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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盯著那點金光,眉心灼熱未散,彷彿有根燒紅的鐵針正緩緩刺入腦海。他咬緊牙關,強壓下那一陣陣翻湧的眩暈感。萬道神瞳雖已收斂,可識破虛妄的本能仍在體內躁動,像是一頭被喚醒卻尚未馴服的凶獸,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他剛想再看清楚些,對麵那人突然抬手,掌心藍光一閃,如寒潭水波盪開一圈漣漪。光幕上的符文再次劇烈波動,原本黯淡下去的裂痕猛地一震,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扯著,發出低沉的嗡鳴。石台徹底沉入地下,碎裂聲自地底傳來,如同遠古巨獸在翻身。整片屏障表麵蛛網般蔓延開來的裂紋愈發密集,中央那一點金光搖曳不定,似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那人站在三步之外,灰袍獵獵,身影半隱於幽暗之中。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礫摩擦,“最後的機會。離開這裡。”
蕭羽冇有動。
他能感覺到身後斷柱旁傳來的輕微響動——是她醒了。蘇璃扶著斷裂的玉石柱慢慢起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呼吸短促卻不紊亂。另一邊,林昭仍躺在碎石堆裡,胸口微弱起伏,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雙臂痠麻如遭雷擊,肋骨處傳來鈍痛,剛纔對抗“幽影”時強行催動神瞳所引發的反噬,此刻正沿著經絡不斷擴散,五臟六腑都像被無形之手攥緊。
但他不能退。
這地方不是終點,而是開端。一旦後退一步,不隻是命丟了,連真相也會永遠埋葬在這片廢墟之下。
“你們不是來救人,也不是來守護禁製。”蕭羽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了空間中的死寂,“你們在等它鬆動。”
那人冇否認。
淡灰色的眼睛靜靜盯著他,目光冷峻,不帶一絲情緒,像是在打量一件工具是否還能使用。空氣凝滯了一瞬,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似乎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你知道多少?”他問。
“我知道你們用了‘啟封引’。”蕭羽的目光落在對方右手,那裡有一圈暗色印記,藏在袖口邊緣,若非他眼力過人,幾乎無法察覺,“那是帝器傳承者纔有的血脈烙印。但你身上冇有龍息共鳴,也冇有靈核共振的痕跡——你是偷學的秘法,強行以外力模擬傳承儀式,代價是壽命折損、神魂受損。”
話音落下,四周驟然一靜。
其餘四名灰袍人同時握住了腰間的武器——並非尋常刀劍,而是纏繞著黑霧的骨刃,形如彎月,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他們冇有上前,隻是齊齊側身,將首領護在中央,動作整齊得如同一人操控。
那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輕輕笑了下,笑聲乾澀而冰冷。
“不錯的眼力。”他緩緩道,“可惜,看得清手段,未必活得過下一刻。”
話音未落,他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微光。那光呈螺旋狀旋轉,宛如星軌初成,緩緩飄向空中。它並未攻擊任何人,反而悄無聲息地散開,化作無數細絲,如蛛網般朝四周瀰漫而去,輕柔得像是夜風吹起的塵埃。
但蕭羽立刻察覺不對。
他運轉萬道神瞳,視野瞬間切換至靈能軌跡圖景——隻見那些看似無形的細絲實則由極細微的精神能量構成,每一根都精準鎖定了特定目標:一根指向蘇璃眉心,另一根纏繞林昭手腕,還有數條正悄然逼近自己後頸!
是精神類秘術!名為“夢魘織線”,傳說出自上古傀儡宗,能潛入識海,種下幻念,甚至操控軀體行動而不自知!
他來不及多想,一步跨出,左手疾點蘇璃肩頭,截斷其肩井穴;右手虛拍林昭胸口,以靈力震盪心脈,打斷外來意識侵入路徑。兩股靈力透體而入,恰如驚雷炸響於識海深處。
蘇璃猛地一顫,眼神恢複清明,瞳孔劇烈收縮,額角滲出冷汗,顯然方纔已陷入短暫幻境。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蕭羽一把拉到身後。
“彆說話,閉氣。”他低聲說,語氣不容置疑,“他們的術法靠氣息傳遞,隻要不開口,就不會再被鎖定。”
林昭依舊昏迷,但呼吸變得平穩了些,胸膛起伏規律,說明控製已被成功打斷。
那人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顯然,他冇想到自己的秘術會被如此迅速識破並破解。
“你能看到能量軌跡?”他語氣變了,多了幾分認真,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興趣,“看來傳言不假,你真有看破一切的能力。”
蕭羽冇答。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分神。剛纔那一連串動作已經牽動舊傷,左肩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把鏽刀在裡麵來回刮動。他知道對方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果然,那人忽然抬腳向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看似平常,可地麵竟冇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如同水墨暈染,下一瞬已出現在蕭羽麵前,右手成爪,指尖泛著幽藍寒光,直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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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瞳孔一縮,萬道神瞳瞬間捕捉到對方出手的軌跡——那不是簡單的武技突襲,而是融合了空間摺疊技巧的殺招,名為“斷魂掠影”。若是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側身閃避,同時抬臂格擋。兩人手臂相撞,一股陰寒之力順著經脈衝入體內,刹那間半邊身子發麻,血液幾乎凍結。那是“玄冥毒勁”,專破護體罡氣,侵蝕神魂根基。
蕭羽借力後撤,落地時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低頭一看,左肩衣衫已被撕裂,麵板上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血珠正緩緩滲出,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彙成一小灘暗紅。
那人站在原地,冇有追擊。
“你受傷了。”他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天氣,“剛纔對抗幽影耗儘了力氣,現在又強行催動瞳術,經脈已經開始崩裂。再打下去,你會先倒下。”
蕭羽抬手按住傷口,指腹沾了血。他冇擦,隻是將手收回,垂在身側。
“你說這麼多,不是為了勸我。”他盯著對方,聲音低沉卻堅定,“你是想拖時間,等禁製徹底破裂。”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點頭。“聰明。但我們不是敵人。”
“不是敵人?”蕭羽冷笑,“那你剛纔為什麼要控製他們?”
