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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抵住咽喉的那一刻,叛變長老的笑容還凝在臉上,隨即身軀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他張了張嘴,卻隻吐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向後倒去,重重砸在石磚上,激起一圈塵灰。
蕭羽緩緩抽回木劍,劍身微顫,發出低鳴。他冇有看地上的屍體,而是抬頭望向高台之上的道院院長。兩人目光交彙,院長微微頷首。
大殿內一片死寂。
蘇瑤靠在柱邊,指尖仍殘留著鳳凰火的餘溫,她望著蕭羽挺直的背影,喉嚨發緊,卻一句話也冇說。林羽風閉著眼,掌心貼著殘劍,彷彿在感應什麼,眉頭微微皺起。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青石板上,節奏沉穩。緊接著,數道身影步入主殿,為首之人身穿紫金長袍,麵容冷峻,身後跟著三名氣息淩厲的老者。正是紫霄雷閣閣主親至。
“好一個星辰道院。”閣主環視一圈,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冷笑一聲,“執法長老暴斃當場,你們倒是乾淨利落。”
院長緩緩起身,衣袖輕拂,聲音不高,卻傳遍整個大殿:“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召集九大宗門,當麵宣判你們的罪狀。”
“罪狀?”閣主怒極反笑,“你們殺我監察使,毀我文書,現在反倒要定我的罪?”
蕭羽忽然向前一步,將染血的木劍插入地麵,右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高高舉起:“此信乃貴閣弟子親手所寫,墨跡未乾,字句清晰。寫明與玄風魔宗暗中結盟,借我開啟九幽入口,奪取法則碎片,再裡應外合,覆滅道院根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閣主及其身後長老:“信紙用的是雷閣特製雲紋箋,墨液摻有星辰砂與魔血調和而成,唯有監察堂與貴閣互通文書時才準使用。這等秘法,外人如何得知?”
一名隨行長老臉色微變,下意識後退半步。
閣主卻不為所動,冷聲道:“荒謬!憑一封來曆不明的信,就想定我紫霄雷閣通敵之罪?蕭羽,你不過是個棄族出身的小輩,也敢在此指手畫腳?”
話音未落,院長抬手一揮。
三名執法弟子快步上前,呈上三卷文書。第一卷是陣法記錄,上麵清晰記載著昨夜秘境出口被人為封閉的時間節點;第二卷是一份供詞,筆跡確為雷閣某弟子無疑,詳細交代了傳遞密令的過程;第三卷則是從叛變長老密室搜出的符印,印文與雷閣往來公文完全一致。
“鐵證在此。”院長聲音如鐘,“你還有何話說?”
閣主盯著那幾份文書,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轉向身後一名長老:“這不可能!這些檔案早已銷燬!”
那長老低頭不語,額角滲出冷汗。
大殿內眾目睽睽之下,謊言無處藏身。
院長站起身,袍袖翻飛,朗聲道:“紫霄雷閣勾結魔道,滲透道院監察體係,圖謀顛覆九大宗門秩序。今日起,廢其宗門資格,逐出九宗名錄!所有門下弟子即刻遣返,不得滯留玄霄山脈!”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閣主雙拳緊握,渾身顫抖,怒視院長:“你敢!我紫霄雷閣傳承千年,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抹去的?”
“不是我說的。”院長平靜道,“是證據說的。”
就在此時,殿門口一陣騷動。
一人跌跌撞撞衝了進來,滿臉驚恐,正是趙天霸。他右臂焦黑萎縮,走路踉蹌,一進門便撲通跪倒在地,朝著閣主爬去:“父親……救我!他們要殺我!我是您親生兒子啊!”
原來他在最終層被九幽之氣侵蝕後並未死去,而是僥倖逃出秘境,躲藏多時,聽聞父親前來對峙,立刻趕來求援。
閣主低頭看著他,眼神冷漠,毫無波動。
趙天霸哭喊著抓住父親的衣角:“隻要您開口,道院不敢動我!我是趙家嫡係,是雷閣未來的繼承人!不能就這麼完了……”
閣主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一道雷霆之力,電光纏繞,劈啪作響。
“蠢貨。”他冷冷道,“你不僅冇能殺了蕭羽,還暴露了我們的計劃。留在世上,隻會帶來更多麻煩。”
話音未落,手掌猛然下壓。
“砰!”
一聲悶響,趙天霸天靈蓋炸裂,腦漿四濺,屍體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全場死寂。
蘇瑤瞳孔猛縮,捂住嘴纔沒叫出聲。林羽風睜開眼,盯著那具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蕭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趙天霸臉上。那張曾經囂張跋扈的麵孔,此刻隻剩下空洞與不甘。他冇有憤怒,也冇有憐憫,隻是輕輕拔起插在地上的木劍,劍尖垂落,一滴血順著刃口滑下,在石磚上砸出一個小坑。
閣主收掌,轉身看向院長,咬牙道:“今日之辱,我記下了。但你要清楚,這不是結束。九幽已開,法則現世,真正的風暴纔剛開始。”
說完,他甩袖離去,兩名長老攙扶著第三位失魂落魄的同門緊跟其後。他們的腳步沉重,背影狼狽,再不見來時的威勢。
主殿大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麵的風聲。
院長長歎一聲,走下高台,來到蕭羽麵前:“你做得很好。若非你帶回證據,這場陰謀恐怕還要繼續蔓延。”
蕭羽搖頭:“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真正清除毒瘤的,是您。”
院長看了他許久,終是點頭:“從今往後,道院不會再任由魔道侵蝕。但你也該明白,今日之舉,已觸動太多人的利益。他們會找機會反擊,甚至不惜動用非常手段。”
“我知道。”蕭羽握緊劍柄,“所以我也不會停下。”
蘇瑤這時走上前,輕聲道:“我們都不會。”
林羽風緩緩站起,將星隕劍殘片收入懷中,低聲道:“我查到了一些事。那個叛變長老背後的烙印……和我父親失蹤前留下的印記,頻率一致。這不是偶然。”
蕭羽看向他:“你想怎麼做?”
“查下去。”林羽風眼神堅定,“不管他們藏得多深,我都要挖出來。”
院長靜靜聽著,冇有阻止,也冇有表態。他知道,這一代年輕人已經開始自己扛起責任。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通報聲。
一名執事弟子快步奔入,單膝跪地:“啟稟院長,山門外發現異常波動,三十六具守山傀儡同時自毀,靈核碎裂!另有七名巡夜弟子失去聯絡,最後出現的位置在西嶺斷崖!”
院長眉頭一皺:“何時發生?”
“就在半個時辰前。”
“有冇有留下痕跡?”
“有。”弟子抬頭,聲音微顫,“崖壁上被人用鮮血寫了四個字——‘清算開始’。”
大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蕭羽緩緩抬起手,擦去劍鋒上的血漬。木劍雖舊,卻依舊鋒利。他把它橫放在胸前,感受著那熟悉的重量。
他知道,剛纔那一幕不是終結。
而是另一場風暴的開端。
殿外風聲漸起,吹動簷角銅鈴,叮噹作響。
蕭羽邁步走向大門,腳步沉穩。
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冰冷的石磚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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