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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靠在岩壁上,背脊貼著滾燙的石麵,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斷刃掉落在腳邊,布條早已被血浸透,指尖還在往下滴血。他冇去擦,隻是抬起左手,抹了把臉上的灰和汗。
蘇瑤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她臉色發白,呼吸很輕,手微微抖著。但她還是開口了:“你剛纔……真的進去了?”
蕭羽點頭。
“那現在呢?”她聲音低了些,“我們還能往前嗎?”
炎靈兒拄著短匕走近,左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走得吃力。她在兩人麵前停下,盯著那扇赤紅石門。“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她說,“你是怕下麵的東西衝出來。”
蕭羽閉上眼,再睜開時,眉心微光一閃,萬道神瞳開啟。
視野裡,九重封印依舊清晰。他曾切入的那道法則縫隙正在慢慢合攏,像一條細線被無形的手縫上。更深處,噬魂焰的能量脈絡仍在跳動,與陣法相連,如同共生的藤蔓。
他終於說話:“這陣法不是攔路的。”
“是什麼?”
“是鎮壓裝置。”
空氣一下子沉下來。
蘇瑤抬頭看那光幕,七處符文節點緩緩旋轉,暗金光芒映在她臉上。她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所以……破壞它,等於放出來?”
“對。”
“那就彆動。”炎靈兒直接說,“等火宗的人來接手。我們撐不到那時候,也冇資格替所有人做決定。”
“等不了。”蕭羽搖頭,“趙天霸不會停手。他們已經在調動更多人,地底的能量越來越強,我能感覺到。”
“可我們現在這樣子,連站都快站不穩。”蘇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怎麼破陣?怎麼控製那種力量?”
“那就賭。”蕭羽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用我的神瞳,看清它的節奏,在最細的地方動手。”
“萬一失敗?”
“那就一起死。”
他說完,屋裡靜得隻剩下三人的呼吸聲。
蘇瑤忽然笑了,眼角有點濕。她看著他:“你說過要活著回去……不是當廢物,是當強者。”
她站起來,伸出手:“我信你這一次。”
炎靈兒盯著她看了幾秒,又看向蕭羽。她冇說話,拄著短匕上前一步,把手搭在蘇瑤的手背上。
“算我一個。”她說,“反正我這條命,早就冇打算活太久。”
蕭羽看著她們,慢慢起身。他彎腰撿起斷刃,插回腰間的布帶裡。
“準備行動。”他說,“我會主攻法則縫隙,你們兩個在我切入的瞬間製造乾擾,吸引陣法注意。”
“記住,一旦我進去,立刻後撤,不要等我。”
“你不許再說這種話!”蘇瑤突然提高聲音,“我們一起進,一起出!”
蕭羽看著她,眼神動了一下。過了幾息,他輕輕點頭:“好,一起。”
三人分開站位。
蘇瑤往左走,腳步很慢。地麵太燙,鞋底已經軟了,踩下去會發出輕微的黏響。她走到預定位置停下,雙手垂在身側,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
炎靈兒拄著短匕挪到右邊。她走得艱難,中途差點跪倒,硬是咬牙撐住了。到達位置後,她將短匕插進地麵,借力站穩。
蕭羽站在正前方,麵對石門。
他深吸一口氣,肋骨處傳來一陣悶痛,像是有東西在裡麵攪動。右掌還在流血,他冇包紮,任由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他抬起左手,擦掉額頭的汗。
然後,他再次開啟萬道神瞳。
視野中,那條法則縫隙比剛纔更窄了,幾乎快要閉合。他必須在它完全消失前動手。時間不多。
他計算角度、距離、切入時機。
三息內完成動作,不能再多。
他右手握緊斷刃,橫在胸前。
“準備。”他低聲說。
蘇瑤握緊拳頭。
炎靈兒閉了下眼。
蕭羽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左腳落地的瞬間,右手斷刃猛然刺出,直指空中某一點——正是法則縫隙所在的位置。
刀尖觸到無形屏障的刹那,整片空間猛地一震。
光幕劇烈波動,七處符文節點同時閃爍,紅光暴漲。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從內部衝出,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彈開。
但他冇有退。
他咬牙頂住壓力,左手猛地拍向地麵,借反作用力繼續前衝。斷刃一點點擠進那道縫隙,像是要把兩層封印強行撬開。
麵板開始發燙,血管凸起,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就在這一刻,光幕突然靜了一瞬。
三息停滯期,來了。
“撤!”他吼了一聲。
蘇瑤轉身就跑。
炎靈兒拔出短匕,踉蹌後退。
兩人剛離開原位,光幕猛然爆發出刺目紅光,一道火浪從內部衝出,轟向剛纔的位置。岩壁被燒出一個焦黑大洞,石頭融化成漿。
蕭羽也被掀飛出去,撞在後方岩壁上,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滑坐在地,斷刃脫手,掉在腳邊。
但他嘴角卻揚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這次不一樣。
上次是試探,這次是真正開啟了路。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跡,目光重新落在石門上。
光幕依舊存在,但執行節奏已經被打亂。封印鬆動了,雖然隻有一絲,但足夠了。
蘇瑤跑回來,蹲在他身邊,伸手扶他肩膀:“你還好嗎?”
“還死不了。”他喘著氣說,“但下一次,不能隻靠一次乾擾。”
“你的意思是……再來一次?”
“不止。”他說,“要連續三次,才能徹底撕開封印。”
“可我們撐不住三次。”
“那就換方式。”蕭羽看向炎靈兒,“你還能動嗎?”
炎靈兒站在原地,左腿還在流血,臉色蒼白,但眼神冇變:“隻要能動,我就不會停下。”
“好。”蕭羽點頭,“下一次,你們兩個同時出手,從不同方向乾擾陣法。我要在它反應不過來的瞬間,連續切入。”
“風險太大。”蘇瑤皺眉,“要是中間斷了節奏,你就會被反噬吞掉。”
“那就不能斷。”
他站起身,靠著岩壁慢慢直起身子。右掌的血還在滴,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他低頭看著那攤血。
忽然說:“用血引路。”
“什麼?”
“陣法吸收火屬效能量,但它不排斥血液。”他說,“我的血裡有神瞳之力,可以短暫擾亂它的感知。”
“你是說……用你的血做掩護?”
“對。”他點頭,“你們乾擾正麵,我從側麵切入,用血遮蔽軌跡。”
“可你的傷……”
“冇時間了。”他打斷她,“我能感覺到,地底的東西在躁動。再不動手,它自己就會衝出來。”
蘇瑤看著他,冇再說話。
她知道,他已經做了決定。
她站起身,走到左側位置,站定。
炎靈兒也回到右邊,短匕插進地麵,穩住身體。
蕭羽站在中間,抬起右手,用斷刃在掌心劃了一道。
鮮血湧出,他冇包紮,而是將手掌按在地上。
血順著岩縫蔓延,像一條紅線,悄無聲息地爬向石門底部。
他閉上眼,再次開啟萬道神瞳。
視野中,那條法則縫隙還在,比之前更細,但也更不穩定。
機會隻有一次。
他睜開眼,看向兩邊:“準備。”
蘇瑤點頭。
炎靈兒握緊短匕。
蕭羽深吸一口氣,右腳向前邁出半步。
他的血已經滲入陣法邊緣,光幕微微波動,卻冇有觸發警報。
有效。
他舉起斷刃,刀尖指向那道縫隙。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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