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疆
上午十一點，王小聰倆人到鵬城了，陳東在機場到達廳等著，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王浩自己打車去酒店。
他接過王小聰的揹包，帶著往停車場走。深圳的太陽已經把車曬得發燙。
陳東開啟車門散熱，等了幾分鐘才讓王小聰上車。
“王總，汪滔那邊約好了。下午兩點。車公廟。”
“林誌遠去嗎？”
“去。他在那邊等我們。”
車子開出機場，上了高速。深圳的天比大連熱得多，陳東把空調開到最大，出風口對著王小聰的方向吹。
“王總，林誌遠昨晚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汪滔知道有人要投資，昨晚沒睡，改了一夜程式碼。”
“緊張？”
陳東：“不是緊張。是興奮。林誌遠說他每次有新想法的時候就這樣，不睡覺，一直乾到天亮。”
王小聰沒說話，看著車窗外。深圳的高樓一棟接一棟地往後退，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
中午，陳東帶王小聰在車公廟附近吃了一家潮汕牛肉火鍋。店麵不大，地板有點黏，但肉很新鮮。
陳東一邊涮肉一邊說：這家店汪滔常來，一個人來，從不跟人說話。
“林誌遠說他有一次跟汪滔吃飯，汪滔全程沒抬頭，一直在看手機上的程式碼，哈哈哈。
林誌遠問他吃的什麼，他說不知道。”
王小聰夾了一片牛肉，蘸了點沙茶醬。“那他知道你那個朋友叫什麼嗎？”
“知道。但他可能記不住臉。”陳東笑了一下。“搞技術的人都這樣。”
下午兩點，陳東把車停在一棟灰色大廈後麵的巷子裡。樓很舊，外牆的瓷磚掉了幾塊，空調外機掛得滿牆都是。
水滴下來在地上匯成一條黑色的小溪。陳東指了指旁邊的消防樓梯，說從這上。
走廊裡很暗，聲控燈壞了一半，跺腳也不亮。走到三樓盡頭，陳東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站在門口，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上麵印著一個電路板的圖案。
他看了陳東一眼，又看了王小聰一眼，讓開了身。
辦公室比王小聰想象的還要小。二十平米，三張桌子，兩台電腦，一個工作台。
工作台上擺著一架拆開的直升機模型，旋翼葉片卸在一旁，機身裡的電路板露在外麵，焊點密密麻麻的。
牆上的插座接著好幾個充電器，線纏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靠牆的桌子上放著一台小風扇，扇葉上積了灰，但還在轉。
角落裡坐著一個年輕人，穿著藍色T恤，正在對著一台示波器擰旋鈕。
他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擰。陳東後來告訴王小聰，那個人叫盧致輝，是汪滔最早的合夥人。
從哈工大畢業，來了深圳就跟著汪滔乾。另一個工位空著。
桌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水瓶上落了一層灰，不知道放了多久。
汪滔從工作台前的高腳凳上站起來。他比王小聰高一點，但更瘦。
黑框眼鏡後麵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不眨，像在端詳一塊電路板。
“王總？”汪滔問。
“汪總。”王小聰伸出手。
汪滔跟他握了握，手指上有幾道燙傷的疤痕，指甲縫裡有焊錫的痕跡。
他指了指旁邊的摺疊椅，讓王小聰坐，自己坐回高腳凳上。
陳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把揹包放在腳邊。
“陳總跟你說了？”王小聰問。
“說了。一百萬，百分之十二。”
“你覺得行嗎？”
“行。”
汪滔從工作台上拿起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王小聰。紙上手寫著幾個數字：公司估值833萬，投100萬佔12%，
現有股東汪滔持股88%，融資後稀釋至77.44%。“我自己算的，你看對不對。”
王小聰看了一眼，遞給陳東。陳東在手機裡按了幾下，點了點頭。“對。”
“合同呢？”汪滔問。
陳東從揹包裡拿出兩份合同，放在工作台上。汪滔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
他不是在翻頁，是在看。每一條都看，看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停下來，問陳東什麼意思。陳東一條一條地解釋。
看到反稀釋條款的時候，汪滔皺了皺眉，問：“以後你們降價融資，我的股份會被稀釋？”
王小聰說：“不會。這個條款是保護你的。以後普思要是降價投，你的股份不縮水。”
汪滔看了王小聰一眼，繼續往下翻。翻到董事會席位那一條，問：“普思要董事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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