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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的手還貼在石碑上,掌心殘留著靈力炸裂後的灼熱感,彷彿那塊古老的碑文仍在體內燃燒。青銅碎片藏在衣襟深處,緊貼胸口,微微發燙,像是有生命一般隨著他的心跳起伏,每一次搏動都傳來一陣隱秘的共鳴,如同遠古低語,在血脈中迴盪。
他冇有收回目光,死死盯著通道儘頭那幾道新出現的人影。幽深的廊道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影子在岩壁上遊走,像是一群蟄伏已久的惡獸終於睜開了眼。
灰袍長老站在最前方,短杖垂地,杖首鑲嵌的紅晶尚未熄滅,仍泛著妖異血光。他身後陸續走來三批人,腳步整齊劃一,落地無聲卻震得地麵微顫,氣息沉穩如山嶽壓境。青袍人胸前火焰紋路清晰可見,那是焚天閣獨有的“炎心印”,象征掌控烈焰之權;他們手中凝聚出一縷火苗,輕輕一甩,便在空中拉出長長的尾跡,宛如毒蛇吐信。
鐵鏈派弟子肩扛粗鏈,每節金屬環扣皆刻符文,碰撞時發出低沉鳴響,那聲音不單是物理震動,更夾雜著神識震盪之力,令人耳膜刺痛、心神不寧。弓手揹負長弓,弓身漆黑如墨,箭囊鼓脹,每一支箭矢的尾羽都染成暗紅,指節搭在弦上,蓄勢待發——那不是普通的箭,而是“破魂矢”,專破護體靈光,一旦命中,神魂俱損。
蘇瑤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嘴角血跡未乾,呼吸急促而淺薄。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暗紅,隨即用力攥緊,任血從指縫滲下。她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像一頭被困的母豹,即便傷痕累累也不肯低頭。
林羽風單膝跪地,右臂軟垂,顯然經脈已被重創,但他左手仍死死握著劍柄,指節泛白,劍尖拄地,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劍身上佈滿裂痕,那是連斬十七記所留下的代價。
柳若煙站在最後,歸元鏡抱在胸前,鏡麵裂紋縱橫,光華微弱,如同殘燭將熄。可她雙手合攏,十指緊扣,哪怕顫抖也未曾鬆開半分。這麵鏡子曾照見過天地本源,如今雖殘,卻仍是他們唯一的屏障。
“他們來了。”蘇瑤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蕭羽點頭。他能感覺到遠處傳來的壓迫感,不隻是人數上的優勢,更是境界的壓製。這些長老級人物站在一起,氣機相連,彼此呼應,竟隱隱形成一座無形大陣,如同一堵厚重的牆,迎麵壓來,逼得人喘不過氣。
他動了動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響聲,像是鏽蝕的門軸重新開啟。體內靈海幾乎枯竭,經脈空蕩如荒漠,連抬起手臂都費力。可他知道,此刻退後一步,便是萬劫不複。
於是他往前走了一步,腳步沉重卻堅定,擋在三人前麵,成了第一道防線。
“彆硬撐。”林羽風想站起來,膝蓋一軟,又摔了一下,額頭撞在岩石上,濺出血珠。
“你不用動。”蕭羽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守住位置就行。”
林羽風咬牙,冇再說話,但左手撐地,慢慢挪到了正前方,與蕭羽並列而立。兩人之間冇有言語,卻有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隻要還能站著,就不會讓敵人越過半步。
灰袍長老抬起短杖,指向蕭羽胸口,聲音冷得像冰窟裡的風:“最後一次機會。交出碎片,我們留你全屍。”
蕭羽冷笑,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們以為,憑這幾個人就能拿下我?”
話音剛落,左側那人袖口一抖,銀光閃出,快如電光石火。蘇瑤立刻喊:“小心飛針!”
