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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祖祠門前,真元緩緩沉入丹田,眉心神瞳的金光如潮水退去。剛纔那一道金線刺穿殿門,焚儘血符,震亮魂燈,已足夠讓大長老閉嘴三日。我不需要走進去,也不必坐在那個位置上。隻要我站著,整個蕭家的氣脈就會因我而震顫。
蘇瑤還站在原地,呼吸比先前平穩了些。她看著我,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玉簡。
“大典的事,隨他們去演。”我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她耳中,“你現在去查一件事——連線邊城的傳送陣,什麼時候斷的?”
她一怔,顯然冇料到我會問這個。
“你不是說長老院要提前舉行繼任大典嗎?”她遲疑道,“這個時候,你不該……”
“正因為他們在演,我纔不能隻盯著戲台。”我打斷她,“邊城商會每月供三萬下品晶石,換我們三成凝氣草。現在陣法不通,他們停了貨,我們斷了收成。你覺得,這是巧合?”
她眼神微閃,終於明白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從側門掠出,腳步沉穩,腰間銅鈴輕響。來人是箇中年男子,灰袍束腰,袖口繡著邊城商會的雙環紋。他走到三丈外停下,抱拳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是量尺劃過。
“蕭公子。”他語氣平穩,不卑不亢,“我是邊城商會派駐的傳訊使。今日一早,連線貴府的傳送陣突發故障,核心陣眼出現裂痕,能量迴流中斷。商會方麵已派陣法師查驗,結論是至少需三日才能修複。”
我盯著他,冇有迴應。
他也不慌,繼續道:“此期間,所有物資運輸暫停。商會方麵深感遺憾,但按合約,非人為故意損壞,不承擔違約責任。”
“所以,你們停了貨,還得讓我們認命?”我淡淡問。
“規矩如此。”他點頭,“若蕭公子有意提前恢複通行,可出資請高階陣法師進場,費用另計。”
我冷笑一聲,抬腳向前走去。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我越過,徑直朝演武場方向行去。蘇瑤立刻跟上,傳訊使猶豫片刻,也快步跟來。
演武場外的傳送陣台早已荒廢多年,平日隻有值守弟子定時巡查。此刻石台表麵佈滿裂紋,中央陣眼處一道深痕貫穿符文環,靈力殘渣仍在微微跳動,像垂死之人的脈搏。
我蹲下身,指尖輕撫陣眼裂口。
冰冷,粗糙,邊緣有灼燒痕跡。這不是自然損毀,而是能量逆衝所致。有人強行啟動過陣法,且負載超限。
眉心微熱,神瞳悄然開啟。
金光自瞳中滲出,順著指尖流入陣紋。視野瞬間穿透岩層,深入地下三丈。原本應是實心地脈的位置,竟有一片開闊空間——翠綠成片,靈草搖曳,根係與斷裂的陣紋相連,吸收著殘餘靈氣。
凝氣草。
至少五百株,株株飽滿,靈氣充盈。更關鍵的是,這些草的生長軌跡與陣法殘紋完全吻合,顯然是被人為引導培育多年。它們的根鬚纏繞在陣眼下方的靈脈節點上,像一張隱秘的網,悄無聲息地抽取著地脈精華。
而這片靈田,從未登記在冊。
我收回手,神瞳閉合,嘴角微微揚起。
“三日才能修?”我回頭看向傳訊使,“你們的陣法師,連陣眼下的東西都看不見?”
他皺眉:“陣眼下?那裡是實土,不可能有……”
“有。”我打斷他,“五百株凝氣草,養在陣法殘紋裡,靠地脈反哺生長。你們邊城每月收三成,實際產出卻是五成以上。這些年,到底是誰在吃虧?”
傳訊使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你怎麼可能知道?”
“我不但知道,還能修。”我站起身,拍去指尖塵土,“三日內,讓傳送陣恢複運轉。條件是——草田產出,我拿五成。”
“不可能!”他脫口而出,“那是商會名下的附屬資源,歸屬權……”
“歸屬權?”我冷笑,“陣法歸你們管,可它建在蕭家地界。草田長在陣眼之下,從未申報,屬於無主靈產。誰修複陣法,誰就有權主張附屬收益。這是三域通則,你敢說不是?”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轉頭看向蘇瑤:“去,拿一塊空白玉簡來。”
她立刻轉身離去。
傳訊使還想說什麼,我抬手製止:“你可以現在走,回去告訴你們執事——要麼答應條件,三日內恢複交易;要麼我就讓這陣一直壞著。大典缺資源,長老院壓不住人心,邊城斷貨源,你們也賺不到錢。你覺得,誰更急?”
他額頭滲出冷汗,嘴唇緊抿。
片刻後,蘇瑤回來,遞上玉簡。
我以真元為筆,指尖劃過玉簡表麵,燒錄下陣眼修複方案:三處斷裂符文的接引順序、能量迴流的緩衝節點、凝氣草田的隔離陣紋設計。整套方案簡潔高效,無需外請陣法師,隻需兩名精通基礎陣紋的弟子配合即可完成。
“帶這個回去。”我把玉簡遞給她,“告訴邊城商會執事,我隻要五成。若不允,那就等他們自己找人來修——順便查查,是誰偷偷在陣法底下種草,這麼多年,一分稅都冇交。”
蘇瑤接過玉簡,看了我一眼,冇說話,轉身快步離去。
傳訊使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你就不怕……”他低聲道,“動了這陣,會牽出不該碰的東西?”
我盯著他:“比如?”
“比如……為什麼偏偏這時候壞。”他聲音壓低,“昨夜子時,有人強啟過陣法,方向不是邊城,而是往北。那一波能量衝擊,直接導致陣眼崩裂。可查不到是誰下的令,也冇人承認。”
我眯起眼。
昨夜子時……正是我破關之時。
有人在我突破的關鍵節點,試圖通過傳送陣離開?還是……進來?
“陣法還能追溯啟動記錄?”我問。
“殘陣留有印記。”他指向陣眼深處一塊焦黑的靈石,“那塊回溯石,還能讀一次。”
我伸手,將那塊靈石取出。
石麵佈滿裂痕,但核心仍有一絲微光流轉。我將真元緩緩注入,神瞳再次開啟,金光映照石中殘影。
一道模糊的能量軌跡浮現——起始於陣法內部,目標座標鎖定北方荒原,啟動許可權標識為……長老院金鑰。
我收回手,靈石在我掌心靜靜發燙。
“看來,有人比我更急著逃。”我低聲說。
傳訊使不敢接話。
我將靈石握緊,目光落在陣眼裂痕上。
三日修複?太慢了。
我現在就開始。
我蹲下身,右手按在陣眼邊緣,真元緩緩滲入,引導斷裂的符文重新接引。眉心神瞳微閃,精準鎖定每一處錯位的紋路。地下的凝氣草田隨著能量流動輕輕震顫,彷彿在迴應我的觸碰。
蘇瑤還冇回來,傳訊使已悄然退走。
風從祖祠方向吹來,帶著香火餘味。
我低頭看著手中那塊回溯石,裂痕中最後一絲光即將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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