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羽被那股力量猛地拽入光幕,整個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麵上。他趴在那裡,呼吸急促,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辣的痛感。耳邊的聲音漸漸清晰,崩塌的轟鳴被隔絕在另一側,秘境徹底封死。
他撐起身體,左手按在地上,指尖觸到一片濕冷。低頭看去,掌心沾著血,順著小臂流下,在地麵留下幾滴暗紅。
“你怎麼樣?”蘇清瑤立刻撲過來扶他,聲音發緊。她一隻手抱著水火蓮,另一隻手用力架住他的肩膀,“彆硬撐,傷得很重。”
蕭羽冇答話,先掃了一眼四周。他們落在一處石台上,四麵環水,遠處是高聳的珊瑚岩壁,頭頂覆蓋著半透明的水幕,能看到深海流動的光影。這是龍宮外圍的接引台,專供試煉者歸來所用。
他鬆了口氣,確認水火蓮還在她手裡,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悶氣。
“我冇事。”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隻是真元耗儘,傷口裂了。”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龍宮長老從傳送陣邊緣走來,眉心的藍色鱗印微微發亮,周身水汽繚繞。他看了一眼蕭羽,又看向已經閉合的傳送陣殘光,眉頭微皺。
“秘境提前崩塌,超出預期。”長老低聲道,“你們在裡麵做了什麼?”
“取走了水火蓮。”蕭羽直視著他,“它本就是試煉目標,不是禁忌之物。”
長老沉默片刻,“但觸動核心陣眼的人,不該活著出來。”
蕭羽冇接這話。他閉上眼,運轉微弱的真元,壓製體內翻騰的氣血。肩背兩處傷口都在滲血,尤其是左肩,那是之前劈開亂流時舊傷撕裂所致。
蘇清瑤撕下衣角想幫他包紮,手剛碰到布料就被他攔住。
“先不忙。”他說,“剛纔我看到的東西,必須問清楚。”
長老抬眼,“什麼?”
“秘境深處有一塊石碑。”蕭羽睜開眼,目光銳利,“上麵刻著龍形圖騰,紋路和我手中的丹鼎底部一模一樣。你見過嗎?”
空氣瞬間凝滯。
長老的表情冇有變化,但眼神微動,右手不自覺地撫過腰間的玉符。
“不可能。”他緩緩道,“那是龍族秘傳,外人無法接觸。”
“可我親眼看見了。”蕭羽盯著他,“就在傳送關閉前最後一瞬。那紋路不僅存在,還在發光,與丹鼎產生了共鳴。”
長老冇說話,轉身走向傳送陣殘跡。他蹲下身,手指劃過地麵殘留的符文痕跡,動作緩慢而謹慎。
蘇清瑤看看蕭羽,又看看長老,小聲問:“那個……很重要嗎?”
“如果真如他所說。”長老終於開口,“那就意味著,燼淵不隻是試煉地。”
“是什麼?”蕭羽追問。
“是鑰匙。”長老站起身,語氣變得低沉,“開啟某個東西的鑰匙。而丹鼎,可能是另一把。”
蕭羽心頭一震。
他早察覺丹鼎不凡,是從前世記憶中復甦的第一件信物,也是他重生後唯一保留的隨身之物。但它為何會與秘境中的刻紋呼應?兩者之間有何聯絡?
“你還知道什麼?”他問。
“我知道的不多。”長老搖頭,“隻知道曆代守護燼淵的長老,都會在臨終前留下一句話——‘龍紋現,歸墟啟’。”
“歸墟?”蕭羽瞳孔一縮。
這個名字他在炎陽火宗祭壇就見過。那時他在魔宗佈置的融煞陣中發現了“歸墟引”的刻痕,雖未深究,卻已意識到這背後藏著更大的陰謀。
現在,線索再次浮現。
“所以你們一直在守著這個秘密?”他看著長老,“不隻是為了試煉弟子?”
長老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隻是抬頭望向水幕之外的深海,“此事需上報龍皇。你們剛經曆激戰,先休整。後續如何處理,由他定奪。”
說完,他抬手結印,一道藍光自掌心射出,擊中接引台中央的石柱。片刻後,一艘小型靈舟破開水幕駛來,通體由黑曜石打造,表麵浮著細密的水行符文。
“上船。”長老道,“主殿有人等著。”
蘇清瑤扶著蕭羽起身,腳步有些踉蹌。他的腿在發抖,體力幾乎透支。但她不敢鬆手,生怕他倒下。
三人登上靈舟,艙門閉合,舟體緩緩下沉,融入深海。
船內安靜。水流在外壁滑過,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蕭羽靠在角落,閉目調息,手指悄悄探入儲物戒,觸碰到丹鼎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震動傳來。
果然有反應。
他不動聲色,將真元一點點收回經脈,修複受損之處。雖然傷重,但意識清醒。他必須保持警惕。
蘇清瑤坐在對麵,低頭看著懷裡的水火蓮。花瓣依舊半紅半白,緩緩旋轉,散發柔和光芒。她伸手輕碰,指尖傳來清涼感,體內的涅盤火竟安靜了幾分。
“這花真的能幫我?”她抬頭看向蕭羽。
“能。”他睜開眼,“但它隻是開始。真正的麻煩,可能纔剛剛出現。”
長老聞言側目,“你懷疑還有彆的勢力盯上了燼淵?”
“不是懷疑。”蕭羽冷冷道,“是肯定。玄風魔宗早就滲透各宗,若他們得知水火蓮出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你為何還要親自進去?”長老問。
“因為冇人比我更清楚,錯過一次機緣,可能就是萬劫不複。”蕭羽聲音低沉,“我經曆過那種結局。”
艙內一時寂靜。
靈舟繼續前行,穿過一片珊瑚林,遠處隱約可見巍峨宮殿輪廓,金頂在深海中泛著幽光。
突然,蕭羽猛地抬頭。
他感覺到丹鼎的震動加劇了,不是因為距離,而是某種頻率正在靠近——就像另一個相同的紋路,在海底深處甦醒。
他衝到舷窗前,貼手於玻璃。透過層層海水,他看到宮殿底部,有一圈若隱若現的刻痕,盤旋如龍,正緩緩流轉著微光。
和秘境石碑上的紋路,完全一致。
“那裡……”他指著宮殿基座,“也有龍形刻紋。”
長老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檢視。幾息後,他低聲咒了一句,迅速取出玉簡記錄異象。
“不可能這麼快啟用……除非……”他頓住,冇說下去。
“除非什麼?”蘇清瑤問。
長老冇回答。他轉向蕭羽,語氣嚴肅:“你不能再靠近主殿區域。等到了偏殿接駁口,你就留在那裡,等龍皇召見。”
“為什麼?”蕭羽問。
“因為你身上帶著的東西。”長老盯著他,“可能會觸發警報。”
蕭羽明白了。他們怕的不是他,是丹鼎。
他冷笑一聲,退回角落。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當成潛在威脅。
靈舟緩緩靠岸,艙門開啟。外麵站著兩名守衛,身穿銀鱗鎧甲,手持長戟,目光冰冷。
長老先行走出,低聲交代幾句。隨後回頭對蕭羽說:“在這裡等。不要亂動。”
蕭羽點頭,任由蘇清瑤扶著他坐下。
守衛站在兩側,氣息緊繃。他能感覺到他們在防備自己。
他低頭看著手掌,血已經止住,但指節還在發顫。體力尚未恢複,但腦子很清醒。
丹鼎在響,秘境崩了,龍紋再現,歸墟將啟。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奪走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