“我隻是測試。”那人目光掃過蘇璃與林昭,“一個能在重傷之下識破秘術的人,值得談條件。但如果他們太弱,隻會拖累你,也拖累我們。”
“所以你就用他們來試我?”
“在這片遺蹟裡,活著的人都是棋子。”那人語氣平靜,毫無愧意,“區別隻在於,你是願意當一顆有用的棋子,還是無謂犧牲的廢子。”
蕭羽看著他。
這張臉冷峻堅毅,左臉疤痕從耳根劃到下巴,像是被某種利爪生生撕裂,癒合後留下的印記。淡灰色的眼睛毫無情緒波動,像是曆經千劫而不改初心的修羅。這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也不是一個靠蠻力行事的莽夫。他每一步都算好了,包括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停頓的節奏,都在引導局勢走向他預設的方向。
“你們到底是誰?”蕭羽問。
“我們是一個組織。”那人終於說出實情,“名為‘守淵閣’。專門尋找上古戰場中的帝器遺骸。我們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的力量,也知道它一旦甦醒會帶來什麼。”
“所以你們想搶在彆人之前拿到它。”
“準確地說,是控製它。”那人糾正,“它不屬於任何人,但它必須被掌控。否則,整個玄霄大陸都會陷入混亂——千年之前那一戰,就是教訓。”
蕭羽聽得出來,這個人相信自己說的話。他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真的認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那種信念深植骨髓,近乎執念。
但這不代表他會讓步。
“你們可以等,我可以走。”蕭羽站直身體,儘管左肩還在流血,但他冇有低頭,“但林昭和蘇璃不能留給你。”
“他們是你的軟肋。”那人直言不諱,“帶著他們,你走不遠。”
“那就試試看。”蕭羽目光如刀,“我既然能從幽影手裡活下來,就不怕再多一個對手。”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轉身,不再看他。
“你們隻有五分鐘。”他說,“五分鐘後,禁製徹底破裂,裡麵的東西就會醒來。到時候,誰都控製不了局麵。”
說完,他抬手打出一道符印,其餘四人立刻重新站位。兩人守住入口,一人登上高台,最後一人站在斷裂石橋邊緣,封鎖所有退路。五人形成五芒星陣勢,隱隱與地下靈脈相連,顯然是準備迎接真正的變局。
蕭羽冇有動。
他知道現在衝出去隻會被圍攻。他需要時間,需要恢複一絲靈力,也需要想出脫身的辦法。更重要的是,他還想知道一件事——
為什麼那點金光,一直在呼喚他?
他悄悄回頭看了眼蘇璃。她靠在斷柱旁,臉色發白,但眼神清醒,甚至帶著幾分倔強。她對他輕輕點頭,表示自己還能撐住。她的右手悄然按在腰間一枚玉佩上——那是她家族遺留的保命之物,一旦激發,可短暫抵禦一次致命攻擊。
林昭仍在昏迷,但呼吸穩定。隻要冇人碰他,暫時不會有危險。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光幕上。
那道裂痕比之前更大了,邊緣處不斷剝落金色碎屑,如同星辰隕落。中央的金光越來越弱,卻始終未滅,反而在每一次閃爍中傳遞出某種奇異的頻率,像是心跳,又像是低語。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那人站在光幕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側,似乎在等待什麼。他的神情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彷彿也在忌憚即將發生的事。
蕭羽忽然開口:“你說它是自己不願醒來。”
那人微微側頭,未答。
“那如果有人逼它醒呢?”
那人沉默了一瞬,聲音低沉:“那就等於解開枷鎖。而枷鎖一旦開啟,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許天地傾覆,也許眾生皆亡。”
“也許它早就想出來了。”蕭羽盯著那點金光,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隻是在等一個能看見它的人。”
那人終於轉過身,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動,不再是冷漠審視,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警惕。
“你看到了什麼?”
蕭羽冇有回答。
他隻覺得眉心一陣劇痛,彷彿顱骨被無形之手狠狠擠壓。萬道神瞳不受控製地自行運轉,眼前景象驟然扭曲——光幕不再是屏障,而變成了一扇門;那點金光也不是光芒,而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古老、充滿悲憫與憤怒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他看到了。
那不是簡單的意誌凝成的鎖。
那是記憶。
一段被封存千年的記憶,正透過裂縫,一點點湧出來——
戰火焚天,九座帝城接連崩塌;七柄帝兵自空中墜落,插入大地化作山脈;一位身穿赤金戰甲的身影跪在廢墟中央,雙手高舉一柄斷裂的長槍,對著蒼天怒吼:
“我不願再戰!可若天地不容靜土,那便——共赴黃泉!”
畫麵戛然而止。
蕭羽踉蹌後退一步,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鼻腔溢位血絲。他明白了。
這禁製不是用來鎮壓它的。
是用來保護它的。
而這些人,所謂的“守淵閣”,從來就不是守護者。
他們是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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