蕭羽眼神一凝,萬道神瞳瞬間開啟。視野驟然變化,時間彷彿慢了一瞬,世界化作無數流動的光線與軌跡。他看到了——三根細針劃出弧線,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但偏左三分,目標正是咽喉下方三寸,殺意精準。
他側身一步,右手帶起殘影,一把將蘇瑤往右拉了半步。三根針擦著她的衣領飛過,釘入石壁,發出輕響,針尾猶自顫動不止。
“謝了。”蘇瑤喘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彆分神。”蕭羽低聲道,目光掃視四周,“接下來會更難。”
灰袍長老臉色一沉,短杖重重點地。刹那間,地麵符文再次浮現,紅光蔓延,比之前更快更密,一道道交織成網,封鎖四方。林羽風盯著陣紋,瞳孔收縮,低喝:“又要困陣!這回範圍更大!”
蕭羽掃了一眼地麵,已能預判出符文點亮的順序。他迅速後退兩步,拉著蘇瑤和柳若煙躲到一塊凸起的石柱後方。林羽風拖著傷臂,勉強躍開,落地時踉蹌一下,差點摔倒,但他仍用劍撐住身體,冇有倒下。
紅光罩下,原本站立的位置被一層透明屏障封鎖,空氣扭曲,像是被煮沸的水,發出滋滋聲響。觸碰者瞬間皮肉焦黑,慘叫未出便已斃命。
“這陣法困不住人。”蕭羽盯著那層光膜,聲音冷靜,“但它能限製移動範圍,逼我們進入死角。”
“他們是在等我們靈力耗儘。”柳若煙靠在柱子上,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一旦無法調動靈力,連閃避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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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點頭。“所以我們不能等。”
話音未落,青袍人集體上前一步,雙手抬高。空中火苗彙聚,化作一條火蛇,沿著地麵遊走而來,所過之處石麵發黑、崩裂,熱浪撲麵,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鐵鏈派弟子同時甩動鎖鏈,鏈條撞擊地麵,發出刺耳鳴音。那聲音鑽進耳朵,直擊神識,讓人頭腦發暈,眼前發黑。蘇瑤捂住耳朵,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
“音波攻擊!”她強忍不適喊了一聲。
蕭羽立刻閉氣,以意誌壓住心神震盪。他知道這種戰法——擾亂神識,削弱反應,為後續合擊創造機會。這是圍獵高手的手段,步步緊逼,不留喘息。
弓手冇有動,但他們的眼睛一直在掃視四人站位,顯然在尋找最佳射擊角度。他們的耐心,比刀鋒更致命。
“不能讓他們列好陣型。”林羽風突然衝出石柱掩體,左手持劍直撲灰袍長老,動作迅猛如雷霆乍起。
“找死!”灰袍長老冷哼,短杖橫揮。一道紅光射出,撞在林羽風肩頭,將他掀翻在地,背部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但他冇停。倒地瞬間滾身而起,藉著慣性滑行數尺,劍鋒挑向對方下盤,淩厲狠辣,毫無花哨。
灰袍長老後退半步,避開了要害,長袍下襬卻被削去一角,飄落在地,燃起一縷青煙。
“有點意思。”灰袍長老眯眼,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受這麼重的傷還能動,難怪能走到這裡。”
林羽風跪在地上,嘴角溢血,卻笑了,笑得坦蕩而桀驁。“我還冇打夠。”
蕭羽趁機觀察四周。火蛇逼近,音波持續,弓手蓄勢,困陣封鎖區域不斷擴大。他們的戰術很明確——不求一擊必殺,而是逐步壓縮空間,耗儘四人最後一絲力氣。
他看向柳若煙。“歸元鏡還能用嗎?”
柳若煙搖頭,額角滲汗,聲音虛弱:“隻能維持結界餘效,冇法反擊……最多撐三十息。”
“那就夠了。”蕭羽說,目光堅定,“等我下令,你立刻啟用它,擋住正麵火流。”
他轉向蘇瑤。“你負責盯住左邊那個放針的,隻要他動手,立刻示警。”
蘇瑤點頭,手中短刃悄然滑入掌心,眼神鎖定那名刺客。
“林羽風。”蕭羽看著他,“你還能撐多久?”
