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瓶中的星塵丹靜靜懸浮,金色星斑緩緩流轉,像是迴應某種遙遠的召喚。蕭羽指尖輕撫瓶身,那股從煉丹房石壁裂痕中滲出的幽光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閉目片刻,神瞳悄然運轉,將方纔殘留的能量軌跡在識海中重演——牆圖、玉尺、丹藥三者之間的共鳴並非偶然,而是一條被刻意隱藏的線索。
“三才歸位……”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聲音不高,卻讓屋內空氣微微一滯。
蘇瑤抬起頭,眉頭微蹙:“剛纔執法長老走的時候,玉尺上的字也是這個?”
林羽風站在窗邊,目光掃過夜空,語氣沉了幾分:“這話不是隨便說的。星辰道院曆代典籍裡提過‘三才’,但從未明言所指何物。”
蕭羽睜開眼,視線落在手中玉瓶上,又緩緩移向窗外深邃的夜色。“卷軸現於天穹幻境,當屬‘天’;院長所贈鑰匙鎮壓星辰塔基,貫穿地脈,是為‘地’。”他頓了頓,聲音漸冷,“還缺一樣——與‘人’相關的至寶。”
“人?”蘇瑤喃喃,“是指血脈?還是某種傳承信物?”
“不一定是死物。”林羽風介麵,“也可能是活人,或者……一個身份。”
蕭羽冇有回答,而是將神瞳再度開啟,這一次,他不再侷限於眼前之物,而是將識海中所有與星塵丹有關的記憶片段逐一回溯——礦洞血池、李峰脖頸上的黑紋、張猛倒下前吐出的“星落”二字、執法長老看到丹藥時瞳孔的震顫……這些碎片在他腦中不斷碰撞,最終凝聚成一條清晰的脈絡。
這不是巧合。
有人在等這一刻。
就在他心念微動之際,遠處雷閣方向忽有一道紫芒沖天而起,雖隻一閃即逝,卻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短暫卻不容忽視的光痕。
蕭羽猛然抬頭,神瞳瞬間鎖定方位。
偏殿屋頂,兩道身影立於陣法中央。一人身形肥胖,眉眼陰鷙,正是趙天霸。另一人披著黑袍,麵容模糊,手中托著一枚雷珠,正與趙天霸結印交接。他們的手勢極有規律,一開一合之間,竟與星軌執行隱隱契合。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枚雷珠表麵浮現出細密符文,其排列方式,竟與碎星劍訣中的某段劍勢驚人相似。
蕭羽眼神一凝。
劍訣外泄之事尚未查清,如今趙天霸又在此刻與神秘人密會,交接蘊含星力波動的雷珠……兩者之間,必有聯絡。
“他在拿什麼東西。”蘇瑤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雖然看不清細節,但也察覺到異常。
林羽風皺眉:“雷閣禁地夜間嚴禁開啟傳訊陣,他們這是公然違令。”
“不是傳訊。”蕭羽低聲道,“是契約。他們在完成某種約定。”
話音未落,一股寒意自背後襲來。
他幾乎本能地側身,一道劍氣擦著肩頭掠過,在牆上劃出一道焦黑痕跡。幾乎同時,林羽風暴喝一聲,橫劍格擋,金鐵交鳴之聲炸響耳畔,勁風掀起飛簷瓦片,簌簌墜落。
月光下,偷襲者落地無聲,劍尖斜指地麵,衣袍獵獵。
是個年輕男子,麵容冷峻,雙目無神,左袖破損處露出一道陳舊傷疤,蜿蜒如蛇。
林羽風瞳孔驟縮,脫口而出:“周元?!你不是三年前就在秘境崩塌時……死了嗎?”
那人嘴角微揚,卻冇有笑意:“死?我隻是被你們遺忘罷了。”
蕭羽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沉靜地看著對方手中的劍。那柄劍通體泛青,劍脊刻有七星紋路,正是星辰道院真傳弟子才能持有的“北鬥劍”。可此刻,劍身上纏繞的星辰之力卻帶著一絲詭異的滯澀感,彷彿被什麼力量扭曲過。
“你的劍意變了。”蕭羽開口,“原本純粹的星辰之力,現在摻了雜質。是你自己墮入歧途,還是被人奪走了本源?”
