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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還在吹,旗幟在空中擺動。蕭羽站在丹台邊緣,目光掃過人群退去的方向。剛纔那一幕幻象在他腦中停留片刻就消失了,但他冇有多想。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金丹,溫度已經降了下來,但指尖觸碰時仍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跳動。這不是錯覺,也不是偶然。他知道,事情還冇結束。
趙天霸的身影混在撤離的人流裡,動作刻意放慢,腳步卻一直往西側偏移。他身後那名黑袍老者低著頭,袖口微微鼓動,像是藏著什麼東西。兩人冇有交談,也冇有靠近彼此,但步伐節奏完全一致。
蕭羽眯起眼睛,萬道神瞳悄然開啟。
視野瞬間變化。人群中多數人的氣息平穩,靈力流動清晰可見。唯有那兩人周圍空氣出現細微扭曲,像是水麵上泛起的漣漪。那是魔氣遮蔽身形留下的痕跡,普通人無法察覺,但在神瞳之下無所遁形。
他抬起手,指尖輕點眉心,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動傳了出去。
不遠處,一名灰髮老者猛然抬頭。他腰間七枚銅鈴輕輕晃動,發出極輕的響聲。這人正是丹穀護法,掌管執法殿三百年,素來以手段淩厲著稱。他順著蕭羽指引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冷,立刻抬手打出三道符令。
五名執法弟子從不同方位疾步而出,迅速封鎖裂雲崖下方三條通道。他們手中陣旗展開,地麵隱隱浮現符紋,封鎖陣法正在啟動。
趙天霸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黑袍老者。對方微微點頭,下一瞬,整個人影開始模糊,如同融入空氣中一般。
“血影遁!”有人驚呼。
可就在他即將消失的刹那,一道金光破空而來,直擊其左肩。黑袍老者悶哼一聲,身形顯露,肩頭黑霧炸開,露出一枚血色骷髏印記,形狀猙獰。
全場嘩然。
蕭羽從丹台上躍下,落在石階中央。他一步步走來,聲音不高,卻清楚傳入每個人耳中:“玄風魔宗幽冥使,三年前北境三百藥農慘死案的主犯。你體內的魔脈節點與通緝畫像完全吻合,左肩魔印為證。”
趙天霸臉色大變,怒吼道:“胡說八道!你憑什麼指認我師父?這是汙衊!”
他猛地轉身,對著周圍幾名外門弟子大喊:“你們都看到了!一個連金丹都冇結成的小子,竟敢當眾陷害九大宗門長老!這丹會有問題,一定是他們串通好了要毀我們玄風魔宗的名聲!”
那些弟子麵露猶豫,有人已經開始上前阻攔執法隊。
蕭羽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趙天霸臉上。他冇說話,隻是抬起右手,指向黑袍老者袖口內側的一角布料。
“那裡有焦痕。昨夜三更,你趁守陣弟子換崗,篡改護宗大陣陣眼,引魔淵之氣汙染雷劫本源。失敗後又想奪丹滅口,結果被鼎靈焚去一絲魔氣,留下殘跡。”
他說完,指尖凝聚一道星輝之力,隔空一點。
那片布料瞬間燃起青焰,焦黑痕跡徹底顯現,形狀扭曲如蛇,正是魔氣淨化後的典型特征。
圍觀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認了出來:“這是……魔宗禁術‘蝕雷訣’的殘留標記!隻有直接操控劫雷才能留下這種痕跡!”
趙天霸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卻被護法一掌震退。老人雙目如鷹,冷冷盯著黑袍老者:“你是哪一代幽冥使?報上名號。”
黑袍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既然被髮現了,那就彆怪我不講規矩。”
他雙手猛然合十,三枚暗紅色符雷從袖中飛出,直撲地麵三處符文交彙點。那是護穀大陣的核心節點,一旦被炸燬,整座丹穀的地脈都會失控,輕則靈氣暴亂,重則引發地火噴湧。
“攔住他!”護法喝道。
兩名執法弟子衝上前,剛接近就被一股無形力量掀飛。符雷距離陣眼隻剩半尺。
蕭羽動了。
他並指為劍,劍氣破空而出,精準斬斷三根幾乎看不見的引線。符雷懸停半空,能量停滯。
“陣眼偏差了。”他說,“五行流轉不暢,東側木位偏移三寸,南位火係接引遲緩。”
護法皺眉:“你怎麼知道?”
“我能看見。”蕭羽躍上最近的丹鼎邊緣,俯視地麵符文,“把中樞調回來,現在還能補救。”
護法盯著他幾息,終於點頭。他取出一枚青銅令,插入地麵凹槽,同時按照蕭羽所說調整節點位置。
轟隆一聲,大地震動。
九道光柱從各處沖天而起,分彆對應金、木、水、火、土、風、雷、陰、陽九宮方位。光柱升至百丈高空後交織成網,形成巨大穹頂,將整個丹穀核心區域籠罩其中。
趙天霸和黑袍老者被困在中央,再無退路。
“護穀大陣已啟。”護法沉聲道,“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進出。違者,殺無赦。”
執法隊迅速包圍中心區域,陣旗插地,封鎖四方。空中也有數道流光劃過,那是隱藏的巡天陣眼已被啟用。
趙天霸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麵,指甲摳進石縫。他抬頭看向蕭羽,眼中充滿怨毒:“你等著……玄風魔宗不會放過你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人……”
蕭羽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平視他的眼睛。
“我知道。”他說,“我也不是第一次麵對你們這種人。”
黑袍老者冷笑著開口:“小子,你以為贏了?這隻是開始。等你知道九轉金丹真正的代價,你會後悔今天做的每一件事。”
蕭羽站起身,冇有迴應。他轉向護法:“我想查一件事。”
“說。”
“昨夜有人改動護宗大陣節點,手法隱蔽,非一日之功。這種事不可能冇人察覺。我想看看禁地裡的記錄。”
護法看著他,良久才點頭:“可以。但隻能你一個人進去,且不得觸碰任何原始卷軸。”
“明白。”
兩人轉身朝禁地方向走去。身後,趙天霸仍在嘶吼,聲音逐漸被大陣隔絕。
進入禁地外圍時,蕭羽停下腳步。他摸了摸胸口,金丹安靜躺著,溫度正常。可就在剛纔,他似乎感覺到它輕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迴應某種召喚。
他冇說什麼,跟著護法跨過第一道石門。
地麵上的符紋還在發光,那是護穀大陣仍在運轉的跡象。兩側牆壁刻滿古老文字,記錄著曆代重大事件。其中一段引起了蕭羽注意。
他伸手拂過石壁,指尖停留在一行小字上。
“天啟三年,外來修士試圖篡改大陣,引發地火,三人隕落,陣基修複耗時七日。”
時間剛好是三年前。
他正要細看,護法拍了下他的肩膀:“彆停太久。裡麵有些地方,看多了會傷神。”
蕭羽收回手,繼續前行。
通道儘頭是一間密室,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陣圖,描繪著整個丹穀的地脈走向。圖上有幾個紅點閃爍,其中一個位於西北角,正是昨夜被改動的位置。
“這裡。”他指著那個點,“能查到是誰動的手嗎?”
護法搖頭:“記錄被抹去了。但有一點異常——每次改動,都有星辰之力的波動殘留。”
蕭羽心頭一震。
星辰之力?林羽風來自星辰道院,但這股力量……不該出現在這裡。
他盯著陣圖,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懷中金丹。就在這一刻,丹體突然發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
護法察覺異樣,轉頭看他。
蕭羽咬牙忍住不適,低聲問:“這圖……能借我研究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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