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茵兒。”皇後肅了麵容:“公主怎麽了?”
茵兒跪下回道:“奴婢不知。”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長公主今天醒過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跟她沒關係,就是兒臣昨夜睡不著,痛定沉思,明白了自己以前的行為是多麽的無理取鬧。”鳳希言見皇後的麵色漸漸緩和了下來,轉頭對茵兒道:“起來吧,到殿外去侯著。”
茵兒驚慌的離開,皇後屏退了其她人,蹙眉道:“希兒,如實告訴母後,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了?”
鳳希言心裏有些苦澀,麵上卻失笑,用撒嬌一般的語氣道:“母後,誰敢找我的麻煩?他們巴結我還來不及呢,我就是自己想明白了。”
皇後依舊有些將信將疑,但看她一臉誠懇,又覺得這事並不壞,也就放下了:“希兒原本就很好,無需改變。”
話落,她又笑著調侃道:“你今日過來不是為了母後請安,而是為了慕容家的小子吧?”
談及慕容決,鳳希言心裏不由又劃過一抹苦澀。她斂眸道:“我的確有話要對慕容將軍講。”
這一世她不會再纏著他了,決對不會。
正說著,外麵小太監小跑進來稟報:“慕容將軍來了。”
“請進來。”
不多時,外麵走進來一位戎裝男子。他生的高大俊朗、氣宇軒昂,像是戲裏威震一方的帝王。實際上,他的確威震一方。
見那人抬起頭,望過來,鳳希言眼睫不由顫了顫。然後慕容決迅速偏過目光,麵色微沉:“皇後娘娘,您找末將所為何事?”
鳳希言明白他為什麽沉了臉色,因為以前她經常用這種方法來強迫他與她見麵,包括這一次。
皇後笑道:“那麽生疏做什麽?你與希兒馬上就要成親了,本宮請你進宮一家人一起吃頓飯不行嗎?”
“皇後娘娘高興就好。”
“你這孩子,還叫什麽皇後娘娘,該改口了。”
“母後。”鳳希言忽然抬頭,走下台階,跪在慕容決左前:“兒臣不想嫁給他了,兒臣此次請母後幫忙叫慕容將軍過來,就是想說這件事。”
皇後眼中閃過詫色,旋即道:“希兒,你這是怎麽了?慕容決,是不是你威脅她了?”
慕容決雖然詫異,但心底不覺得鳳希言會做什麽對他有利的事情。他冷笑:“末將豈敢威脅公主,再者說,公主難道有什麽把柄可以讓末將威脅麽?”
皇後臉色一變:“慕容決,你大膽!”
“嗬。”
鳳希言依舊低著頭,心裏竟在皇後與慕容決的口舌交鋒中平靜了下來。她揚聲道:“母後,此事與他無關,全是兒臣一個人的決定,是兒臣之前太輕率了。”
不等皇後發問,也不敢回頭去看慕容決的表情。她繼續道:“兒臣捨不得現在的自由日子,若是成了親便要守三從四德,兒臣受不了那東西,望母後成全。”
當著慕容決的麵,皇後不能說你是公主可以不必守那些東西。她看看女兒決然的麵容,軟了語氣:“希兒,你再想想吧,母後不想你以後後悔,距離你們成親還有一個月。”
再過一個月,是鳳希言十七歲生日,也是原定的婚期。
“兒臣已經想好了。”鳳希言抬起頭,目光十分堅決:“隨後兒臣會去告訴父皇,求他撤回聖旨。”
她回頭看嚮慕容決:“將軍可願隨我同去?”
就當……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任性。她闖下的禍,卻希望兩個人一起去彌補。
慕容決有些懷疑她的意圖,無怪他不相信這位公主,實在是鳳希言從來沒有給他留下過什麽好印象。在她麵前,這位公主永遠都是嬌縱的,蠻橫不講理,不把別人當人看。
看出他眼中濃重且不加掩飾的戒備,鳳希言苦笑道:“慕容將軍,我知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可你總該給我一個悔過的機會。”
話說出口,鳳希言自己都覺得自己無恥了。她做錯了事,別人給她一個機會是憐憫,不給是本分。她又不講道理了。
探測到鳳希言眼裏化不開的哀傷,慕容決心下微驚,不由自主便答應了:“末將願陪公主同往。”
不管是不是套,他都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了。或許,長公主是真的改好了。如此想著,慕容決便坦然的接受了鳳希言望過來的驚喜目光。
兩個人從椒房殿出去,鳳希言沒有做轎子,她想與慕容決多走一會兒。這個男人,她上輩子愛了一生,現在也同樣愛他。或許這是他們兩個人最後一次走在一起了。
她不說話,慕容決也不會主動和她說話,等到了養心殿門口,鳳希言才道:“將軍,今日過後你我便再無任何關係了。”
慕容決沉了沉眸:“公主想要說什麽?”
“沒什麽,”鳳希言踏上台階,“現在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那就這樣吧。”
對方沒有答話。
她閉了閉眼,走進大殿,依禮跪下。
齊帝見他們兩人一同過來,有些詫異,不過他疼愛這個女兒,還是擺出一副慈愛的樣子叫他們起來。
“希兒,慕容愛卿,你們倆來找朕有何事?”齊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怕鳳希言反悔,慕容決率先開口:“末將與公主此來,是想解除婚約。”
鳳希言抬起頭,驀地一怔。她才發現養心殿不止齊帝一個人,還有一位大臣,正是楚憐的兄長楚明軒,也是當今的太子少傅。
但她前世與這人不熟,隻是頓了頓,便立刻跟著道:“父皇,兒臣不想嫁了,兒臣並不是嫁不出去,為什麽要逼著慕容將軍娶兒臣?求父皇下旨,解除婚約。”
齊帝臉色丕變,但礙於有外人在場,半響才斥道:“胡鬧!聖旨都已經下了,豈能輕易更改?這豈不是叫朕失信於天下人?”
皇帝一怒,底下三人齊齊跪下。鳳希言鐵了心不想再犯上一世的錯誤。她頂著齊帝的怒氣道:“父皇,您就當兒臣是在無理取鬧吧,隻要父皇撤旨,以後兒臣再不胡鬧了,不管您說什麽我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