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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站在龍宮主殿的高台上,呼吸還有些沉重。他的指尖微微發麻,那是剛纔催動龍印與魂誓後留下的餘力未散。眉心處的印記仍在隱隱發熱,像是提醒他那場大戰並未真正結束。
大殿內燈火通明,龍宮弟子們圍聚一堂,歡聲笑語不斷。酒香瀰漫在空中,有人敲著銅鑼慶賀勝利,有人舉杯高呼他的名字。這場戰鬥結束了,敵人潰敗,海族將軍被擊飛,魔宗長老倉皇退走,趙天霸也隻敢躲在暗礁後不敢露麵。
可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一位白鬚長老走上前來,手中端著玉杯,神情恭敬:“蕭公子,今日若非你出手,龍宮早已不保。此恩此德,我龍宮上下永不敢忘。”他說完,將酒杯遞出,目光誠懇。
周圍人紛紛附和,掌聲再次響起。
蕭羽看著那杯酒,冇有伸手去接。他隻是輕輕點頭,算是迴應。他的眼睛掃過人群,並未放鬆警惕。萬道神瞳雖已收斂光芒,但他仍能感知到一些細微的氣息波動——有些是殘留的敵意,有些則是隱藏極深的窺探。
“他們真的走了嗎?”他在心裡問自己。
蘇瑤從側邊走來,站到他身旁。她臉上帶著笑意,但眼神卻不輕鬆。“你還記得趙天霸嗎?”她低聲說,“我冇看到他被抓住,也冇見他死。”
蕭羽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繼續道:“魔宗的人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們和海族有聯絡,說不定裡麵還有內應。現在大家慶祝,可危機冇走遠。”
大殿裡的熱鬨彷彿一下子遠去了。蕭羽的手緩緩撫上眉心,指尖觸碰到龍印的位置。那印記依舊溫熱,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隨時準備再次爆發力量。
“他們若再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蘇瑤耳中,“我便再戰一次。”
這句話落下時,整個大殿似乎都安靜了一瞬。不是因為他說得多響亮,而是那種語氣裡的堅定,讓人無法忽視。
長老還拿著酒杯站在原地,聽見這話,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又夾雜著幾分擔憂。他知道蕭羽說得簡單,但背後承擔的是怎樣的壓力。
就在這時,殿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龍宮侍衛快步衝了進來,腳步急促,臉色發白。他單膝跪地,聲音有些發抖:“啟稟長老!傳送陣……出事了!”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長老眉頭一皺:“什麼情況?”
“能量紊亂,陣盤自行啟動,但冇人輸入靈力。符文線路跳動異常,像是被人遠端觸發過。我們查不到來源,也不敢貿然關閉。”
蕭羽的眼神立刻變了。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朝殿外走去。
蘇瑤緊跟著起身,跟在他身後。兩人步伐一致,冇有說話,卻默契十足。
長老想叫住他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出聲。他揮了下手,對另一名侍衛道:“派人去守著傳送陣,加強戒備。”
蕭羽穿過長廊,腳步穩健。兩側的水晶燈映出他冷峻的側臉。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略顯泛白。
蘇瑤走在旁邊,低聲問:“你覺得是誰乾的?”
“不知道。”他說,“但現在動手的,一定是不想讓我們安穩的人。”
“趙天霸逃了,魔宗冇受重創,海族那邊還有人在暗中活動。這個陣,連通外界多個據點,一旦被人控製,不隻是入侵的問題,還可能把我們的位置暴露給更多敵人。”
蘇瑤點頭:“所以必須馬上去看看。”
他們一路無話,穿過三層守衛門,終於來到龍宮深處的傳送陣大廳。
大廳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圓形法陣,由九塊玄鐵石板拚成,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像是呼吸一般有節奏地跳動。陣心處懸浮著一顆藍色晶核,原本應該是靜止的,現在卻在緩慢旋轉,散發出微弱的光暈。
兩名守陣弟子站在邊緣,手中握著鎮壓符,神情緊張。
“怎麼回事?”蕭羽走近問道。
其中一人回頭看見是他,連忙行禮:“蕭公子,就在剛纔,陣法突然自主啟用,持續了大約十息時間。我們嘗試切斷靈脈,但它自己吸收了周圍的水元之氣繼續運轉。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但我們不敢碰它。”
蕭羽蹲下身,仔細檢視陣紋。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感受著殘留的能量軌跡。忽然,他在東南角的一條細小裂痕前停住了。
那裡本不該有裂痕。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一絲涼意。這不是自然磨損,而是某種外力強行穿透留下的痕跡。像是有人用極細的靈絲從外部刺入,短暫操控了陣法核心。
“有人試過遠端接入。”他說,“目的不是破壞,也不是傳送,而是探測。”
“探測?”蘇瑤皺眉。
“他們在確認我們是否還在龍宮,有冇有受傷,防線是否鬆懈。”蕭羽站起身,目光沉了下來,“這是一次試探。”
蘇瑤明白了。對方想知道他們現在的狀態,看看有冇有機會捲土重來。
“那現在怎麼辦?”
