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慢慢的走到了院子裏,一時之間,氣氛有些許的尷尬,畢竟鳳希言也不知道要開口說些什麽,而慕容決手中緊緊的捏著自己的玉簫,也不知道到底要和鳳希言說些什麽,兩人一時之間都有些尷尬的笑了。
慕容決無言,拿起那玉做的長簫。
那長蕭本就是巧工製作,費了非常多的心血才完工的一支玉簫,單單從外表上來看,顯得非常的好看。
更何況這把玉簫一直被他收藏著,當寶貝一樣,所以現在自然也是保管得極好,玉質透徹。在月光的折射當中,似乎就像另一道月光。
不僅僅是這樣,據說還有一個更加美好的傳說,如果是兩個相愛之人在月色下,共飲,吹奏這支長簫,以後的愛情就會美滿。
這也是為什麽他會把這支長簫一直帶在身上,這婚禮之上也是半刻不離。
月聲慢慢的響了起來,非常的動人,非常的好聽,鳳希言看著麵前的慕容決,他的半張俊臉全都沉浸在了美妙的月色當中,那月光潔白無瑕,男人的神情也非常的認真。
看見慕容決是這幅表情,鳳希言的心裏一瞬間就柔軟了下來。她知道慕容決在大婚的日子裏說出這種不著邊際的話,做出這樣不著邊際的行為,隻是因為想和她共度一輩子。
慕容決想要重視這份感情,雖然做出來的舉動,實在是有些讓人不敢恭維。
鳳希言嘴邊的笑意卻是抑製不住的上揚,慕容決的眼神也看了過來,鳳希言知道自己不能夠在靜靜的坐在這裏了,於是他站起身來,朝著月色微微的彎了彎腰,隨後直接舞動了起來。
女子的腰身纖細,手臂潔白,身上的一身紅裙顯得人若桃花。
那靈動的舞步,輕快的樂曲,無一不彰顯著這兩人的默契合拍。
鳳希言和慕容決沉浸在這樂曲之中,時過境遷,有情人終得圓滿,而另一邊的院子裏,簫聲也慢慢的傳散開來。
和劉坐在院子裏,望著天上的明月,心裏卻是滿滿的酸楚,他的院子裏沒有什麽大紅的佈置,也沒有什麽喜慶的樣子,更別說是擺設花朵。好像這整個王府整個皇宮之中,隻有他一個人的院子裏是冷冷清清的一套月光,是竹影在地上輕輕的挪動。
他太寂寞了,寂寞到整個院子中都彌散了酒氣,也消除不了她心中的難過與傷感,簫聲越傳越大,也彰顯著那邊兩人的心情中有多少的喜悅與亢奮。
楚明軒抱著自己的酒壇,苦澀的笑了一下,自己終究還是孤身一人,終究還是孤身一人,她心裏默默的念著這句話,沒有想到到了最後自己也和段嶽一樣,終究還是孤身一人。
他以為自己能夠得到鳳希言的愛,能夠得到鳳希言的一切,但是他錯了,錯的徹底,錯得可笑。
鳳希言終究還是喜歡慕容決啊,他心裏這樣默默的歎氣了一番,隨後又把自己抱在懷中的酒壇舉起來,對著明月敬了一下,然後全部喝下那一小壇酒,很快就見了底,空中的酒味更加的明顯了,也許是酒太美,也許是人太醉,在他的眼裏,這一切突然變得有些不真實起來。
也許這不過是一個荒謬的夢境,也許等到明天清晨,自己就會看見鳳希言來找自己喝酒,就會看見她依然是孤身一人,就會得到鳳希言的愛。
但是即使是這麽多的酒,也無法磨滅她心中的清醒。
楚明軒默默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又發出了一聲苦笑,他果然是活得太清醒了,所以這一輩子才會這樣的痛苦,這樣的無奈,他們一直都知道鳳希言喜歡的是誰,卻還是堅持不懈的在鳳希言身邊轉悠。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自己毫無可能,卻又在堅持不斷的製造這種可能。
楚明軒苦笑,又把酒斟滿了,然後舉著酒杯對著月光浸了一下。
“這第一杯酒,我祝鳳希言與慕容決百年好合。”這話裏都是酸楚,但是說出來卻又那麽的自然。
楚明軒苦笑了一下,他想,也許這兩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祝福,也許這兩人早就知道對方都是深愛著自己的,哪裏又輪得到他這一個外人來插話。
但是這句話他還是說出了口,就像是對自己的一種警告,警告自己,不要再去打擾他們兩人。警告自己,他們兩人已經正式的結為了夫妻,從今往後,再也沒有半點自己插足的地步。
“這第二杯酒,我祝楚憐和高寒長長久久,希望以後那個女人再也不要出來,惹什麽麻煩,希望以後高寒能夠過得順風順水。”
這第二杯酒隻是他隨便祝福的,但是等到自己把第三杯酒斟滿的時候,他突然愣住了。三個願望,沒有一個願望是為自己。
他這一下子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太過悲涼,難道就連自己都不願意祝福自己嗎?
楚明軒的心裏突然抽痛了一下,他纔不要做這樣的老好人,不要把所有的祝福全都加在別人的身上。
“這第三杯酒。”
可是他那手抬起來的時候,他又突然愣在了原地,那手伸出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氣氛稍微有些尷尬,明明這裏隻有他一個人。
第三杯酒要祝福自己,可是能祝福自己什麽呢?祝福自己和心上人在一起吧,可是自己的心上人早就已經嫁給他人。
他一時之間有些犯難,最後咬了咬嘴唇,然後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沒有什麽好住的,就祝自己以後能一帆風順,要是能夠為那個人擋災,也就夠了。”
第三杯酒祝完之後,他的手直接就倒在了那酒桌上,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醉了,還是不想要麵對這麽悲慘淒涼的畫麵。
一蕭曲,兩番景。
楚明軒醉倒在亭子裏,也沒有人能夠發現,畢竟所有的人都在忙著處理婚禮現場,所有的人都在忙著討論,有情人終成眷屬,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光景?
一直到第二天正午,他才徹底醒過來,看了看亭子周圍,又是一陣苦笑。果然從來沒有人過來找自己,昨天晚上恐怕連巡邏的侍衛都沒有管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