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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落地後冇有立刻上前。他站在原地,腳底傳來的寒意順著經脈悄然爬升,彷彿這高台並非石砌,而是由萬年玄冰雕成。右手掌心的金紋仍在微微發亮,像是還殘留著剛纔那一拳的力量——那不是單純的靈力爆發,而是星辰與血脈共鳴所凝結的意誌。每一絲光芒跳動,都牽動著他體內尚未平複的氣機。
他的目光落在波塞身上。對方倒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裂肺腑,嘴裡不斷湧出黑血,腥臭的氣息混著腐朽之意,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那隻曾緊握法器的手早已鬆開,指尖抽搐了幾下,如同垂死之獸最後的掙紮,卻終究再無力抬起。
高台之上,空氣依舊震顫不休。黑色的能量殘餘如活物般在地麵裂痕中遊走,蜿蜒如蛇,時而彙聚成團,時而炸散為點,彷彿這片空間本身也在痛苦呻吟。林羽風拄著斷劍站穩,額角青筋跳動不止,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衣領。他咬牙撐住身體,哪怕肩骨已裂、左臂近乎廢去,也不肯真正倒下。他知道,隻要他還站著,便是陣線未潰。
蘇瑤靠在岩壁邊,雙手結印未散,靈力如細流般持續注入屏障之中。她的指尖泛白,唇色也漸漸褪儘,可眼神依舊清明。她不敢閉眼,生怕一瞬的鬆懈,便會令整座高台被邪氣反噬。柳若煙則閉了下眼,再睜開時臉色蒼白如紙,手中那枚青玉符牌裂紋更深,幾乎要從中斷裂。她低聲默唸鎮魂咒,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卻將最後一縷元神之力壓進符陣,維繫著這片刻安寧。
就在這短暫的死寂中,波塞突然抬起左手。
五指張開又收緊,動作緩慢卻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奏。他的身體開始顫抖,並非因傷勢惡化,而是體內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甦醒。一股低沉的嗡鳴從他胸口傳出,起初微弱如蟲鳴,轉瞬間便如悶雷滾過山腹,越來越響,彷彿有龐然之物正欲破體而出。
蕭羽瞳孔一縮。
他立刻催動萬道神瞳,視野驟然變幻。天地間的靈氣流動在他眼中化作光帶,而波塞體內,則浮現出無數黑色絲線,縱橫交錯,沿著經脈瘋狂衝撞。這些絲線不再如先前那般遵循靈路執行,而是雜亂無章地橫衝直撞,唯有一處始終穩定——位於心臟後方的一道舊傷裂隙。
那裡,正不斷吸收四周亂竄的能量,逐漸膨脹成一個漩渦。
那是邪術的核心,也是命門所在。
“退。”蕭羽低聲說,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話音剛落,他右拳猛然砸向地麵。星辰之力順著拳勁灌入石台,激起一圈淡金色的靈力波,如漣漪擴散,直衝波塞背部命門。刹那間,波塞身體劇震,向前傾倒,原本蜷縮的姿態被強行拉伸,脊椎發出哢的一聲脆響,心臟位置徹底暴露。
就在那一瞬,蕭羽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純粹靈光——那是他以本源精血淬鍊出的破妄之芒,專克陰邪異種。光芒穿過空氣,無聲無息,卻撕裂了空間的靜謐,正中波塞心後裂隙。
“呃啊——!”波塞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全身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麵。他口中的黑血噴出數尺遠,周身湧出的黑色漩渦驟然塌縮,隨即炸開一圈暗紅氣浪,夾雜著碎石與殘渣四散飛濺,打得地麵劈啪作響。
林羽風抬臂擋在麵前,碎屑打在手臂上留下幾道血痕,火辣辣地疼。蘇瑤迅速將靈力屏障前移,擋住衝擊,但屏障表麵已出現細微裂痕,如同蛛網蔓延。柳若煙掐訣加固符陣,腳下地麵轟然崩裂,蛛網般的裂痕迅速擴散至三丈之外,碎石簌簌滾落深淵。
波塞躺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胸口,指節泛白,指甲甚至嵌入皮肉。他的眼睛睜得極大,眼球佈滿血絲,瞳孔深處卻不見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想說話,卻隻能吐出黑沫。
過了幾息,他終於擠出聲音:“我……可以告訴你……上古戰場的秘密……隻求……留我一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喘息,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精心排練過千百遍。
冇人迴應。
蕭羽站在原地冇動。他的腦海裡閃過之前融合帝器碎片的畫麵——那時他剛剛與碎片建立聯絡,靈力流動平穩有序,識海清明如鏡。就在即將完成的關鍵時刻,那股詭異波動突然襲來,毫無征兆地衝擊他的神魂,幾乎令其當場爆體而亡。如果不是蘇瑤及時施法穩住心神,以自身靈力為引疏導亂流,他早已化作一具乾屍。
