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家的臉麵,全部被這一個瘋瘋癲癲的女兒丟完了,楚父簡直是氣得半死。
也好在是平日裏身體還可以,不然還不知道要被氣出什麽毛病來。
邊上好幾個奴仆看見老爺被氣成這個樣子,立刻上去端茶送水,生怕老爺真的被氣出什麽毛病。然而始作俑者的楚憐卻還在人群中,瘋瘋癲癲的哭喊著,一邊哭喊一邊笑,不少婦道人家立刻帶著孩子,連忙往後退,生怕被他傷到了。
楚父看著眼前的這般場景更加是生氣,但是心裏又無可奈何,這畢竟還是他楚家的女兒,若是因為此事就斷絕關係,放到朝廷和江湖上恐怕又要被不少人詬病。
更何況養了這麽多年,如果就因為此事而斷絕關係,他自己心裏也始終是有些受不了。
不過也不能夠任由這孩子就在這裏丟楚家的臉麵,更何況以後等他接受了事實,和高寒在一起了,這出門得上大街的也總要有些臉。又不可能一輩子不出門,怎麽能夠如此不留底線?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教養大的女兒!”
楚父對著邊上的婦人一頓臭罵,隨後又收斂起了自己臉上的憤怒,然後無奈的扶著額。在收拾好了自己臉上的表情之後,楚父這才亦步亦趨的走出了人群之中。
“吾皇萬歲萬萬歲,罪臣有話要說。”
這還是楚家人第一次稱自己是罪人,成日裏,朝廷上不少與他作對的官員都有些驚訝,這楚家的老頭子恐不是要救自己的女兒吧?
也是,在他們看來,這種女兒不如不要,就算是丟棄,也不過是丟掉一個沒有用的家夥罷了。
對於一個家族來說,昌盛纔是最重要的。
一般的女兒家出生在大家族裏麵,由於日後不能繼承,又沒有男子一般的體格能夠上戰場,所以一般就培養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然後往各家各戶送過去,用聯姻來達到家族的目的。
不管這目的,黑暗不黑暗,不管這到底光顧著家族的存亡,還是關乎著朝廷的精神,一個女子在這個時代始終是沒有人重視的。
不得不說楚憐能夠出生在楚家,也算得上是一種幸運,隻是他眼界太高,始終盯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而忽視了自己已有的幸福。
“準了。”
皇帝無奈的擺了擺手,聽得出來他也很是無奈,好端端的惹出這種事情,簡直是丟了這個國家的臉。
突厥的使者們都還在場地中,這種事情真是太丟臉了。這個念頭很快就在所有人的腦海裏麵過了一遍,一時之間低頭的低頭看天的看天,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直視場上的突厥人了。
“吾皇萬歲,罪臣今日給您丟臉了。”咬了咬牙,楚父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罪臣願以死謝罪,但求皇上留小女性命。”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若是平日辱了皇家的臉,本就是該當誅九族的大罪。可是現在皇上還沒有開口,任憑誰都不願意把這種罪名往自己身上攬才對,可是眼下這人居然說出來了。
不少人都以為楚家的老父親,這是被自家的女兒氣昏了頭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卻不知,楚父跪伏在地,埋在手臂中的老臉,現在是緊張得要命。
他說這話當然是有一點誇大的意思,如果今日這件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話,這以死謝罪,定然是要說到做到。
但他楚家為大齊做瞭如此多的貢獻,自己的兒子現在又是太傅,平日裏積攢的人緣也挺好的,他就不信皇帝會一句要了他的命。
而且皇帝的女兒也是最為受寵愛的一個,她相信皇家並非無情,而是把所有的愛都投入到了這一個女兒的身上。
所以他現在其實是在賭命。
“楚愛卿,言重了。”
皇帝最後幽幽吐出來這六個字的時候,楚家的老父親才鬆了一口氣。
看看來他這條命暫時是被留下來了。
“但楚家始終是教女不嚴,還望皇上罪責楚家。”
這一下倒是有不少人聽得出來,這句話就是以退為進,才讓皇帝不好說什麽。
皇帝即使很想要懲罰一下這個瘋瘋癲癲的女子,但是到了最後還是有些不知道怎麽辦,畢竟這件事情和自己的女兒又有點關係。
雖然說女兒什麽都沒有做錯,但是若就這樣懲罰了楚家女兒,到日後若是有人詬病皇家的決策,又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罷了,帶下去吧。”
聽見皇帝說了這樣的話,楚家所有的人這才心裏安心了不少。
看來皇帝還沒有對他們起殺心,這多虧了楚家老爺子說話圓滑,也多虧了楚家的少爺和鳳希言走得很近。
不過至於這個毫無用處,還把楚家逼上絕路的女兒,他們心裏則都是嗤之以鼻。
“也不知道楚家是造了什麽樣的孽,居然有了這麽一個女兒。”一個突厥人小聲的在人群裏議論了起來,立刻就引起了邊上一眾的附和。
“就是啊,一直聽聞大齊是禮儀之邦,誰知道居然出了這種笑話,真是可笑可歎。”
“我看我們突厥人還是少說一點好了,畢竟是來做客的,大齊的皇帝雖然脾氣好,但萬一懲罰到頭上,誰也受不了。”
聽著邊上突厥人的議論,鳳希言的嘴角有一絲勾起,沒想到這些突厥人倒是挺懂臉色的。
突厥人說這些話,當然不是為了在風口浪尖上還要諷刺大齊,而是為了在這個場合裏幫助他們的大臣在這裏脫罪。
畢竟之前還有一樁事情,是這位突厥的使臣來調戲他們大齊的女子。
鳳希言的眼神帶著些可惜從楚憐身上掃過,若是這女人隻信廉恥,肚子裏沒有孩子,那這突厥可能就要被這個理由挑起戰亂並吞並了。
真是可惜。
宴會結束後,楚父第一個找的卻不是自己瘋瘋癲癲的女兒,而是高家。
為了楚憐肚子裏的孩子還顧及到兩家顏麵,楚家高家決定找日子把楚憐和高寒的婚事辦了。