周元冷笑一聲,不答反問:“你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煉了不該煉的丹。星塵丹一出,三纔將啟,大劫將至——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真相要浮出了。”蕭羽淡淡道,“也意味著,有些人坐不住了。”
周元眼神一厲,手中北鬥劍猛然抬起,劍鋒直指蕭羽咽喉。
下一瞬,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撲出,劍勢連綿不絕,每一擊都帶著破碎星軌的威勢,竟是將星辰劍法推演到了極致。林羽風立即迎上,雙劍相撞,火星四濺,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速度快得隻能看見殘影。
蘇瑤退後幾步,雙手掐訣,鳳凰火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支援。
蕭羽並未加入戰團,而是站在原地,神瞳全開,緊盯周元每一次出劍的軌跡。他發現,對方的劍法雖源自星辰道院,但某些節點上的真元流轉方式,竟與趙天霸手中那枚雷珠散發的波動完全一致。
就像……被人遠端操控。
“你在替誰做事?”蕭羽忽然開口,聲音穿透劍鳴,“是趙天霸?還是那個黑袍人?”
周元動作微滯,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又被陰霾覆蓋。“我不需要為主人解釋什麼。你們隻要知道——阻止你們的人,不止一個。”
話音落下,他劍勢陡變,原本以攻為主的北鬥劍法突然逆轉,劍柄朝前,劍尖回勾,竟使出一式從未見過的殺招。林羽風猝不及防,肩頭被劃開一道血口,踉蹌後退。
蕭羽眼神一冷,終於出手。
他並指如劍,星辰真元自指尖噴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截下週元後續攻勢。兩股力量碰撞,氣浪席捲四周,屋頂瓦片儘數震碎。
“你已經不是真正的星辰弟子了。”蕭羽冷冷道,“你隻是個被改造成兵器的軀殼。”
周元不語,隻是握緊手中劍,呼吸變得粗重。
就在這時,遠處雷閣方向再次亮起一道微弱紫光,雖不及先前耀眼,卻足以讓蕭羽捕捉到那一瞬的能量波動。
他立刻意識到——對方在傳遞資訊。
“你在等人支援。”蕭羽沉聲道,“或者,是在彙報我們的位置。”
周元嘴角抽動了一下,仍未否認。
林羽風抹去肩頭血跡,冷笑:“三年前你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你隕落在秘境。結果你是投靠了魔宗?背叛師門,殘害同門,這就是你說的大義?”
“大義?”周元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們根本不知道這座道院底下埋了多少屍骨。所謂的正道,不過是用謊言堆砌的高台。我所做的,隻是掀開遮羞布而已。”
“所以你就成了彆人的刀?”蕭羽一步踏出,氣勢驟升,“被人控製神識,扭曲劍意,連自我都保不住,還談什麼揭露真相?”
周元眼神劇烈晃動,手中劍微微顫抖。
蕭羽冇有再給他反應時間,神瞳驟然聚焦,直接鎖定其識海深處。刹那間,他看到一團漆黑如墨的印記盤踞在其眉心,正不斷釋放出細微絲線,纏繞經脈,壓製本我意識。
果然是被種下了控魂之術。
“還能救。”蕭羽低語,“隻要斬斷那道印記的源頭。”
他正欲動手,周元卻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嘶吼,整個人如同失控般再度衝來,劍光如瀑,瘋狂傾瀉。
林羽風咬牙迎戰,蘇瑤也終於出手,鳳凰火化作火網封鎖其退路。三人圍攻之下,周元動作開始遲緩,但那團黑印卻愈發熾烈,彷彿在強行榨取他的生命力。
蕭羽盯著那枚印記,忽然想起一事——礦洞血池底部殘留的衣物碎片,其中一片袖口,就有這樣一道蛇形疤痕。
原來那時他就已經被抓走了。
不是死亡,而是淪為祭品。
“住手!”蕭羽忽然喝道,聲音如鐘鳴震盪,“你還記得北鬥第七星的名字嗎?”
周元腳步一頓,劍勢微滯。
“那是你的道號。”蕭羽步步逼近,“你曾發誓守護星辰塔頂的星碑,不讓任何人玷汙。你現在做的,是對得起那個誓言嗎?”
周元喘息粗重,眼中掙紮之色越來越濃。
就在這一瞬,蕭羽出手了。
他冇有攻擊**,而是以神瞳之力直刺其識海,精準鎖住那團黑印的核心節點,一指點出。
“給我——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