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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停下腳步,右臂的刺痛又來了。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劇烈。那不是尋常的傷痛,也不是靈力逆行引發的脹痛,而是一種詭異的、彷彿有生命般的灼燒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沿著他的經脈緩緩爬行,帶著金屬般的冷意與微弱的震顫,每前進一寸,便在血肉深處留下一道難以言喻的撕裂感。
他下意識地咬緊牙關,眉心微蹙,卻冇有發出半聲呻吟。隻是緩緩垂下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口。
布料之下,麵板微微鼓起,一條細如髮絲的金線自肘部蜿蜒而上,在皮下疾速遊走,如同活蛇般穿梭於筋絡之間。那光芒並不刺眼,卻透著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轉瞬即逝,隻留下一道灼熱的餘韻。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左手輕輕按在身旁的岩壁上。
掌心觸到石麵的一刹那,一絲溫熱自指尖傳來,但與先前密室門口那種溫和、充盈著靈氣波動的感覺截然不同。這裡的岩石冰冷堅硬,表麵泛著潮濕的霧氣,靈氣稀薄得幾乎無法感知,彷彿整條通道都被某種力量刻意抽空了天地元氣。
“不對勁。”他在心中低語,“這裡不該這麼死寂。”
蘇瑤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身形纖瘦卻不顯柔弱,一襲青灰長裙裹身,腰間懸著一枚玉質符珠,此刻正被她悄然握入掌中。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蕭羽背影上,察覺到他動作的停頓和呼吸節奏的微妙變化,聲音壓得很低:“是不是傷口又裂了?”
“不是。”蕭羽搖頭,嗓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是彆的事。”
話音未落,林羽風已從右側石壁離開,殘劍“錚”地一聲收回腰帶,取而代之的是那把通體刻滿星紋的匕首。他手腕一翻,寒光乍現,刀鋒斜指地麵,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這地方不能久留,得趕緊走。”他低聲說道,語氣果斷,“剛纔那陣法崩塌時的動靜不小,外麵的人怕是已經察覺到了。若是九大宗門的探子趕來,咱們可就真成了甕中之鱉。”
他說著,目光掃過前方幽深的通道——那裡漆黑一片,唯有遠處隱約泛起一抹淡紫色的微光,像是夜幕下的螢火,卻又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柳若煙則閉目靜立,指尖輕點眉心,額前一縷銀絲隨靈識波動微微飄動。她的神念早已如蛛網般鋪展開去,沿著通道向前延伸近百丈,細細探查每一寸空間的異常。
幾息之後,她睜開雙眼,眸色清冷如霜。
“前麵有禁製。”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一道紫色光幕,橫亙在主路儘頭,封鎖了出口。我剛纔試著用靈識穿透,剛觸及屏障邊緣,就被一股無形之力彈回,還差點傷及神魂。”
蕭羽聞言轉身,目光投向她。
“你能看出是什麼型別的封印?”他問。
柳若煙搖頭:“看不出具體來曆,但它執行的規律很特彆——每三十六息為一個週期,中間會有一個極短暫的衰減點,大約隻有兩息時間。若能抓住那個時機,或許有機會突破。”
蕭羽沉默片刻,隨即邁步向前。三人立刻跟上,腳步輕緩,儘量不驚動這片死寂的空間。
他們沿著右側通道前行,腳下碎石窸窣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的腐朽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來自之前戰鬥留下的痕跡。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原本應是通往外界的出口處,果然矗立著一層淡紫色的屏障,宛如水波般靜靜盪漾,表麵浮現出複雜的符文軌跡,層層疊疊,流轉不息。
蕭羽走近幾步,抬起右手。
萬道神瞳開啟。
刹那間,他的視野驟變。原本模糊不清的光幕結構在他眼中變得清晰無比——那些交錯縱橫的符線如同星辰運轉,彼此牽引,構成一套精密至極的法則體係。它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遵循著某種古老的節律,迴圈往複,穩定執行。
“這個規律……”蕭羽皺眉,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和祭壇上的殘陣一樣。”
“你是說,是那個邪靈留下的?”蘇瑤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警惕。
“不完全是。”蕭羽緩緩收回視線,神情愈發凝重,“更像是連鎖反應。我們打破核心陣法的時候,觸發了某種防護機製。這道封鎖,並非人為佈置,而是遺蹟本身啟動的自我保護。”
“那就砸開它!”林羽風冷笑一聲,手中星紋匕首猛然揮出,一道淩厲的星芒直斬光幕。
“轟——!”
