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臨界
從北京回大連的航班上，機艙內的廣播聲顯得有些遙遠。
目光始終停留在手機螢幕上，指尖在屏上輕輕滑動，翻閱著陳東發來的最新郵件。
雷曼兄弟的股價已經跌破了二十二美元，CDS（信用違約互換）的價格在一天之內飆升了百分之三十。
陳東在郵件末尾寫道：“市場情緒開始恐慌，高盛的人今天又打來電話。
這次沒問做空的事，而是試探我們什麼時候出手抄底。”
王小聰沒有回復。他關掉螢幕，將手機反扣在膝蓋上…。
身體向後深陷進寬大的座椅裡，閉上了眼睛。機翼切割著氣流…。
發出單調的轟鳴，像極了暴風雨前沉悶的低吼。
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手裡捏著一份《財經》雜誌。
男人翻到一篇關於次貸危機文章，看了幾頁後，長嘆一口氣把雜誌隨手塞進了前排座椅的口袋裡。
落地大連周水子機場時，天色已晚。到達廳燈火通明。
幾個舉著牌子的司機站在護欄後張望。王有德站在最邊上，手裡拎著一個裝滿櫻桃的塑料袋。
“少爺，路上碰見賣櫻桃的老農，看著新鮮就買了點，剛洗好。飛機上沒吃東西吧？”
王小聰接過來，捏了一顆塞進嘴裡，汁水四溢。“甜。”
“那老頭說，不甜不要錢。”王有德笑著接過王小聰的揹包。
跟在後麵拖著行李箱，王有德順手接過來，兩人往停車場走去。大連的夜風吹散了旅途的燥熱。
回到家，茶幾上擺著王有德提前泡好的龍井，旁邊是一碟無花果和一盤橘子。
“少爺，晚飯想吃什麼？我給您弄點熱乎的。”
“涼拌弄個豬頭肉夠了，飛機上吃了盒飯。”
“盒飯哪能頂飽？我再給您下碗手擀麵。麵和湯現成的，就怕您吃不好。”
“行。”
王小聰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就震動了。是陳東。
“王總，雷曼收盤跌到了十九塊八。”陳東的聲音透著一絲緊繃。
“市場分歧很大。有人在瘋狂抄底，覺得美聯儲不會見死不救。
但也有人在恐慌性拋售。我跟幾個對沖基金的合夥人聊過。
大部分人都覺得雷曼是‘大而不能倒’，畢竟貝爾斯登都被救了。
現在的股價是被錯殺，是千載難逢的買入機會。”
王小聰…：“他們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我們的資金繼續還按兵不動？”
“等。”王小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等到沒人敢抄底的時候。
等到那些現在覺得是機會的人虧得褲子都不剩的時候。”
“明白了。”陳東頓了頓，繼續說道，“王總，還有一件事。
摩根士丹利的人想約您吃飯，又提了一次。說有個跟亞洲市場有關的專案想合作。”
“什麼專案？”
“沒細說，隻說是個高收益的結構性產品。”
“不去。現在跟他們吃飯，他們會覺得我們資金鏈緊張，急著找下家。
你替我去就行。別不要透露任何頭寸資訊。”
“好的，王總。”
結束通話電話，王有德端著一碗麪從廚房出來。麵條是手擀的。
湯是熬得奶白的骨頭湯。上麵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
“少爺，麵好了，趁熱吃。”
王小聰接過碗，吃了一口。麵很燙，他吹了吹，又吃了一口。
熱氣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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