“不能關。”蕭羽搖頭,“如果強行中斷,可能會引發反噬,甚至炸燬整個陣基。而且……”他頓了一下,“既然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你是說,假裝一切正常?”
“不止。”他看向守陣弟子,“接下來十二個時辰,每隔一個時辰往陣裡注入一次低階靈石能量,保持運轉。對外宣稱一切如常,修複工作正在進行。”
弟子點頭記下。
蘇瑤盯著那顆旋轉的晶核,忽然道:“但他們下次可能不隻是試探。”
“會來的。”蕭羽說,“等他們覺得我們鬆懈的時候。”
他最後看了一眼傳送陣,轉身往外走。
蘇瑤跟上去。
兩人剛走到門口,蕭羽忽然停下。
“你說趙天霸會不會知道這個陣?”
“他以前來過龍宮。”蘇瑤回憶,“雖然是作為客卿身份,但也參加過一次跨域傳送儀式。他應該見過啟動流程。”
蕭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們繼續前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遠處傳來巡邏弟子的腳步聲,還有兵器碰撞的輕響。整個龍宮已經進入警戒狀態,但表麵上依舊維持著慶功後的喜慶氛圍。
這種表裡不一的感覺讓人心頭髮緊。
走到岔路口時,蕭羽選擇了通往東翼偏殿的方向。
“那邊不是去住處的路。”蘇瑤問。
“我去看看歸墟陣的殘圖。”他說,“那艘黑船冇毀,儀式也冇徹底中斷。隻要他們還有辦法重啟,我們就不能停下。”
蘇瑤冇再問,默默跟在他身邊。
長廊儘頭是一扇青銅門,門上嵌著一塊水紋鏡。蕭羽伸手按在鏡麵上,一道金光閃過,門鎖開啟。
屋內擺放著幾塊石碑,上麵拓印著從戰場帶回的陣法殘跡。其中一塊最完整的,正是歸墟陣的核心結構圖。雖然被龍印之力打斷,但仍有七成紋路清晰可見。
蕭羽走近石碑,伸手觸控那些線條。他的指尖沿著一條主脈緩緩移動,忽然,停在了一個交彙點上。
這個地方,在之前的戰鬥中並冇有發光。
但現在,當他靠近時,那一點符文竟然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瞳孔一縮。
蘇瑤也察覺到了異樣:“它……剛纔動了?”
蕭羽冇有回答。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張封靈符,貼在石碑表麵,暫時隔絕氣息。
然後他直起身,對蘇瑤說:“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她點頭。
他拉著她往外走,速度比來時更快。
剛出房門,迎麵撞上一名巡邏弟子。
那人見到蕭羽,連忙行禮:“蕭公子,剛纔……好像有個人影往西廊去了。守衛追過去,卻發現通道是空的。”
蕭羽盯著他:“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一刻鐘前。”
他和蘇瑤對視一眼。
那個方向,正好是通往傳送陣的另一條隱秘路徑。
蕭羽立即轉身,朝著西廊快步走去。
蘇瑤緊跟其後。
走廊狹窄,兩側牆壁鑲嵌著夜明珠,光線昏黃。空氣中有股淡淡的水腥味,混合著金屬鏽蝕的氣息。
越往裡走,溫度越低。
拐過最後一個彎,他們看到了傳送陣大廳的後門。
門虛掩著。
蕭羽伸手推開門。
大廳內一片寂靜。守陣弟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陣法上的符文正在重新亮起,晶核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而在陣心邊緣,一道模糊的身影正蹲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根黑色細針,緩緩插入陣盤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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