袍人見狀立即包抄,數名持弩者舉器瞄準。
蕭羽轉身,抽出腰間短劍擲出,正中一名弩手手腕。那人慘叫鬆手,弩箭射偏。其餘人稍頓,攻勢暫緩。
他趁機後撤,跳入地溝。
三人彙合於溝底,背靠岩壁喘息。上方傳來腳步聲,黑袍人正在逼近。
“現在怎麼辦?”林羽風抹去額角汗水,“那東西太強,我們根本近不了身。”
蕭羽望著溝口外的情況。魔器並未追擊,而是重新懸浮於祭壇上方,似乎需要持續供能才能行動。三名祭司閉目誦經,雙手按地,顯然正在維持陣法運轉。
“它不是無敵。”蕭羽沉聲道,“每次攻擊後,底部符文會有短暫黯淡。而且它的移動範圍有限,必須依托祭壇為中心。”
“你是說……它有弱點?”蘇瑤問。
“有節奏。”他糾正,“所有力量都有節奏。找到了,就能打破。”
林羽風看向他:“你想怎麼做?”
“先活下來。”蕭羽從懷中摸出一張殘破地圖,正是那本《地脈誌》的拓頁。他指著溝底一條細線,“這條地溝通向北側斷崖,下麵有廢棄礦道。如果我們能拖到它能量耗儘,或許有機會突圍。”
“可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蘇瑤望向溝口。
果然,數名黑袍人已圍攏至地溝邊緣,開始向下投擲燃燒彈。火焰落下,濃煙滾滾。
蕭羽抓起一把泥土灑向空中。煙塵被熱流帶動,形成短暫盲區。
“趁現在!”他低喝。
三人貓腰前行,沿著地溝向北移動。途中遇到塌方阻路,林羽風揮刀劈開碎石,清出通道。
不久後,他們抵達一處斷口。前方已無路,唯有垂直向下的礦井入口,木梯腐朽不堪。
“隻能跳了。”林羽風活動肩膀。
“等等。”蕭羽突然伸手製止。
他蹲下身,手掌貼地。震動傳來的方式不對。不是腳步,也不是地動。
是某種東西在爬行,很多。
他猛地起身:“退後!貼牆!”
三人迅速靠向兩側岩壁。
就在那一刻,礦井深處傳來密集的“沙沙”聲,像是無數甲殼摩擦岩石。
黑暗中,一點幽綠光芒亮起,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越來越多。
不是水聲。
是毒鱗蜈蚣群。
這種蟲專食地火餘燼,體長可達三尺,甲殼抗高溫,尾鉤帶麻痹毒。成群出動時,連火鬃狼都要避讓。
“彆動。”蕭羽低聲道,“等它們過去。”
蜈蚣群緩緩爬出,密密麻麻,覆蓋地麵,幽綠複眼在暗處閃爍。它們似乎感知到前方有熱源,朝著地溝方向移動。
足足過了半炷香時間,最後一段蟲尾消失在通道儘頭。
“走。”蕭羽揮手,“加快速度。”
三人躍入礦井,順著殘存木架下滑。落地後未作停留,立即沿礦道疾行。
礦道狹窄潮濕,頭頂滴水,腳下泥濘。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味和腐朽氣息。走了約百步,前方出現岔路。
“選哪邊?”林羽風問。
蕭羽閉眼片刻,憑藉前世經驗判斷氣流走向:“右邊。通風更好,說明出口未完全封閉。”
他們轉向右側通道。
然而剛走出十幾步,身後突然傳來轟鳴。
回頭望去,隻見礦道入口處塵土飛揚,數塊巨石滾落,徹底封死了退路。
“他們把路堵了!”林羽風怒道。
“不是意外。”蕭羽神色凝重,“是衝著我們來的。”
話音未落,前方通道儘頭亮起血光。
魔器再次出現。
它竟穿過狹窄礦道,懸浮於半空,雷火纏繞,威壓再度降臨。
三名祭司站在後方,雙手結印,顯然已將整個礦道納入陣法範圍。
“你們逃不掉。”為首的黑袍人緩步走來,“交出材料,還可留全屍。”
蕭羽站在最前,擋在兩人身前。他望著魔器底部那串符文,心跳加快。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些。
那紋路不僅與前世殘碑相似,甚至某些轉折角度,幾乎一模一樣。
“這東西……到底是誰造的?”他低聲自語。
魔器頭部裂口緩緩張開,雷火再次凝聚。
蕭羽握緊短劍,眼神一沉。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必須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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