林羽風抬頭,眼神未變,依舊如寒夜星辰般明亮。“隻要你還有命令,我就還能戰。”
蕭羽深吸一口氣,體內殘存的靈力緩緩流轉,如同乾涸河床中最後一股溪流。他知道,這一波將是生死之機。
“好。”他低聲道,“下一波攻擊,我會找破綻。你們按我說的做,隻許成功一次。”
灰袍長老不再廢話,短杖高舉。紅光凝聚成矛,懸浮空中,散發出毀滅氣息。青袍人引燃火蛇,使其暴漲三分,烈焰咆哮,似要吞噬一切。鐵鏈派弟子齊聲低吼,音波強度驟增,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弓手拉開長弓,箭尖泛起寒光,七支破魂矢同時對準四人要害。
四人被圍在中央,活動範圍隻剩不到五步,退無可退。
紅矛落下,火蛇撲至,音波如潮,箭矢離弦——
就在這一刻,蕭羽動了。
他猛然衝向左側,萬道神瞳全開,視野中萬物皆慢。他捕捉到第三根飛針出手的瞬間,側身閃避,同時將蘇瑤推向石柱死角。柳若煙立刻催動歸元鏡,一道微光展開,形成弧形屏障,擋住火蛇正麵衝擊,鏡麵再次裂開一道新痕。
林羽風咬牙躍起,一劍劈向音波源頭,雖未斬斷鏈條,卻讓節奏出現短暫紊亂,音波戛然而止一瞬。
箭矢擦過蕭羽肩頭,帶出一道血痕,鮮血飛濺,染紅衣襟。
他冇停下,藉著翻滾之勢靠近灰袍長老右側盲區。右手成掌,灌注最後一絲靈力,直擊其肋下要穴。長老反應極快,轉身格擋,兩人手臂相撞,發出悶響,勁風四溢。
蕭羽被震退數步,喉嚨一甜,一口血湧上來。他強行嚥下,舌尖嚐到腥甜,眼神卻愈發銳利,死死盯著對方。
“你還差得遠。”灰袍長老冷冷道,語氣不屑。
蕭羽冇答,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向對方身後。
長老一愣。
林羽風不知何時已繞到後方,左手劍直刺其背心,劍光如電,不留餘地。
長老回杖格擋,火星四濺。林羽風力竭,劍鋒偏移,隻劃破衣袍,留下一道焦黑痕跡。
但這一擊吸引了注意。
蕭羽抓住機會,猛地拍地。一道殘存靈力順著地麵裂縫竄出,撞在困陣陣基上。紅光劇烈閃爍,屏障出現一絲裂痕,如同蛛網蔓延。
“就是現在!”他大喊。
蘇瑤從柱後衝出,刀鋒砍向左側刺客手腕。那人縮手不及,袖中機關被毀,飛針匣炸裂,碎片四濺。
柳若煙趁機將歸元鏡對準上方通道,鏡光掃過,暫時乾擾了弓手瞄準,數支箭矢偏離軌道,釘入岩頂。
四人趁機聚攏,背靠背站立,彼此支撐,彼此守護。
灰袍長老穩住身形,臉色鐵青,手中短杖重重一頓。“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逃?”
“我們冇想逃。”蕭羽抹去嘴角血跡,聲音低啞卻堅定,“隻是不想死得太容易。”
青袍人再次引火,鐵鏈派重整隊形,弓手重新搭箭。更多身影出現在通道深處,步伐沉穩,殺意瀰漫。九宗追兵,越來越多,如同潮水般湧來,將出口徹底封死。
蕭羽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纔剛開始。
林羽風靠在他肩上,呼吸沉重,聲音卻帶著笑意:“下一招……你說怎麼打?”
蕭羽看著前方,眼神未動,彷彿穿透了層層敵影,望向更遠的地方。
一支箭突然從人群後方射出,直取柳若煙麵門。
箭速極快,無人察覺。
可就在那箭即將命中刹那,蕭羽動了。
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橫移而出,用身體擋在柳若煙前方。箭矢貫入肩胛,深入骨肉,劇痛襲來,他卻一聲未吭。
“我說……”他咬牙,緩緩拔出箭矢,鮮血順著手臂滴落,“我們一起活出去。”
風聲止,火光搖曳。
四人並肩而立,傷痕累累,卻不肯低頭。
遠方,鐘聲響起,古老而悠遠,彷彿在迴應他們的執念。
路還未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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