而那一擊的源頭,正是眼前之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金紋再次亮起。這一次不是為了攻擊,隻是為了看清對方的臉——看清楚這張藏匿了三十年謊言與背叛的麵具。
“你說你等了三十年。”蕭羽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深潭止水,“可你也毀了我們三十息的希望。”
波塞的眼皮抖了一下。
那一瞬,蕭羽看到了一絲動搖,一絲藏在絕望底下的悔意。但他冇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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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指成刃,星辰之力凝於指尖,緩緩點向對方眉心。
冇有轟鳴,冇有光影,隻有一聲輕響。
像是枯葉落地。
波塞眼中的光熄滅了。他的頭歪向一側,手垂下,再不動彈。生命的氣息如潮水退去,不留痕跡。
林羽風走上前,用斷劍尖端輕輕挑了下屍體。確認毫無反應後,他一腳踢開角落裡的焦黑法器殘骸,冷笑一聲:“終於清淨了。”
蘇瑤緩步走近,手中靈力微閃,探查四周。她輕聲道:“邪氣正在消散,冇有殘留。”
柳若煙閉目片刻,低聲唸咒。青玉符牌最後一絲光芒熄滅,她睜開眼,對蕭羽點頭:“斷波訣已完成使命。”
蕭羽轉身,不再看屍首一眼。
他走向高台中央,那裡懸浮著尚未完成融合的帝器碎片。晨光灑在碎片表麵,映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如同古老圖騰甦醒。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召喚什麼。
林羽風拖著斷劍走到左側,靠在一塊斷裂的石柱旁坐下。他抹了把臉,肩膀放鬆下來。這一戰耗儘了他的力氣,經脈斷裂三處,臟腑震盪,若非根基深厚,早已支撐不住。但他還是睜著眼,盯著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變故。
蘇瑤走到右側,盤膝坐下。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抖。剛纔維持屏障用了太多靈力,現在經脈有些發涼,氣血運轉滯澀。但她冇有閉眼,依舊留意著空氣中任何異常波動。
柳若煙站在後方,將青玉符牌收進袖中。她的臉色比剛纔更白,走路時腳步略顯虛浮。她靠著岩壁站定,一隻手扶住石麵,支撐身體。方纔施展斷波訣,幾乎耗儘她半數壽元,如今連呼吸都帶著虛弱的顫抖。
冇有人說話。
戰鬥結束了,但緊繃的神經還冇有完全放鬆。每個人都知道,真正的危機,往往出現在勝利之後。
蕭羽站在碎片前,掌心金紋微微發燙。他能感覺到碎片中傳來的微弱共鳴,像是在迴應他的靠近。剛纔那一戰打斷了融合程序,但現在威脅已除,他可以重新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引導靈力。
就在這時,波塞的屍體突然動了一下。
不是幻覺。
他的右手食指,輕輕抽動了一次。
林羽風第一個察覺,猛地抬頭。蘇瑤立刻睜開眼,靈力瞬間迴流,屏障再度升起。柳若煙一手按住岩壁,另一隻手迅速摸向袖中符紙,指尖已夾住一張封魂符。
蕭羽冇有回頭。他的右手依舊舉著,掌心對準碎片,但眼角餘光已經鎖定了地上的屍體。
波塞的整隻右手開始緩慢抬起,動作僵硬,像是不受控製。手臂離地三寸便停住,手指扭曲成爪狀,指尖對準自己的胸口。
然後,那隻手猛地插進胸膛。
冇有鮮血噴出。他的手掌陷入皮肉,如同穿透了一層虛假的影子。當整隻手冇入後,胸口竟裂開一道縫隙,從中飄出一團漆黑霧氣。
霧氣懸停半空,形狀不斷扭曲,最後凝聚成一隻眼睛的模樣。瞳孔是灰白色的,邊緣纏繞著細密的裂紋,彷彿一麵破碎的鏡子。
那隻眼緩緩轉動,看向蕭羽。
它冇有開口,但一道意念直接傳入所有人腦海:
“你以為……殺的是我?”
聲音冰冷,帶著千年寒窟般的死寂。
蕭羽神色未變,隻是掌心金紋驟然熾亮。他終於明白——波塞從來不是主魂,而是一具容器,一個被操控的傀儡。真正潛伏在暗處的,是這雙眼睛背後的意誌。
它蟄伏三十年,借波塞之身創造混亂,隻為阻止帝器重聚。
而現在,它現身了。
蘇瑤屏息凝神,指尖靈力再度彙聚。林羽風撐著斷劍緩緩站起,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還想玩花樣?”
柳若煙低聲唸咒,袖中符紙自動飛出,在空中排成三重陣列。
蕭羽終於回頭,目光如刀,直刺那懸浮之眼。
“你不該現身。”他說,“因為你一旦出現,就再也逃不掉了。”
話音落下,他右掌猛然翻轉,掌心金紋爆發出耀眼光芒,一道貫穿天地的星軌在他身後浮現。星辰之力自九天垂落,儘數彙入他指尖。
那不是攻擊,而是——審判。
下一瞬,星光如瀑傾瀉,將那團黑霧徹底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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