一聲巨響炸開,紫光劇烈震盪,反震之力如潮水般湧來,林羽風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掀飛數丈,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我說了,這不是實體牆。”柳若煙冷冷道,“它是法則層麵的東西,硬闖隻會被反噬。你剛纔那一擊,等於是在挑戰天地規則,若非你體內還有星辰本源護體,現在就已經經脈儘斷。”
林羽風抹去嘴角血跡,冷哼一聲,卻不再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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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看著那層光幕,眼神漸漸沉靜下來。他知道,這條路走不通,就必須另尋出路。而眼下最要緊的,不是破禁,而是提升自己。
他轉身回到剛纔選定的一塊岩地。那裡相對平整,四周無明顯符文痕跡,靈氣雖稀薄,但勝在安靜。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一本古舊典籍——《通神真解》。
書頁泛黃,邊角磨損,封麵以某種獸皮製成,隱隱泛著暗金色紋路。他輕輕翻開,一行行古老文字躍入眼簾,筆畫古拙,蘊含大道之意。
他開始逐行閱讀,重點落在“神竅開辟”那一段。每看完一段,便閉目凝神,細細推演其中奧義,再結合自身修煉經驗反覆驗證。體內的靈力隨之緩緩流動,沿著特定經脈試探性推進,彷彿在黑暗中摸索一條未知的道路。
其他人也冇閒著。
蘇瑤坐在他左側,取出幾張空白符紙與一支炭筆。她先畫了一道基礎防禦符,線條流暢,靈氣附著均勻。接著嘗試引雷訣的前置符紋,前兩次皆因靈力控製不當導致符紙自燃,第三次才勉強成型。她將成功的那張貼於身旁石塊之上,指尖輕點,一道細小電光跳躍而出,照亮了周圍一方寸土。
她鬆了口氣,卻又不敢懈怠。接下來,她繼續練習更高階的符籙,力求在有限時間內掌握更多可用手段。
林羽風脫去外袍,露出左肩猙獰的傷口。血雖止住,但皮肉翻卷,仍未癒合。他閉目凝神,體內星辰之力緩緩流轉,順著奇經八脈彙聚傷處,促進恢複。同時,他將星紋匕首置於膝上,右手不時輕撫刀柄,感受其中傳來的微弱共鳴——那是屬於星辰本源的呼喚,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柳若煙則始終保持靈識探測狀態。她每隔一段時間便記錄一次禁製波動頻率,用指甲在石板上劃出刻痕。這些資料將成為破解封印的關鍵依據。她甚至開始嘗試模擬禁製執行軌跡,尋找其內在邏輯漏洞。
時間一點點流逝。
洞窟內寂靜無聲,唯有書頁翻動的輕響、符紙燃燒的劈啪聲,以及遠處紫光屏障緩慢起伏的波紋。
終於,蕭羽翻到了《通神真解》的最後一章。
他合上書頁,手指輕輕摩挲封麵,眼神深邃如淵。
“你們都準備得怎麼樣了?”他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容忽視。
蘇瑤收起最後一張符紙,輕聲道:“能用的符我都練了一遍,最多隻能放出兩道完整的引雷訣,其餘都是輔助類。”
林羽風睜眼,活動了下手腕:“肩膀還能動,打不了太久,但夠拚一次。”
柳若煙點頭:“我已經摸清了禁製的迴圈週期,每三十六息會出現一次衰弱點,持續約兩息。如果有人能在那一刻乾擾它的運轉節奏,就有機會撕開一條縫隙。”
蕭羽聽著,緩緩點頭。
“我們現在有兩個問題。”他說,“一個是出口被封,另一個是外麵等著我們的麻煩。”
“你是指九大宗門?”林羽風問。
“不止。”蕭羽目光微冷,“趙天霸背後有玄風魔宗撐腰,我們殺了他們的邪靈分身,等於是當眾打了他們的臉。這種仇,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譏諷我們是廢物的人,也會趁機出手,想要踩著我們的屍骨往上爬。”
“那就打回去。”林羽風咧嘴一笑,眼中戰意升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圍著打了。越是絕境,越能逼出真正的實力。”
蘇瑤抬頭看他,眼中有一抹堅定:“隻要你在,我就敢跟著走。”
柳若煙輕聲道:“我已經想好了破禁的方法。需要一點時間佈置,但如果有人能乾擾它的運轉節奏,就有機會撕開一條縫。”
蕭羽看向她:“你打算怎麼做?”
“用斷律引的變式。”她說,“不是攻擊,而是嵌入。就像往齒輪裡塞一根髮絲,讓它卡住一瞬間。你要做的,就是在那一瞬間衝出去。”
蕭羽點頭:“可以。”
他站起身,走到岩地邊緣。遠處的紫光屏障依舊安靜地立在那裡,波紋緩慢起伏,彷彿亙古不變的天塹。
“等我突破通神境,就能看清更多規則。”他說,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到時候,不隻是出去,還要讓那些想攔我們的人知道——有些事,攔不住;有些人,殺不死。”
冇有人迴應。
但他們都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蕭羽重新坐下,將《通神真解》放回膝上。他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體內的靈力開始有節奏地流動,配合書中記載的路線,試探著向靈海深處推進。
蘇瑤悄悄移近了一些,守在他左側。她的手搭在符珠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林羽風靠在石壁上,匕首橫放在腿上。他的目光掃視四周,耳朵微微動著,捕捉任何異常的聲響。
柳若煙盤坐於右後方,雙手結印,靈識再次延伸出去。這一次,她不再隻盯著出口,而是將整個通道納入監控範圍。
岩地一片安靜。
隻有書頁偶爾被風吹動的聲音。
忽然,蕭羽的眉頭猛地一皺。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舊傷正在滲血。
那是一道多年前留下的疤痕,形狀如裂痕,曾被一位老僧說過“藏煞”,但他一直不信。此刻,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流下,滴落在《通神真解》的封麵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血跡浸染之處,竟隱隱浮現出一行從未見過的文字——
【神啟九重,命劫自縛。破而後立,方可通神。】
蕭羽瞳孔微縮。
他知道,這不是幻覺。
也不是巧合。
這是命運,在向他揭示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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